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七根胡)-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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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作者：七根胡


　　　　“我死后你们要一起把我的尸体送回家乡，就用那艘古老的楼船送回去……”古群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整间屋子里瞬间传出一片混乱的哭泣声……老爷死了。


　　　　一、收到一张白纸

楼船很大，共有三层，一层最大，分为前厅和后厅，后厅较小，前厅两边都是小房间，共有二十间。二层比一层略小，左右共有六间大的客房。三层最小，虽然也有六间客房但比起二层就小得可怜。船的下方左右共有二十个船眼，上面整整齐齐的插着二十个船浆，这一路上就要靠着船工来划动这些船浆来推动船前进了。

大太太由七管家和秦妈扶着先登上了船，随后是大少爷古博、大少奶奶琴玉及它们的孩子，女儿九岁叫古仁，男孩七岁叫古义。二姨太是由女儿古彩蝶扶着上的船，她的嘴上还在不停的絮叨着，似乎是对什么不满，跟在她们后面的是管妈，也是古彩蝶的奶妈。三姨太拿的东西最多，手上跨着两个包袱，身边的丫头柳儿手上还跨着四个包袱，她一边冲着柳儿大声叫着：“慢点，慢点，别把我的东西弄坏了，”一边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跳上船板。小天收起了水中的锚，船终于开了。

老爷的棺材放在了一层的后厅，那已经布置成了灵堂。整个楼船都挂上了黑白相间的布条，所有的人都穿着白色的丧服，大家的神情看起来都有些悲伤。二十个船工已经进入到船的下部，船已经在水面上行驶了一段了。

晚饭。

设在了前厅，是一个很大的桌子，除了船工在船舱的下面直接吃之外，其它的人都在这吃饭。所有的饭菜都是素的，所有的人都在埋头吃着自己面前的饭，只有七管家、小天、秦妈、管妈、柳儿各自站在自己的主子后面伺候着。

“整天吃这些，我的胃都受不了了！”二姨太突然用力放下手中的筷子，发起了牢骚。

“娘，您别这样，爹刚去世，我们都要吃这些的。”古彩蝶拽着二姨太低声说道，她的脸上现出尴尬的神情。

“大家不是都在吃，就你事多！”三姨太一边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一边斜着眼蔑笑道。

大太太的脸色看起来不好看，她冷冷的说道：“如果谁不愿意吃可以走，我不希望看到有些人在老爷不在的时候闹事。”说完，她拿起手娟在嘴上轻轻擦了擦，起身走向了后厅，秦妈紧随她走了进去。

二姨太和三姨太太互相瞪了一眼，都嘟着嘴低下头吃着眼前的饭一句话也不说了。大太太就是大太太，她说的话没人敢不听，她现在已经是全家最有权利的人。

后厅。

并不大，但是两边各自有两个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外面。正中挂着黑白相间的布帘，帘后放着一口棺材，老爷古群就躺在里面，他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个跟头就这样走了。棺材前面有个祭台，一边各立着一根白色的蜡烛，中间放着一些吃的东西，还有一个香炉。

秦妈取了三根香递给了大太太，大太太跪在垫子上向着老爷的棺材磕了三个头，道：“老爷，您说走就走了，留下这么一大家子人让我怎么来料理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大太太，您就不要伤心了，要注意身体，这个家离不开您。”秦妈也有些伤心的说道，她是大太太出嫁时从娘家带过来的，又是大少爷的奶妈，自然对大太太有种特殊的感情。

“唉！”大太太叹了口气，起身将香插进了香炉，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了香炉下面有个东西，是一张白纸。怎么会有张白纸？大太太感到有些奇怪，她将纸取了出来，上面有一个字——死。

“这是谁？”大太太有些生气的叫道：“谁这么无聊写个‘死’字放在这？”

“这……”秦妈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那个字愣在那了。

“太不吉利了！”大太太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将那张纸揉成纸团扔了出去。

“别跟任何人提这件事情。”大太太的脸阴得很厉害。

秦妈点了点头，她看得出大太太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纸团随风飘落到水中，在海水的浸泡中慢慢展开，“死”字慢慢地变成了鲜红色，就像血一样红……　

　
　　　　二、一共十三个

这艘楼船是古老爷用高价从一个商人手中购买下来的，已经有年头了，但是古老爷却从来没有用过它，这次竟然来用它作为自己死后的“返乡船”，七管家实在是想不明白。但是既然是老爷的遗愿，他是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办好这件事。

