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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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给她的，我也可以。”朱高煦语调低沉，娓娓而道。
杨哲渝静默在旁，没有说话。对于权力的争夺，他没有太多兴趣，只不过同这些夺权者有着相同的目的，才踏进了是非之间。半晌，他才自言自语道，“难怪……郭将军想除掉洛洛……”
“刺杀苏洛洛真的是他做的？”朱高煦赶紧追问，似有所悟。
“嗯，她和三皇子大婚时郭将军曾命我潜入宫中……杀掉她。我找到‘她’时，已经中毒身亡，尔后发现那人不是洛洛，我便松了一口气。”杨哲渝蹙起眉，回忆道。
朱高煦嘴角浮起浅笑。
谈论的不是同一件事情，结论却是一样的——欲刺杀苏洛洛之人，便是郭伦将军。
“看来，他是下定决心了，接下来会有些棘手呢。”朱高煦沉吟道。西郊的落日总是最恬静的，可惜，他并不是此等享受清幽之辈。渐渐地，便会锋芒毕露。
“你继续回到郭伦将军那边，他有任何行动都禀报给我，还要记住，千万不要让他知晓我和你的关系。你我怎么说都兄弟一场，你是愿意帮我的吧？”朱高煦凝眉道。
“易沐自当鞠躬尽瘁。只是……”杨哲渝有些犹豫，尽管佯装自己放下了，却忍不住要去关心，“洛洛在宫里，一切就拜托你了，孟昶兄。”
杨哲渝目光落在房门上，恰好门被推开了，推门而入的竟是善鼎！
“师兄？”杨哲渝讶然，一时僵住不动，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切和难以置信。善鼎，自己的师兄，夏侯贤的徒弟，可为何现在会出现于此？他与二皇子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善鼎略略扫视了一下满脸惊异之色的杨哲渝，没有理会他，转脸对朱高煦说道：“二皇子，他们已经回宫了。三皇子命属下去暗查那些刺客的背后指使……”
“是郭伦将军。”朱高煦语气略带愤懑。杨哲渝转头瞥了他一眼，稍感异样，却说不上原因，问道：“什么刺客？”
“贤弟还不知道么？他们回京的时候在蒲州城外遇上刺客，那些刺客都是些大内高手，又是冲着苏洛洛去的，事有蹊跷……我本就怀疑是郭将军做的，刚才听你那么说，就应该没错了。善鼎，你就依燧的命令，继续查下去好了。”
“属下明白。”善鼎行了礼，便离开了房间。
朱高煦看了看杨哲渝，浅笑，“很不解么？关于善鼎的事。”
杨哲渝不语，只稍稍点了点头。朱高煦继续说道，“善鼎是朱高燧的贴身侍卫，可朱高燧并不知道，他其实是我的心腹，有他在朱高燧身边，我便能得知朱高燧的一举一动，从而有所行动。”
“想不到师兄也……这些事，师父都知道吧？”杨哲渝握了握手中的剑，问。
“没错，都是夏侯贤安排的，不过他只知道我是邬孟昶，我从未以二皇子的身份同他有过接触。”朱高煦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浅浅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陪你的妻子吧，据我所知，她可不是好惹的。”
杨哲渝低了头，喃道：“孟昶兄见笑了，你明知我们……”
没等杨哲渝说完，朱高煦便笑道，“呵呵，我说笑的。夏侯贤有恩与你，只要是他说的你就不敢违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娶了夏侯珏，对她的伤害或许更多。”
杨哲渝忽而沉默了。
他是没想过娶了夏侯珏之后要怎么办，只是遵照师父的话去做了。或许早就料到，洛洛不可能留在自己身边，何不随了师父的旨意，否则枉费了他的一片恩情与苦心。既然，他和洛洛的一切已成过去，也该去接受眼前的事实。
翌日，杨哲渝和夏侯珏去郭将军府拜见了郭伦，并留住于将军府中。
杨哲渝隐隐觉得，那个已经过深思熟虑的周密的计划，即将要开始它的第一步……不管去后果会如何，毕竟，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来了。倘若失败，他首先想到的是要设法让苏洛洛不被牵连。可是，他又怎能保证自己身陷其中时，还有余力去顾及其他的呢？
第19章　静默
　　　　屋外的脚步声止于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我就知道，他会过来。
回首。朱高燧换了一身便服，呆站在门边，不动声色。他脸庞柔和的轮廓沐浴在烛火的微光中，染上少许秋的恬淡悲凉。心头却没有太多暖意，好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屋内气氛僵冷，我和他都没有去打破这种氛围。
被他静静拥着，似乎是种习惯，不再排斥，不去挣扎……内心却不曾有过一丝悸动。
“燧……对不起……”我低语，想想一直以来，陪着我的、护着我的都是他，心里甚是愧疚。我实在不能有再多的心分出来，同等的去对他。
“傻瓜，已经走到这里了，干嘛还要说这种话，只要你一辈子都不离开我，那就够了。”柔吻落处，秋夜带给的寒冷皆褪去，只剩下温热。
我全身一软，轻轻闭上了眼，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清醒。可越是想迷离，却发现自己越难以抗拒这现实……解不开心中的芥蒂。
“你要做什么，朱高燧！”他欲拉开我的衣襟，被我喝住，不禁一怔。
