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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沉沦-第3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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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现在梁晨也正头疼吧！真是对不起了，亲爱的晨！齐雨柔一方面感到歉意，但另一方面心里也隐隐期待，她想知道男人究竟怎么处理这个难题！
关于如何去处理后院失火的问题，梁晨还没有头绪，现在的他暂时将这个麻烦抛在脑后，集中精力去应付另一个更为棘手的麻烦。
从市长张秉林家中出来，已是早上近八点。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政法委的邱书记一个电话召到了市委。在听取了他的汇报之后，女政法委书记破天荒地一言不发，将他打发走了。刚刚回到市局，在办公室里啃了块面包，喝了杯水，准备趴桌子眯一会，电话就又响了。
“小梁，准备一下，九点之前务必到市电视台。这期说法栏目将请人民公安大学和省政法学院的两位教授做嘉宾，你配合一下！”听着电话里，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孔波的声音，在明白对方的意思之后，心情本就不爽的梁晨几乎想对着电话破口大骂‘配合你M了个蛋！’强忍着心里的怒火，硬邦邦地回了句：“孔部长，我知道了，我一定准时到！”
放下电话，目光阴沉地看着窗口处明媚的阳光，梁晨忽地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桌子上。心里恶狠狠地骂到，一群王八蛋！
专访的日期忽然定在今天，而自己，也由被采访的主角变成了配角。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昨晚唐松落网，蒋荣华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市委书记王复生，副市长张林虎的耳中。为了防止事件进一步扩大，产生更严重的影响，这才仓促决定采访节目提前。梁晨心里很清楚，在舆论的强大攻势下，王复生与张林虎最迫切需要的，就是自己的‘出面澄清’！而那两个专家教授，无疑是王复生担心自己肆无忌惮‘乱说话’而安排的一道保险！
上午九点，梁晨准时赶到了市电视台。在采访前的十分钟，他与漂亮的女主持人，以及人民公安大学的梅教授，省政法学院的王教授碰了面。经过简单的介绍，他知道穿着警服的女教授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而王教授也是法学界的知名人士，两人都著书若干，发表文章若干，堪称是各自领域内的精英。
市委宣传部长孔波亲自驾临，握着梁晨的手摇了又摇，在梁晨临进演播厅的时候，孔部长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小梁，把握好机会，我们都很期待你的表现啊！”
九点半，锦平市第三十一期《以案说法》的演播厅现场，台上坐有大约近百名观众。除了一部分政法学院的学生之外，各司法部门的科级干部占了绝大多数。然而无论是学生还是机关干部，事先都得到了学院和本单位领导严厉而明确的指示，只许带着眼睛和耳朵去，将嘴巴和手都封起来，手机等通讯工具提前没收，严禁任何人泄漏现场采访内容。
“大家好，欢迎走进以案说法，我是主持人张辛欣。”年轻漂亮的女主持人的音调甜美，很是动听，但梁晨却认为，这个采访过他的市电台女记者，并不适合做这种说法栏目的主持人。梁晨的直觉可以说很正确，这个叫张辛欣的女记者确实不是说法栏目的主持人，只因原来的主持人职业道德感太强，有些不大合作，为了防止‘某些意外状况发生’，所以才临时派张辛欣顶上。
“这期节目，我们请来了人民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专家梅玖教授，省政法大学的王学中教授，和市公安局梁晨副局长三位嘉宾！”女主持人对坐在身边的三位嘉宾做逐一介绍。两位教授打扮得体，红光满面，学者气质一显无余。比较起来，梁副局长由于彻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不说，胡子渣也忘了刮，连身上的警服都有些皱巴巴的。
梅教授与王教授含笑向镜头点着头，梁副局长也扯了扯嘴角，下唇的面包屑顿时很明显地暴露在镜头的特写之中。
“一年前，发生我市百兴楼特大纵火案，在不久前，经我市公安机关的不懈努力，终于水落石出。”女主持人伸手指着身后的大屏幕，于是，关于案件的始末，犯罪嫌疑人郑虎等人在讯问室供认罪行，以及何俊痛哭流涕等一幕幕镜头便呈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梁晨的眉毛挑了挑，很明显，屏幕上播放的东西，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之后的产物。着重描述了纵火案造成的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着重表明现了市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着重强调了市公安机关神速破案经历。其中有不少笔墨粉饰在他这个负责案件调查的副局长身上，但对此，梁晨感受不到半点荣誉和自豪，他只觉得，恶心！是的，恶心！
