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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沉沦-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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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透着森严气息的执法机关办公地，掩藏着一些外人难以想像的肮脏和龌龊！
这让还没完全泯灭的他，有时也感到一丝沉重的悲哀！
第二百五十一章县长办公会
市局的回复要比梁晨想像的快上许多，在第二天，也就是一月二十日当天，梁晨接到了市公安局长步克己的电话。对于步局长能亲自打电话过来，让梁晨稍感到有些意外。
“小梁，你的困难局里都知道了，刚刚在党委会研究了一下，局里决定分别从治安，刑侦，巡警支队各抽出两名干警到江云，这几个都算得上是支队的骨干，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而且，市局还决定拨出一笔八十万元的专款供给江云县局用作办案经费……！总之一句话，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步局长在手机里爽朗地笑道。
梁晨差点感动的眼泪哗哗的，他知道现在的步局长之所以这么好说话，完全是因为在辽阳特大银行抢劫案那天，他将步小小从辉煌商厦救出的结果。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由这件事得到了步局长的好感，却是他事先未想到的。
有了步局长这句话，梁晨顿时信心大增，年前应该是来不及了，但过年之后，他势必要向市局争取今年上半年的公务员招考名额。因为他要进行的这场大手术，会使大量不合格的民警被辞退或是开除，从而意味着县局将会空出大量的人员空编，而这，是必须要通过公务员考试来补充新鲜血液的！
手里握着那几份关于大讨论，大调查，大练兵的措施纲要，梁晨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先是过场，但接下来，他可就是要清场了！
一月二十一日，县大人常委会如期召开，在会上通过了对副县长，代县长李明扬的正式任命。而随后，踌躇满志的李县长在入主县政府之后，也很快搞清楚了，他接手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首先，仍然是钱的问题。县财政局晒出的账本疮痍满目，一项项不合理的支出触目惊心。进账的钱不少，然后支出的更多，连续几年都是入不敷出的惨状。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李明扬就算再能，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而没有钱，又何谈发展经济，振兴江云！
由于前不久的官场地震，造成大量正科，副科级干部下马，由此空出了大量的职位，其中有不少是某些人眼中的肥缺。在最近几天，李明扬在江云的临时住所就没得过清闲，各路牛鬼蛇神你来我往，粉墨登场。夸张的说，他一天接到的电话，恐怕比在辽阳纪委任职时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而这其中，不泛有市委市政府里的一些领导。这个推荐一个人选，那个塞来一个名额。断然拒绝绝非明智之举，但若来者不拒，那他这个县长干脆辞职开粥店算了。既然想在江云大干一场，他首先考虑的当然是发展自己的班底，培养自己的亲信，这是在上任初始他早已想好的！他甚至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工作，在来江云上任之前，就已经和现在的组织部长凌岚，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郑钰透露了某种只可意会的信息。
他身后的李家背景，让他很容易提前知晓这次上任的干部动态。除了他一直视为敌对的梁晨，他甚至向县委书记安国建提前抛出了橄榄枝。
他相信，凭他个人的能力，以及身后背景，他绝对可以在江云干出一番成绩。基础条件差，底子烂不怕，关键是必须要确立以他中心的领导班子！
一月二十三日，就在梁晨打算趁这个周末返回辽阳的当天，县长李明扬召开了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县长办公会。各大局的一把手，以及暂代一把手职位的各局副手，几乎全部到场。
做为县公安局长，梁晨当然也被通知参加这次会议。在县政府会议室里，各位科级干部济济一堂，个个正襟而坐等待着新任老板的讲话。
梁晨坐在左首稍稍靠后的位置，他紧挨着的，是一个肥头大耳，颇为富态的中年男人。而通过会前的介绍，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县财政局里唯一一个在此次官场地震中得以幸免的副局长，胡仁。原本排名最后，一直坐着冷板凳，而如今时来运转，以常务副局长的身份暂时领导全局工作，如果运作得当，顺利转正也未必没有希望。
梁晨觉得这个胡副局长白白胖胖，一脸和气，与财神爷颇有几分相像。实际上在各大局中，财政局确是扮演着不折不扣的财神爷角色。梁晨心里捉摸着，一会和这位副局长套套近乎，商量商量，是不是把县公安局去年上交的罚没收入返还款要回来！