大太太、大少爷、大少奶奶及一对儿女、秦妈住在二层的客户。二姨太、二小姐、三姨太、管妈、柳儿则住在三层的客户。房间都是七管家事先派人收拾干净的，摆设很简单，倒也干净。

吃过晚饭，大家都聚到了后厅，按惯例要挨个给老爷上香。

大太太早已上过香，现在正坐在一旁，表情严肃的看着每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大家都是挨个静静地跪在地上在上香，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非常凝重，甚至有些人的脸上已挂满泪水。

当大家都上完香后，大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也该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再来上香。”

“是。”所有的人都向大太太恭身行礼，大太太又看了一眼古老爷的棺材，眼中似乎也有少许泪水在打转，她不愿意被大家看到，赶紧转过身准备走出房间。

有个船工突然冲了进来，差点撞到了大太太。

“你在干什么！差点撞伤太太！”秦妈一边骂道一边赶紧看向大太太道：“太太您没事吧？”

“我没事。”大太太道。

来人气喘吁吁，脸色也非常难看，像是被什么吓到似的，说话也结结巴巴的道：“有……有……可怕……太可怕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二姨太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有尸体！”那个人终于说出了想要说的话，但是所有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你在胡说什么？这里除了老爷，哪还有什么尸体！”七管家板着脸喝斥道。

“真的！”那个人喘了口气又说道：“我们都看到了，真的有，有好几个！”那个人显然是吓坏了，说到此，浑身都有些哆嗦。

“在哪？”大太太阴着脸问道。

“就在下面。”那个人的话音刚落，大太太已经第一个走了出去。

“快点去带路。”七管家厉声说道。

那名船工被七管家一把推向前面。

船工所说的有尸体的就在船舱的下面的一间锁着的房间，但是现在这间房间的锁被撬开了。

因为房间是锁着的，而且也没有人去住，所以七管家也没派人去打扫，但是现在竟然有船工说里面有尸体……

“是谁让你打开这间房间的！”七管家问道，这间房间的屋子门口站满了船工，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我们……我们听到里面有声音……所以……”船工中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七管家的心咯噔一下，他看向大太太，大太太的脸一直阴着，慢慢地说道：“进去看看。”

七管家迟疑了一下，看向身边的小天，道：“咱两走前面。”

小天的脸色不太好，但是他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七管家进去了。

房间站满了人，大家的表情都不相同，但是脸色却都是一样的惨白。

十三个，一共十三个尸体，它们都整整齐齐的并排站在那，准确的说是靠在那，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连颜色都几乎褪光，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人，但是还能依稀分辨出其中有十二个男的，一个女的，从脸上看……已经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了，它们已经变成了十三具干尸，每具干尸的胸口都有一道缝，似乎曾经插着什么……

有几个人已经跑出去吐了，大太太虽然还直直的站着，但是她的身子已经不由自主的在颤，她实在没想到老爷买的这艘楼船里竟然还有尸体，老爷买的时候没有发现吗？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整整齐齐地靠在那？而且为什么每个人身上都在同一个地方有一道缝？那道缝原来是插着什么？又是谁给取走了？　

　
　　　　三、一间锁着的房间

夜晚。

每个人都睡不着，大家都在想那十三具干尸。古彩蝶翻转了几次终于坐了起来，她叹了口气，起身来到镜子前，她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眼睛却盯着镜子在发呆，怎么回事哪？爹是从哪买回的这艘船？船上有尸体爹知道吗？爹为什么临死前留下遗言要用这艘船来送他‘返乡’哪？这些尸体胸口上的那道缝……

“呜——”突然隔壁传出了女人哭泣的声音，古彩蝶一愣，这么晚了是谁？听声音又不太熟悉？她住的是三层，左边挨着自己的娘，对面住着三姨太、柳儿、管妈，而自己右边那间房间……没有住人，怎么会有哭声？古彩蝶不禁感到奇怪，拿起桌上的烛灯走出了房间。

“是谁啊？这么大晚上不停得哭！”三姨太正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紧接着二姨太、柳儿和管妈都走了出来。

