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沉沦-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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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还真是百无禁忌，什么话都敢说！李明扬瞄了一眼年轻的公安局长暗想到。

副书记郑钰清了清嗓子道：“类似于这样大规模的人事整改，总会损害某些人的私利。在处理过程中，我们应该避免偏听偏信，一切以事实依据来说话。我们不能因为一些人的恶意中伤而误解自己的同志，也不能因为惧怕舆论影响而对那些心怀不轨者采取纵容消极的应对态度。”

除了李明扬之外，副书记郑钰和女组织部和凌岚的反应都在姜传安，赵步舒等人的意料之中。手上翻着材料，纪委书记姜传安，宣传部长赵步舒等人都意识到，这次关于对县公安局人事整改存在问题的问责，基本是到此为止，最后不了了之！

“这件事，纪委监察部门可以过问一下！”县委书记安国建挥了挥手道：“就这样吧，现在我们讨论下一议题！”

县委书记安国建用的是‘可以过问’，而非‘必须调查’，无论是字面意思还是其中的含义，都明显地表露出安国建对于此事的态度。

县委书记的一句话，无疑为此事划上了一个句号。无论姜传安，赵步舒等人心里是如何想法，他们都必须对这位县委一把手表现出应该有尊敬和服从态度。

常务副县长古平的目光在代县长李明扬与县公安局长身上打了个转儿，眉头不禁深深皱起。看来，他还是过于轻视了这位年轻代县长的魄力。一个合格的领导在关键时刻要忘掉个人喜恶，而无疑，代县长李明扬现在做到了这一点！

县常委会扩大会议结束后，正准备离开的梁晨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转过头，就见代县长李明扬站在他面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好比一张扑克牌。

“到我办公室来，我有事和你商量！”李大县长的声音也和他脸上的神情一个样，死板板的一点波动都没有。

梁局长本来是不想搭理对方，不过看在方才常委会上对方‘仗义执言’的份儿上，他最终决定还是勉为其难地跟对方过去了。

李明扬的县长办公室在三楼，由于是刚刚修缮装璜完毕，整个办公室内由里到外都透着一种豪华。梁晨没心思欣赏这间高档豪华的办公室，也不用李明扬让，自顾自地坐到了真皮沙发上。

“有什么事就说吧！”梁晨也摆出一张扑克脸，向似乎还想摆摆架子玩点玄虚的代县长说道：“咱们都明白，你不想看见我，而我，也不愿意看见你！”

“最后一句话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李明扬板着脸说道：“我找你就一件事儿，最近一段时间，我需要借用县公安局的力量，所以，要求你这个公安局长配合一下！”

第三百二十三章县长与公安局长的对话

“没问题！”梁晨似乎想都未想，很干脆地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站起身道：“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代县长李明扬意外地扬了扬眉毛，他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的如此痛快，目光凝视了对方半晌，闷闷地道：“你不问问是什么原因？”

“没必要！”梁晨硬绑绑地回答道：“你是县长，我是公安局长。在公事上，对于你这个上级的命令，我当然要无条件的服从！”

“说的倒像那么回事儿！”李明扬斜睨了对方一眼，虽说他是县长，又是省委书记的侄子，但他却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或者说，对方根本就不在乎得罪他于否。两人之间的过节源于叶紫菁，做为在争夺战中失利的一方，他不可能和对方玩什么握手言和的一套。他今天之所以在常委扩大会议上‘仗义执言’，那是因为在接下来的专项整治计划中，他需要梁晨的全力配合。

他想要政绩，那就无可避免地要触动江云县根深蒂固的本地方势力。在经过一段时期的理顺关系之后，他把第一项目标定在了周边大小煤矿企业上。而面对着这些由地方乡镇政府和涉黑势力支撑保护的煤矿企业，他手头必须要有一支听从指挥的强硬‘专政’力量。这一计划，早在他当时同意，促成梁晨开展县公安局人事整改时，就已经形成了。

他并不担心梁晨会反对，严格说起来，现在的梁晨也就应该算是李系一派的人马。当省委书记的叔叔将梁晨安排到江云，也是存着锻炼对方和配合他工作的想法。梁晨和他之间的不和是真，但涉及到这种大事上，他相信对方不敢也不会愚蠢地阳奉阴违，拆他的台！

“我这儿有份材料，你先看看！”再怎么不爽，李明扬却也得强迫自己将私人恩怨放在一边儿，从写字台上拿起几页信笺递了过去。

梁晨伸手接过，重新坐回沙发粗略地看了一遍，脸上不禁露出微微的异样神色。李明扬给他这份材料上，林列着江云县周边乡镇二十多家煤矿企业名称。其中注明每年产煤量达三十万吨以上的，一共有只有四家，而其余近二十家煤企，皆只有十万以下，甚至是五六万，七八万吨产煤量不等。

