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别为我哭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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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没有走之前通知你，亲爱的小竹，原谅我已是这么心急如焚，急不可待，且，我了解你，你是那么大人大量，是不会计我这个小人之过的，且，我知道你也了解我，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就会立刻去做，多等一秒种都会觉得难受的，于是乎，我就这么匆匆上路了，匆匆踏上漫漫爱情之路。我想艰难的日子会在后面，到时候你会同情我的，但是最后，我会幸福的，相信我。
来不及欣赏这座陌生的城市，出国前我通过一家房屋租赁中介找到一处房源，我匆匆拿着地址，找了辆出租车前往我的新家，一路上我和司机比比划划，他反复说着不远不远。我没有时间看窗外的风景，生怕被拉到什么荒郊野外，只记得路过一个不大的广场。
到了那儿，居然发现那是一间船屋，房子是漂在水面上的一艘船。我望着我的新家，一脸无辜，房东太太倒是很友好，人生地不熟，据说在阿姆斯特丹找房子比找老婆还要难，我只得先住下了。
船屋在一个地铁站下面，河边这样的船屋大约有10间左右，一字排开。不远处有一些公司的写字楼，高层住宅区，夕阳下，与这些低小单薄的船屋形成不经意的对比。
我站到岸边，禁不住自嘲式地笑了一下，出国前我一直向往自由、富有生趣的生活，到了这里才发现这种生活方式背后的意义。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毕竟这是我到荷兰的第一个家。白手起家吧。
空荡荡的小屋处处尘埃，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了。有些潮气，幸好光线不错。屋中唯一浪漫的地方就是门的尽头有一架N年旧的钢琴，我轻轻敲了几下，居然出声了，嗯，生活还是美好的，好歹我有了个伴儿。
当晚太累了，爬在硬得不行的木床上居然睡得很香。第二天早上咽了点干面包，就怀着壮志雄心出门了。
去上街采购，当然，我不是去疯狂Shopping，临走，房东太太爱心大发，教了我两招购物秘籍，按她的话说就是买化妆品不要进专卖店，买日常卫生用品不要进药店，买床上用品不要进床上用品专卖店，买肉不要进肉店，总之就是买东西先去廉价连锁超市，否则宰死你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虽然这句话前后矛盾，不过初来乍道，我想我还是听她的为妙。
今天迎来了到达荷兰的第一个晴天，我顶着干净的阳光走在异国的街上，恍如隔世，恍如梦境。
与大多数欧洲国家不同，这不是一个盛产美女的国家，嘘，这话可不能叫荷兰人民听见，不然我就没法在这儿混了。与丑女擦身而过则是世上最愉快的事情之一——因为可以一次又一次增加自信。于是我开始仰着头，翘着嘴角走路。
我又路过那个小广场，今天它有了生气，落满了灰色的鸽子。广场旁还有一个小湖，绿色的湖面，湖四周镶着一圈石头子。我一边走一边想，以后可以来这里看书，写东西。　
一踏入市中心，繁华立刻取代了宁静。我想起有很多东西需要买，而我向来不会买东西，不免忐忑起来，这让我的好心情打了折，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如今只有自己碰碰运气了。我不信教，不过学着欧洲人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祈祷不要遇上满口谎话，长鼻子的商人。
荷兰的廉价品不等于劣质品，如果不满意，大超市让你无条件退回，一看见这条，我立刻安心了。当我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我的小窝，我觉得我的荷兰生活真正启动了。
我不打算立刻去找茱笛洛，我不愿意像个难民一样走到他面前。我想先在这个安个家，找份稳定的工作，等一切稳定了再去找他，这样我们才能是平等的，而爱情，是需要平等的。亲爱的，祝福我吧！”
看了信我不禁笑了出来，虽然我第二天就要开庭，就要走上命运的审判台，但是“我会祝福你的，二宝。”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无论自己再怎样不幸，我还是希望身边的人获得幸福，就算是用他们的幸福填补我的不幸吧。
爱情，是多么美好的事，为拥有爱情而努力的生活，又是多么有意义。爱情，是一个女人一生的梦想，这话终是不错的。
聪明如二宝，但怕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是在看守所里看她这封信的，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而不可测，也许，这也正是人生的魅力，正因为不可测，才吸引着人活下去。若是人生就像是一本写好的书，我们可以翻开第一页，也可以翻去最后一页，早就知道了生命的过程和结局，恐怕也会失去活着的兴趣，那活着还干吗呢？！