“由于纵火案视频证据的外泄，使得纵火案成为网上议论的热点。不少网民对于案件的调查结果持怀疑态度，进而发表过激言论，现在这股风波可谓是愈演愈烈！王教授，请问您对这个情况是怎么看的？”张辛欣也是得电台领导的叮嘱，务必在主持节目的过程中，淡化梁晨的存在，尽量将所有问题全都抛到两位教授身上。
“咱们现在这个时代，是一个网络化的时代，根据最新资料调查显示，我国网民的数量已超过四亿。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王教授捧了下眼镜，侃侃而谈道：“通过网络，网民可以更迅速地知晓，跟进某些新闻事件，并可以更方便的发表自己的看法，由此形成了一种庞大的，不容忽视的社会舆论力量！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一种民意的表达！”
“实际上，从这些年来的一些热点新闻事件中，我们就可以发现，网民的舆论效应，越来越多地冲击着司法审判结果。受这种舆论效应的影响，某些地方政府往往被迫‘顺从’民意，强令当地司法机关按照‘民意’做出最终判决结果，以求尽快平息事端。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司法向民意的妥协！由此，严重干扰了司法公正，这显然有悖于国家依法治国的方针！”
在王教授的话告一段落之后，人民公安大学的梅教授点头接口道：“我同意王教授的看法。法律的公正性，决定了它不可以受任何人意志的干扰和影响。诚然，司法的审判和结果需要接受舆论的监督，但同时，也要避免网民的过激言论影响司法的独立性。现在网民们的通病就是，习惯于将事件复杂化，阴谋化。一个普普通通的刑事案件，在经过谣言传播之后，就会被大部分网民深信不疑，从而导致情绪激化，形成与事实相违的舆论风向……！”
在两位教授都发表完各自的见解之后，张辛欣心里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向梁晨问了句：“梁局长对此又有什么看法！”
“首先我必须强调一下，做为纵火案调查的负责人，我从来没说过，也从来没表达过‘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这样的意思！”梁晨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至于看法，我觉得有一句话说的很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话音刚落，整个演播厅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哗声。被‘请’来的‘观众’们真没想到，这位年轻副局长的脾气竟然这么倔这么硬，在镜头之前公然表明了不合作的态度。
女主持人张辛欣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有些懊悔于自己的多嘴，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都是现场嘉宾，她也不可能从头到尾把人家梁局长晾在一边当摆设啊！怎么也要问上一句两句的，可谁想到这位梁局长这么刺头儿呢！
“呵呵，梁局长似乎有不同的看法！下面，让我们再看下大屏幕！”张辛欣连忙把场往回圆，她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段剪掉就好了！
接下来播放的，是何俊痛哭流涕，何百强痛心自责的画面。女主持人张辛欣又向两位教授提问了：“梅教授，您觉得何俊包庇凶手郑虎的动机是什么？”
“我认为，何俊心理活动主要是恐惧！这个恐惧，不单源于凶手郑虎的威胁，更重要的是，他害怕因为牵扯到纵火案之中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无尽的麻烦！他一边想逃避，一边又受着良心的谴责，在这样一个矛盾心态中苦苦挣扎，最终他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从何俊身上，我们能看到一种很典型的东西，现在的年轻人法律意识过于淡薄，加上受到畸形家庭教育方式的影响，从而形成了怯懦无主见的性格与处事方式，而这也正是值得我们反思的地方！”
王教授立即接口道：“梅教授说的不错，通过何俊包庇凶手事件，充分地暴露出如今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的弊端，我们确实应该反思，究竟该如何吸取经验教训，避免同类事件的发生！”
两位教授一唱一和，按着剧本顺利地演了下去。而女主持人也真是‘吸取经验教训’，只是围绕着两位教授提问，将梁局长撇在了一旁。她已经想好了，在节目快结束之前，问梁晨两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之后就算交差了！
然而，令张辛欣没想到的是，来自人民公安大学的梅教授似乎是谈到了兴头上，竟然主动发起了与梁局长的互动交流：“刚才，梁局长提到‘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忽然也想到一句话，‘我一直相信所谓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在汉朝，他们吃过国贼王莽的肉，在南北朝，他们吃过奸人侯景的肉，在明朝，他们又吃了恶首袁崇焕的肉’！不知道，梁局长听过这句话吗？”