他可是看过局里财务报表的，在去年一年，县公安局的罚没收入达八百六十五万多元，按照百分之九十的返回率，那还有近八百万呢！近八百万！这是个多么庞大的数字，有了这笔款项，完全可以解决当前县公安局财务的燃眉之急。
梁晨的算盘打的可算是不错，但他却忽略了一点。手上有烂摊子，绝不仅仅是他一家。在接下来的会议上，他彻彻底底明白了，什么叫‘谁能比我惨！’
一个局长站起来了，喊了一声，我穷。另一个局长接着站起来，大喊一声，我更穷。更有一位局长满含热泪，仿佛三天三夜没吃过一口饭的天桥要饭花子，向财政局的胡副局长投去极为哀怨的一瞥。
几大局的一把手，张口闭口，紧紧围绕一个钱字。梁局长也想趁机提出县公安局的财务困难，但忽然看见原先一脸和气的胡副局长变得满脸狰狞，就差没喊出一嗓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后，梁局长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不要把这位胡副局长逼疯为好！
县长李明扬很是头痛，用目光瞥了瞥身旁的副县长古平，以及另一副县长王爱军，却发现这两位副手竟然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似乎完全把主持大局的机会让给了他。
李明扬的脸色不由地变得阴沉起来，虽然这几天与王爱军，古平接触的不多，但他却敏感地觉察到，这两个副手在恭敬姿态下，掩藏的是一种明显的排外情绪！
第二百五十二章热情的胡副局长
李明扬的目光又转向距离他不远神色平静的年轻公安局长，心里更是一阵不舒服。二叔对这个男人很看重，而且他也承认，这个男人的消费综合评论指数相当优秀。从理智上说，对于这样一个暂时不会威胁到自己地位，又处于上升势头的潜力股，他是应该主动拉拢，善意结纳才是。尤其是在面对当前江云纷纭复杂极不稳定的社会形势下，公安部门所起到作用更是尤其重要。
身为省委书记的二叔曾经点过他，作为一个主政地方的领导官员，眼光要长远，心胸要宽广，因为一些个人恩怨而罔顾大局，是一种不成熟，不理智的行为！李明扬一向认为自己是一个成熟理智的人，但偏偏在对待梁晨的态度上，他却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注意到新任县长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悦，政府办公室主任顾宝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个办公会主要是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各部门的领导同志有困难可以提，但一味地倒苦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觉得大家应该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提出一些可行性建议拿到会上讨论，这样才更有意义！”
顾主任的话遭来各部门局长主任们的一阵侧目，除了财政局的胡副局长和一直老神在在的审计局长之外，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里都带着一丝不屑：老子要有好建议早就提出来了，还用得着你提醒！？
副县长古平忽然轻咳了一声，整个会场的声音顿时为之一肃。这种情况看在梁晨眼里，心里不禁一动，这位古副县长在县直各部门的威望相当不低啊！
李明扬眼中深沉之色愈浓，功高震主的现像似乎正在他眼前发生。也许是因为他的年龄过于年轻，这些部门的头头们对他这个刚刚上任的代县长明显缺乏敬畏感！
“宝华同志其实说的很有道理，只说困难，不想方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古副县长的声音平和中正，让人听了感觉很是舒服。这位脸型清瘦，看起来颇有几分文儒之气中年男人将目光稍稍偏向梁晨所坐的位置，藏在镜片后目光一闪，以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大家都是机关的老同志了，论起平心静气的功夫，怎么还比不上咱们县公安局的小梁局长呢！？我可是观察好半天了，梁晨同志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可谓是惜字如金，一派谈定从容啊！”
古副县长这么一提，一道道目光不禁齐刷刷向梁晨望了过去。在前些天的全县干部大会上，他们就已经认识了这位全县年龄最轻的公安局长。对梁晨的个人履历，他们也曾经有过关注，虽然从一系列功绩荣誉中可以看出对方的此次升迁不尽是裙带关系，但对于其能否胜任这个县公安局长的位置，大多数人还是持怀疑否定的态度！
“也许梁局长是手有余粮，心里不慌呢！”地税局的周局长笑着说道。
忽见众人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梁晨不由诧异地扫了古副县长一眼，心说我不倒苦水不提意见反而是一种罪过了！？
“这个我必须澄清一下！”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梁晨心里颇有些不太舒服，他也轻咳了一声，神情淡淡地说道：“我们公安局也是靠县财政吃饭的，别人有的困难，我们局一样有。虽然我刚才没有发言，但实际上，我是准备在会后直接将胡局长绑上警车拉走的！”