出奇的，那一晚我并没有难以入睡，我只是略略想了想，若是爸妈知道他们的女儿坐了牢会怎样，接着就不敢也不愿想了，于是匆匆睡着了。就像上次生病一样，这次我好像又生了一场大病，那一夜又做了很多梦。不争气的，又梦见了詹天那小子。我是这样想念他，我就这么一直一直看着他，久久不愿移开自己的眼光。
跟着我梦见爸妈，时间好像退回了上学的时候，我和詹天一块回家吃饭，爸妈都把詹天当作准女婿对待，对他比对我都好。唉，那就像是一段被遗忘的时光，被永远地锁在了过去的留声机中。
接着是那可怕的女人，我梦见过一次的那个女人，而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是表姐。天啊，触目惊心。猛然醒来，天已经微微亮了，大约有早上6、7点了吧，我也睡不着了，也不想睡了，打起精神准备迎接命运吧。
若是以前有人问我，你相信奇迹吗？我一定会回答：“相信，但是不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是我的标准答案。但是那一日之后，一直到我老去，到我儿孙满堂，我的回答将不再是那样，我会说：“人生是有奇迹的，而且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发生在我们身上。”
人生是那样百转千回，上一秒你以为你死定了，下一秒你却活了下来，该怎样解释呢？又是上帝那老头掷骰子吗？不，不是这样，除非很多年之后，我们承认上帝是任子建，任子建是上帝。真是再也想不到，那天会以那样的方式告终，那天看见夕阳的时候，我会是那样的心情。
虽然无论人类的生活，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怎样，每天的夕阳总会来的，总是美的，但是我固执地认为，那天的夕阳是为我而来，为我而美。
我坐着一台面包车一路被押到法院，我看见了副总裁，何洁，还有若干同事。当然，还有一姐，她给了我鼓励而坚定的目光，我冲她笑笑，不想令自己显得太可怜，太难堪。
说是9点半开庭，等到法官，也就是主审判长，还有两个审判员都到齐已经10点，之后就是一些枯燥的程序，双方律师陈诉答辩状，列举一些事实、证据之类，双方律师的声音都像是没睡醒似的，法官也无精打彩的，也许昨晚通宵麻将，整个法庭毫无庄严肃目之感，更无任何激烈的争论出现，也无任何精彩的场面，完全不同于香港TVB的电视剧，没有一点《一号法庭》的影子。
天，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情胡思乱想，我暗暗鄙视了自己一下，猛然想起《异乡人》中的主角，我并不想跟他一样的下场。倒吸了一口气，话说回来，这一段我真的过得太沉重了，人生本不该是这么沉重的，偶尔轻松一下，苦中作乐也没有什么不好，别的不敢说，自我安慰的功夫乔竹绝对一向是一流的。
我看着一样样出示的证据，其中我的私人电子邮件被打开了，里面有我给表姐发资料的证据，因为有默认的“保存已发送邮件”的功能，真是铁证如山，说不沉重，我还是觉得有一点喘不过气来。我暗暗盘算着自己会被判多少年，不知道会被关在北京的监狱还是会被送回墁城。朋友怎么看我暂且不说，爸妈怎么受得了？！我真是太不孝了，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为爸妈做过什么，爸爸的身体不好，会不会被我吓出个好歹。而我的人生也就要玩完了，再没有灿烂的未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北京时间10点46分55秒，我清清楚楚记得这个时间，因为当时我正对着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个金边橘黄色石英钟，这也就是我说的上一秒你以为你死定了，下一秒你却活了下来，正是在这个时间，朴梦夕的手机响了。
她抱歉地向法官示意，然后出去走廊接电话，过了三分钟不到，她走过来，径直走向法官。他们之间说什么我听不清，从神情上看，只感觉朴梦夕在一再跟法官说对不起之类的话语。再之后，法官宣布休庭。
我被押到了外面一个小厅里，又等待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一姐找来的律师兴冲冲地跑来跟我说：公司撤诉了！
但是说我还要等待几个小时，他要去办理相关手续，之后，我便自由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却没有措手不及之感。我只感觉，天开了。死里逃生就是如此吧。那天下午我就在那间小厅里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夕阳无限，一姐和律师便来接我回家了。
我不可能再回我的豪宅，便先去了一姐在北京的住所，是一个小区里的家属楼。洗了澡，又好好吃了顿家常饭，之后又觉得自己是个人了。忽然深刻地明白：一个人有自由才是人。若是没有了自由，便真的不算是人了。这个宗旨一直影响我以后的人生，我坚持要做个自由的人，无论富有还有贫穷，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我要做个自由的人，独立的人。