“在船上睡觉本来就难受，现在还有人半夜三更的哭个没完，真是烦死了！”二姨太也不悦的说道。

“娘，三姨太。”古彩蝶冲着二人行了个礼，紧接着说道：“声音好像来自那间屋子的……”她的手伸向自己隔壁的房间。

房间的门上有把锁，就像是它们在船舱底下看到的那把锁一样，上面生满了锈，显然已经锁了很久了。

“啊！这间房间也锁上了，难道里面也有……”三姨太第一个叫了起来，其它人都退后几步，脸色都变得很惊慌，只有古彩蝶还站在原处。

“咦，奇怪，声音没有了。”古彩蝶皱着眉毛说道。

“难道有鬼？”二姨太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

“娘，您别自己吓唬自己，也许是我们听差了，刚才也许是风吹水面发出的声音，听着像哭声。”古彩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有些打鼓，她离这间房间最近，她确实听到了哭声，而且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打开它，打开它不就知道了吗！”柳儿说道。

“对！柳儿去把老七叫来！”三姨太道。

七管家和小天是提着衣服上来的，看得出很匆忙。

“二姨太、三姨太，您二位有什么吩咐吗？”七管家道。

“这有一间房间是锁着的，刚才我们听到里面……里面有哭声。”二姨太脸上呈现出害怕之色。

七管家先是一愣，回头看了看那间房间又看了看三姨太，三姨太也点了点头道：“是，我们都听到了。”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我想也许是风，听着像哭声，不过娘和三娘都担心，所以还要劳烦您帮忙把这间房间打开。”古彩蝶道。

“是，二小姐。”七管家一边说一边冲着小天挥挥手，小天立刻明白了，转身下楼去取工具。

锁只是一把普通的锁，但是七管家和小天不管用什么工具都打不开，那把锁似乎是长在了那个房间的门上……

“门怎么会打不开？”七管家感到很蹊跷，不禁说道。

“怎么会这样，一把锁怎么可能会打不开哪？”二姨太的声音已经有些哆嗦了。

“难道真的，真的有鬼吗？”三姨太的话让大家的心都紧了一下。

古彩蝶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本来在想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谁知道门竟然打不开，连她现在都感到心神不宁，但是她知道这里只有她还能镇定下来，所以说道：“大家不要乱想，也许是年代太久了，锁锈得太紧，我看反正也没什么事了，就不要管它了，天色都这么晚了，大家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给爹上香。”

所有的人都没有异议，大家都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有二姨太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道：“彩蝶，要不要跟娘睡一个房间吧……”“没事，娘，您不用担心，没事的。”古彩蝶安慰的说道。

古彩蝶没有睡着，她根本无法入睡，因为她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哭声……是谁给取走了？　

　
　　　　四、少了一个

所有的人看起来睡得似乎都不太好，楼船的摇摆让大家时刻都有些想吐的感觉，尤其今天水面上又起风了，楼船摇摆的更加厉害。

前厅。

大家都上完香正在低着头吃着各自的饭。

二姨太凑近古彩蝶低声问道：“彩蝶，昨天晚上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了吗？”

古彩蝶犹豫了一下，轻轻问道：“娘，您听到了吗？”

“没有啊，后来就再也没有听到了，看来真有可能是风吹水面发出的声音，让人产生了错觉。”二姨太笑着说道。

古彩蝶的心沉了下去，娘并不像是在说谎，看来昨天后来只有她听到了那个哭声，那么那个房间一定有古怪，想到此，古彩蝶已经没有了食欲，说道：“我吃完了，我先走了。”她向大太太行了个礼退出了前厅。

“彩蝶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脸色看上去那么难看。”大太太道。

“昨天晚上有人哭！”三姨太口无遮拦的说道，二姨太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讲话。

“什么人哭啊？为什么哭啊？”大太太看在眼前，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所以接着问道。

“这……”三姨太后悔自己说了出来，但是大太太已经问了，又不好隐瞒，只得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古彩蝶并没有回房，而是去了船舱下。

她已经走到了那间打开锁的房间，正在犹豫是否进去。

“二小姐。”有个船工正好走了过来，冲着古彩蝶行了个礼。

古彩蝶点了点头，道：“昨天晚上这个房间有什么事吗？”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船工挠了挠头，道：“没有啊，什么事都没有啊。”

“噢。”古彩蝶笑了，她笑自己精神绷得有点太紧了，这间房间能有什么事啊，她真是胡思乱想了。

“二小姐，您要进去吗？”船工问道。

“我想进去看看。”古彩蝶答道。

“您一个人进去？您不害怕吗？”那名船工道。

害怕？经船工一提醒，古彩蝶才意识到这间房间里是放着十三具尸体，她看着船工道：“劳烦您跟我一块进去吧。”

“这……”那名船工有些犹豫但是一看到古彩蝶的神情就下决心的说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