最后一句明明是玩笑话，但偏偏梁晨的语气却非常认真。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笑，恰到好处的幽默不但无伤大雅，反而会让原本稍感沉闷的气氛变得轻松下来。
水利局的女局长赵芳与胡副局长是同学，闻言开口笑道：“老胡，你要小心了，散会的时候离梁局长远一些，再远一些！”
“我老胡横竖就这二百来斤，随便大家怎么折腾！”胡副局长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主管财政的副县长何春明，曾经的上司何局长全部下马，他这个临时被推出来的常务副局长理所当然地成了香饽饽，谁看着都恨不得咬上一口！只是，地主家也没余粮啊，现在县财政局穷的叮噹乱响，扔几只老鼠进去都得饿死。就在昨天，市群星建设有限公司还打电话催要县政府办公楼装修工程款八十多万。
有点意思！古平与王爱军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江云是一个山头主义十分明显的县城，对空降干部，江云地方官员总有一种由生俱来的排斥感。王雨斋和宋青林在位的时候，大家窝里斗，而等王，宋，何垮台了，剩下的派系又习惯性地拧成一股绳，共同对外！所以江云的县委书记，县长换了好几任，江云，却还是原来的江云！
举重若轻，丝毫不显窘迫。只从这位年轻公安局长的谈吐表现，就让在座的其他部门领导不得不高看一眼。个别人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感慨，说起来，自己的孩子也小不了人家几岁吧！
笃笃！在这个时候，李明代县长李明扬敲了敲桌子，他的眸子里闪动着被忽视的怒火，沉声道：“县里的财政困难，是属于前任遗留问题，而这个问题现在则必须由新一任领导班子买单！我坦白地告诉大家，针对县财政入不敷出的窘况，我可以向省财政申请拨款以解当前燃眉之急。但是，我们江云总不能一直靠救济吃饭，如果一直象这个样子……”说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由办公室印发人手一份的财政局年度收支报告晃了晃，然后冷声说道：“那么我可以说，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可以下岗回家种地去了！”
李明扬的目光从财政，城建，交通，国土等部门负责人身上一一扫过，以异常严肃的语气道：“江云的发展，必须依靠全县上下一心，共同努力！财政方面固然要严格把关，杜绝各项不合理支出和投入，其他各部门也要从自身做起，节省开支，合理分配资源。”
各部门局长主任们不禁稍稍坐直了身子，新任老板发威的势头让这些官场老油条们心中一凛，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啊！何况，这位年轻的新县长不但不‘穷’，而且来头似乎还不小！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只是想初步了解一下各部门的情况，却没想到变成了同志们的诉苦会。在此次散会之前，我想说一句，困难总是有的，但困难也终究会过去！团结，务实，就是战胜一切困难的法宝！”
副县长古平与王爱平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会议室响起一片掌声。梁局长也跟着拍起手，心里啧啧称叹，虽然看这小子也不顺眼，但实事求是的说，刚刚上任的李大县长还是有几分领导风度的。
散会之后，那位财政局的胡副局长非但没有溜边走，反而跟上一步与梁晨走了个肩并肩。梁晨微微一笑道：“胡局，您不怕我真把你绑了？”
“我正愁没地儿吃饭呢！要是被绑了，一日三餐可就有着落了！”胡副局长露齿一笑说道。顿了一下，又试探着道：“梁局长，中午我做东，咱们找个地去喝两杯怎么样？”
“那就让胡局破费了！”梁晨没有推辞，难得对方如此热情，而且多个朋友多条路，和财政局拉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反正他下午没什么事情，吃完饭他是打算直接返回辽阳的。不用踩点上下班，这也算是他身为局长的小特权之一。
两人出了县政府办公大楼，胡副局长热情把梁晨往自己那辆白色奥迪上拉。正盛情难却时，却见穿着蓝色羽绒大衣水利局女局长赵芳走了过来。
“哎，看这架势不是梁局长绑老胡，是老胡想把梁局长绑走啊！”赵局长浅笑说道。尽管已过中年，眼角已经出现细密的鱼尾纹，但浅笑之间，还是透出几分秀丽的风情。由此推断在年轻时代，这位赵局长也应该属于美女行列。
“我请梁局长吃饭，正好，老同学一起吧！”胡仁上前打开车门，白胖的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说道。
“有蹭饭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了，我和司机小王说一声！”赵局长也不见外，走到水利局的黑色别克车旁和自己的司机说了声，然后回来钻进白色奥迪内，笑道：“财神爷就是财神爷，单说这车吧，就不是我们水利局那小衙门能比的！”
“A4L，大约得三十四万吧！”梁晨刚才也知会了自己的司机钱小五一声，他与胡副局长坐后排，赵局长坐副驾位。听赵局长提起这辆车，他不禁笑着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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