“就像我在会上说的那样，全县每年近三百万吨的产煤量，而辽阳市当地原煤销售价二百至五百之间，平均采掘成本在每吨一百元左右，其利润高达每吨一百至四百元左右。然而在每年江云县税收上，这笔本应该体现的十分明显的财政收入却白白流失了！”李明扬以严肃地语气说道，然后又递来一份文件。

梁晨接了过来，就见文件上《关于进一步推进煤矿整顿关闭工作的通知》标题份外的醒目。又看了下内容，心里微微一震。这份通知指出，在文件下发之日的十五日内，由辽阳各县级政府对本辖区认真组强排查，相关煤矿对照标准自行组织关闭，并由各县级政府严格按照文件规定，立该组织实施煤矿关闭工作，并按程序报请上级有关部门注销矿井相关证照。

有九类煤矿被列入关闭范围，其中一项梁晨看的很清楚，年设计生产能力在九万吨以下的煤矿，一律关闭。而这意味着，江云县周边乡镇的小型煤矿企业将遭遇一场灭顶之灾。如果按此文件严格执行，除了仅有的四家年设计生能力三十万吨以外的煤企外，其余全都符合关闭标准。

已经对江云煤矿企业内幕有一定了解的梁晨，很快就联想到由这份文件所引发的剧烈反应。只是梁晨觉得有些疑惑，这样一份份量十足的文件通知，为何没有引起县委书记和其他常委的重视，甚至在今天的常委扩大会议上，也没有任何的讨论体现。

“这个，是昨天下午市常委会议的决定，我提前弄到了一份！估计，最迟今天下午就会下发到各县府！”似乎是看出了梁晨的疑惑，李明扬解释了一句。

梁晨缓缓点头，以李明扬的能量，想要提前搞到这么一份文件通知，也不是件困难的事情。很明显，对方是在洞悉了市里的大方向之后，才确立其关于整治县内煤矿企业的计划主张。不过就算是有着强大的借力，对方的政治嗅觉也不是一般的灵敏。今天李明扬在常委扩大会议上的一番话，既向众人显示了其卓识远见，又对税务，煤碳，安监部门敲山震虎。比起县委书记安国建讲话的泛善可陈，身为代县长的李明扬的表现无疑就出彩多了。

“这些煤矿企业，大都是官商勾结的产物，其中还有当地涉黑势力的影子！”李明扬皱眉说道：“所以在关键时刻，必须动用强制力量。”

“时间太赶了！”梁晨自然清楚对方所说的‘强制力量’指的是什么，微微摇头道：“按照文件规定的时间，县公安局恐怕无法给予有力的配合。现在局机关的人事整改第一阶段刚刚结束，新鲜血液的补充还依赖于本月末的公务员招考，选拔录取，加上专业培训，至少也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这个，是你需要考虑和解决的问题！”李明扬说了一句既不讲理却又符合领导作风的话来，“我的要求就是，在需要县公安局警力协助的关键时刻，你必须经给予最有力的配合！”

注意到梁晨的眉毛紧挑，李明扬顿了一下又道：“我之所以对你多说了这些，就是想提醒你，公是公，私是私。在一些大方向上，我希望我们之间能保持一致，毕竟，我们不能辜负了李书记的期望，你说是不是！？”

梁晨起身走了过去，将文件和材料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房门处。在临伸手开门的一刻，他扔下一句话：“涉及到份内的事情，我自然会尽力配合。但是，不要指望我对结果负责！”

这个家伙！李明扬背靠着老板椅，用略带复杂的目光望着已被关严的房门。没来由的，他心里竟然浮现起一个奇怪的假设，如果没有叶紫菁这个因素的存在，他和这个家伙会不会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怔了半晌，李明扬忽地仰起了头，神情恢复了往昔地深沉与骄傲，这个假设，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哼哼，他稀罕有这么一个朋友吗？

从李明扬的县长办公室离开，在下了楼一转角的地方，他忽地看见了一抹隽秀的身影从对面走来。“凌部长！”梁晨连忙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女组织部长凌岚用略带古怪的眼神望了年轻局长一眼，然后轻轻一笑道：“梁局，有没有时间到我办公室坐坐！？”

面对着女组织部长发出的邀请，梁晨本想不假思索地张口答应，但话到嘴边却又改变了主意，向这个清秀柔婉的女人道：“凌部长，不如我做东，请你吃个午饭如何！”