一姐的房子自然不及我那栋毫宅，但是我忽然有了家的感觉，也许半年多，我过的就是一种失真的生活，生活本该是这样的才对，普通的居民楼，家常饭，家人、朋友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当晚，我和一姐聊起公司那边怎么会突然不告我了，一姐说，“可能他们觉得告了你也不能挽回任何损失。”
“那么，之前又为什么告呢？”
一姐也没有答案，最后我们决定不想了，何必想来伤神呢，不如套用小六的话：只要结果是好的，一切就都是好的。
那一天，我的命运发生了根本的转折，并且转向了好的方向，我同意这么说，因为外面的生活如何也好于蹲大狱。
那一天之后，我的命运也发生了根本的转折，并且看上去也转向了好的方向，但是，最后留给我的却更多是心酸。
第九章：肖申克的救赎
　　　　第二天，在一姐家里，我一觉睡到了中午，太久没有享受这么舒服的大床了。人说一个家舒服不舒服，最重要的就是看床舒服不舒服，果然不错。
起床一姐已经出去了，她约了人去看高尔夫比赛，我们寝室的几个人都可说是体育迷，上学时我们的寝室是最有特色的，别的女生宿舍墙上挂的都是F4，龙泽秀明，安七炫，汤姆克鲁斯，惟独我们寝室就像看体育名人展一样，挂着各路体坛人马，一姐喜欢的老虎伍兹，二宝喜欢的飞鱼索普、神奇小子欧文，小三喜欢的费雷罗、孔令辉，小四喜欢的亨利、贝克汉姆，我喜欢的因扎吉，小六喜欢的萨芬、诺维斯基。
我们都还好，喜欢的人一般都是不同领域和项目的，最痛苦的就是小四，当贝克汉姆还没有转会去西班牙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的时候，每当阿森纳和曼联对决，她两个心爱的儿子（她一般称亨利为她的大儿子，贝克汉姆为她的小儿子，且，在体坛她还有若干千奇百怪、八十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什么侄子兰帕德，杰拉德、外甥古蒂、劳尔，托蒂，甚至她还有大女婿阿加西、大老婆维埃里、小老婆莱科宁，以及小情人内斯塔，真不知道她都是从哪里论的。）各为其主，她就要发疯一次。
嚷嚷着自己的命不好，每个赛季都要眼睁睁看着骨肉相残，手足撕杀，赶上心情郁闷还会假惺惺念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之后就会遭到我们全体姐妹的眼光鄙视，再然后她自己就开始在那装无辜，眨着大眼睛、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你们没有儿子，没生过孩子是不会明白一个当母亲的心情的！”说得众人集体无言，好象她生过孩子似的，什么嘛！
一边吃着一姐放在冰箱里准备好的小米粥、小笼包、龙虾小水饺，一边回想着大学的时光，真是无比美好，这份美好更加不可复制。这次逃出升天，我真的要好好计划下以后的生活，北京我是不想呆了，墁城我也不想回，天大地大，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好，哪里又是我安居乐业之处。我得承认，人在经历了磨难之后，是越发地想好好生活，好好活着。
吃完饭，我一个人去街上逛，赶上五一黄金周，街上是车多人多，我走得有点头晕。想想，我怎么也得回那栋要命的豪宅去一趟，把自己的衣服杂物，还有些证件收拾一下。从一姐家隔着的一条街出发，我坐了一次地铁，又倒了两趟公车终于到地方，一共五块钱。我真是越来越会过日子了。
两多月不见，还好，保安还认识我，我用以前的钥匙也还能打开门，一切都比较顺利，没有什么尴尬的事发生。我本来就很少收拾屋里，屋子有的地方也被两个多月前的大搜查翻乱了，两个多月来这屋子更是没人管了，沙发窗台，地板衣柜，处处落了一层灰。加上头几天北京刮了一场沙尘暴，二楼我放衣服的一间卧室的窗子还开着没有关，大概是晚上通风忘记了，那间屋里落的不是灰，而是土，床单上厚厚的黑黑的一层土，几乎够埋葬一个人了，我忽然觉得这里像一片古战场。
大量的尘土令整座房子显得荒芜、凄凉。我默默地关上未关的窗户，默默地打开柜子，开始一件件往床底下翻出的箱子里装衣服，脑子却是一片空白。我努力回忆过去半年多以来在这所房子里的生活，发生过哪些事，甚至我做过几次饭，煮过什么东西吃，冲了几袋速溶咖啡，结果一无所获，一片茫点。这栋房子就像是从来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一样，陌生而空洞。怕是我若再见到表姐，也会是这种感觉吧。
“你这回真的瘦了，不用再吵着减肥了。”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这声音我并不陌生，是任子建，我头也没回地说，“你好啊，房子的主人，请原谅我私闯民居。”其实我毫无什么言下之意，更无所谓话中有话，我只是开了句玩笑。
却不见任子建接下去，我回过头去，他的消瘦才真是吓了我一跳，脸上好象皮包骨一般，因为这样又多了几道细纹。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很烂俗地说，“你也瘦了，瘦得比我还多。”
他忽然笑了，“别以为瘦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