“听过！”梁晨皮笑肉不笑地点着头，回答道：“这似乎是某个张姓作家笔下的话！不过我很好奇，梅教授拿这句话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网民们自以为维持的正义，往往有着自身的局限性。一些人有意或无意制造了虚假信息，而这种信息顺应了网民的心理需求，得以迅速地在网络上流传，‘以讹传讹’‘越传越讹’，最终导至无数网民受到蒙蔽，造成民意绑加司法的局面！”梅教授微笑说道。做为知名教授，中央电视台法制栏目的常驻嘉宾，她不能容忍自己言论的权威性受到哪怕一点儿的置疑。而这个年轻公安局长刚才的那句话，明显是有反驳甚至轻视她的意味。
“对于梅教授提到的民意，和民意的局限性，我是赞同的！”梁晨点点头，神情淡淡地回答道：“但是，只着重强调这种‘局限性’，而忽略了民众发出声音的真正意义，我觉得才是更大的偏颇！”
说到这里，梁晨笑了笑，目光转向台下的观众：“有一个不能自圆其说的现像，却一直存在着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当民众发出某种声音表达意愿时，一些专业人士会强调这将会影响司法公正，然而，这些专业人士本身却不停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梅教授与王教授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僵硬，虽然对方没有指名道姓，但很明显，她们就是那所谓的‘一些专业人士’中的一个。
“梁局长的观点，我实在不敢苟同！”梅教授的脸色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怒意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语气之中也充满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专家之所以被称为专家，那是因为他们在各自的专业领域内有着比普通人更深入的理解和发现，而他们所表达出的声音，更多的是充满理性和具有建设性的主张和建议！在这里，我要强调一句，‘要做思维的精英，不做道德的精英！’我希望有素养的人，在批判一个不同行业的专家话语时，一定要先让自己成为此专业的行家！”
教授就是教授，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女主持人张辛欣心里腹诽着。她对这些专家教授，根本没什么好感。实际上，抛除上电台领导的指示，就她自己的喜恶来说，她更倾向于那位梁局长。
“对于梅教授的最后一句话，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梁晨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嘲弄的神色：“一些官员贪污腐败，民众不能批判，因为民众没有乌纱帽；一些商人为富不仁，民众也不能批判，因为民众没有千万财产；我们不能批评交通肇事者，因为我们不是司机，我们不能批判黑心商贩，因为我们也不是个体经营者，甚至我们去餐厅用餐，端上来的菜比猪食还难吃，我们都不能有任何异议，因为我们不是厨师！”
厉害！台下的观众情不自禁地为年轻局长犀利而讽刺的话语所折服，来自政法学院的部分大学生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鼓掌。
梅教授那张还算保养得当的脸顿时忽青铁红，平时空有满腹经纶，口若悬河，然而此时却被堵的半句话都说不出。
“梁局长，你这是偷换概念！你明知道，梅教授不是这个意思！”王教授适时地伸出了援手，语气中带着深深不满开口道：“就事论事，我和梅教授只是就纵火案的一些方面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梁局长你刚才的话，实在过于偏激！”
“我就问一句，梁局长，你懂得犯罪心理学吗？你在法学上的见解又有多深刻？”得到了同行的声援，梅教授整理了下思绪，以嘲弄的语气向梁晨发难道。
“我不懂犯罪心理学，我在法学上更谈不上有什么造诣，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公安行政人员！但是在这件纵火案上，我和受害人的家属，和广大网民们比梅教授你更有发言权！”梁晨的脸上掩饰不住疲惫之色，声音也透着喑哑，但整个人仍然充满着旺盛的斗志。
“最近网民们对梁局长的追捧和拥护声日益高涨，而看起来，梁局长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梅教授的笑容里带着某种恶意的讥讽。
“我是个俗人，所以我不敢把自己放在民众的对立面上，我更不想自己背上骂名，受尽千夫所指！”梁晨微微一笑答道。
“梁局长，你似乎忘记了，做为国家政府执法人员，你的一言一行首先应该以法律做为依据，而不应该受所谓的民意影响，意气用事！”王教授也忍不住开火了。做为专家教授，他与梅教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教授，你似乎也忘记了，做为专家学者，你们的一言一行首先应该以道德做为准绳，而不应该拿‘要做思维的精英，不做道德的精英’这样的荒谬话语做为信条。苏丹红咸蛋，瘦肉精喂猪，添加剂染色馒头，都很有思维，但没道德。做人，是要有道德底线的！”梁晨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
女主持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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