“好啊，正愁午饭没着落呢！”凌岚微微一怔，随后轻笑着抚了下额间的散发，欣然点头道。

两人并肩向楼下走去，途中不少县委机关的工作人员向两人点头问好，口中称着‘凌部长’‘梁局长’，然后望着这对男女领导的背影，投去猜测捉摸的一瞥！

在县委办公大楼门口，正准备坐进轿车的纪委书记姜传安无意中一抬头，就看见一男一女并肩向不远处的丰田吉普车走去。及至看到那抹秀柔的身影和男人一同上了车，姜传安的脸上不禁露出诧异的神色。那位文文秀秀，有着江南水乡女子共有温柔特征的女组织部长，平日里独来独往，从未见与哪个男人交往过近。像今天这样，与男人一起乘车外出情况，不敢说绝对没说，至少他是未见到过。

怪不得！姜传安心里恶意地猜想着，这小娘皮表面装的正经，说不准和姓梁的暗地里有上一腿。在几次会议上，凌岚总是表现明显地帮助姓梁的解围，怕也是因为有这层见不得光的原因！

冷哼了一声，姜传安坐进了轿车里，心里不免又嫉又妒。鸨爱钞，姐爱俏，姓梁的长着一张俊脸，又兼前程远大，自然行情大好，能吸引凌岚这种小少妇也在情理之中。

女组织部长凌岚上了吉普车，与梁晨并肩坐在后排位。随着车子的发动，身为专职司机的兰剑透过后望镜看了这对男女领导一眼，眼中掠过一抹异样。手上却是毫不含糊地打着方向盘，驾车缓缓驶出县委县政府大院。

梁晨对于县府路一带的餐馆也不大熟悉，反倒是在凌岚的建议下，最终选在了一家店面不大，却显素净的米粉店。

“我自己来吃过两次，味道很不错，而且价钱也不贵！”凌岚下了车，与梁晨一边向米粉店里走去一边笑着说道。却不防台阶湿滑，身子一歪，不由自主地向一旁倒去。

梁晨手疾眼快，一把圈住了对方的腰肢。而就在这时，距离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打开的车窗内，摄像机镜头缓缓伸了出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亲戚！

在一个小包间内，叫了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米粉，又点了各色的涮串若干，梁晨与凌岚对面而坐。这个所谓的做东请客，让梁晨觉得有些寒酸，但毕竟是凌岚选的地方，只要凌岚觉得的满意就行了。

凌岚吃米粉的动作很秀气，滑溜溜地米粉顺着小嘴一点点被吃进，也许是因为汤水过于热烫原故，那张白晰地的脸庞浮现出两朵红云，给这位女组织部长凭添了几分娇媚。

“李县长刚才叫你过去谈工作了？”凌岚用餐巾给拭了下唇角，抬起头用一双明眸笑望着大口喝汤的年轻男人问道。

“除了工作，我想我和李县长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梁晨笑了笑，迎上对方的眼神意有所指地说道：“看到李县长把我叫走，其他领导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吧？”

“不可思议谈不上，感到意外是免不了的，这其中也包括我！”女组织部凌岚浅笑说道：“你和李县长之间表现出来的一些对立情绪太过于明显了些，这在县委县政府里已不是什么秘密！哦，我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冒昧了！毕竟，我们之间也不算很熟！”

“没什么！这毕竟也是事实！”梁晨无所谓地回答道。顿了一下，他故意转移了话题问道：“凌部长，家是在市里吗？”

“不是！”出乎梁晨的意料，凌岚竟然摇了摇头笑道：“我家是通安市的，前年才调到辽阳！”

凌岚虽是满脸笑意，但梁晨却敏感地觉察到对方明眸里闪过的一丝黯然。虽说辽阳是省会城市，但离家在外，最后甚至到这个偏僻的小县城任职，这其中总是认人感觉到一种逃避和遗忘的味道。

通安吗？梁晨脑中一转，忽然想起自己的老同学，当年的‘初恋情人’凌思雨也是落户在通安市。于是笑着说道：“通安也是个好地方，最近几年正在建开发区吧，我有高中同学在那边，有时静下心来，我还总想去通安转转，看看老同学顺便再看看大海！对了，我那位老同学也是姓凌！”

“哦，你那位老同学叫什么名字？”凌岚随口问了句。

“凌思雨！挺好听的名字！”梁晨笑着说道：“说不准和凌部长还是亲戚呢！”梁晨这句话纯粹是开玩笑，凌姓虽然不算常见，但也没稀有到同姓既为亲威的地步。尤其通安那么大的个市，同是姓凌的也未必就少了！

“凌思雨！？”听到这个名字，凌岚显然呆住了。顿了一下，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对方道：“思考的思，雨水的雨？在龙源西风县念的高中？”

“对！”梁晨点了点头，忽然也是一怔，失声道：“不会真是你亲戚吧？”

“我三叔家的堂妹！”片刻之后，凌岚脸上的神情才转为平静，抿嘴笑道：“真想不到啊，思雨竟然和梁局长是同学。我听说过年后，思雨回西风参加了同学会，你们应该见面了吧？”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