“怎么了，你和我还需要这种陌生的问候么，洛？”他浅笑道。直视他的眼眸，如此清澈，竟和哲渝哥哥的眸瞳很像……我忽然觉得有些慌乱，不知如何是好。看他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好紧抓住他的手不放，嘶喊，“这样会伤到他的！”
目光齐落在了我隔着衣衫仍能看出已微微起色的肚子上。朱高燧溺爱地敲了下我的头，笑道，“你每次都有推托的理由……不过，这个理由依然不成立。我不会伤害到这小家伙的，放心吧。”
一时无语以对……这只是我不愿意，为了推托的理由，不是么？我何时真正在意过在我身体里渐渐成长的“他”，从来只是一味地去逃避而已。这次，真的逃不掉了，我都在今日被册为赵王妃了，还可以往哪里逃呢……
该面对的是要面对；而该担起的，也已很难挣脱。
我释然一笑，轻语：“且信你一回，你觉得会是个男孩还是……”话未说完，被他用轻柔的吻堵住，掠过我冰凉的唇瓣，有些欲擒故纵。
“依我看，一定会是个男孩。”他起身，说道。见势，我心中一喜，莫非……不会有事了？这个念头刚闪过，便发现自己错了！身上薄衫被他迅速褪去，夜的寒凉令我一阵瑟缩，他又立刻拥紧了我。
绝望，我怎会有这感觉……
伸手，也替他慢慢解开衣带。我悄悄撇开脸，却蓦地发现彼此已未着寸缕，而紧紧相拥着。他低头轻舔我因有身孕而稍稍胀痛的缨红，使其愈发饱满；我抓紧榻上的被褥，难耐地轻哼，困意把我带入了朦胧中，觉得全身疲惫，可他怎么还那么有精力……
他轻拉开我的双腿，舌尖挑逗着我已湿腻一片的下身，一阵阵酥麻感弄得我的身子不自觉地扭动……明明称不上喜欢，却有种不舍得退缩的奇妙感觉，狠狠地把我束缚。
“燧……不要……”难以言喻的妙感变为低呼，意乱情迷……身体的感觉与心中所想渐渐背道而驰。我环住他，细细亲吻，纤指嵌入他肩膀的肌肉，留下浅浅的红印。他双手不安分地游走于我的胸前，指尖轻揉已变得坚硬的浅紫色花蕊；发觉四周空气凝重，我加重了呼吸，似乎随时会窒息一般。
朱高燧抚了抚我的脸，轻声道：“我会小心的。”
给了我一个深吻后，接着轻托起我的腰身，我突然松懈下来，缓慢地合上了眼。他的坚挺轻抵过来，触到我柔软的部分，来回磨蹭着却不再挺进。
我被他弄得娇酥难忍，仍不见他继续……朱高燧，你是故意的！索性执起他硬挺，欲向前将其放进黏稠液体泌出的暖窝，还未得手便被他迅速送入……敲击着我身体最深处，心仍是难以同他贴合，交融……他不断吻我的唇、我的脸，如此温柔，我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融合，飘然，感觉彼此的隔阂就此消失，没有距离。
我夹紧他的身躯，使自己埋进更深，随着他的律动荡起层层涟漪，在全身泛滥开来，直至他暖液洒尽……
我瘫在朱高燧的怀里，筋疲力尽，只听见耳边他带点坏笑，轻声道，“洛，你刚才没让我失望嘛……”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觉脸颊微微发烫。他扯过身边厚实的被褥，把我盖得严严实实，一下驱走了所有的寒冷。
天还没有亮透，迷蒙里感觉到有轻吻落至前额，接着身上少了被拥紧的温热。我睁开眼，掀起幔帐的一角，昏暗中，发现朱高燧已经起身。两名使唤的丫鬟端来洗漱的水盆，便匆匆退了下去，随后纪凝送来了一套新的朝服。或许从小就是他的贴身丫鬟的缘故，面对一丝不挂的朱高燧，纪凝不以为意，神色如常。
她拿起内袍，正准备替朱高燧穿上。
“我来吧。”我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起离我最近的一件纱质袄裙披在身上，仍抵御不了深秋的低温。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朱高燧和纪凝都怔住了。
“这点事由纪凝来做就好，你先回去睡吧。”朱高燧语气冷冷地道。
“啊……娘娘……”我不由分说夺过纪凝手里的内袍，纪凝被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惊喊一声，呆呆望住我。
看着朱高燧瘦削的身影，心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可又不知哪来的冲动非要这么做。他无奈地伸出手，让我替他穿好衣服，随即说道：“纪凝，你先下去。”
“是，三皇子。”纪凝怔怔答道，转身离开房间。
换好朝服，朱高燧一把捉过我的手，俯身把脸向我凑近，眼波流转。
“苏洛洛。”他喊着我，神情极为严肃。
“干嘛……”我心底发虚，轻声沉吟。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事了么？不敢再吱声……
“你知道吗，这些年除了纪凝以外，还没有其他女人伺候本王更过衣，你这样抢了纪凝的活，小心她会吃醋。”朱高燧眯起明眸，笑道。
“以后就由我来伺候你行么，三皇子？”发觉虚惊一场，我也配合着他，开起玩笑来。
“若你以后都能像昨晚那样伺候我，那可是我的荣幸。我先走了，乖乖等我回来。”他柔声在我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弄得我耳后痒痒的。我心底一沉，全身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他的话……
待朱高燧离开，我才又回到床上，打算再睡个回笼觉。静躺着，脑海里却浮现出许多事情来，心情也浮躁得难以平静。
细细回想，刚才看到纪凝替朱高燧更衣，我居然……有莫名的不安和怒气……
为什么会这样？
我确实不爱他的……
不爱他的……不爱……他……
第20章　家书
　　　　晌午，洋洋洒洒的阳光伴有些轻风，开始变得暖和。
我百无聊赖地漫步在院内，思索如何打发时间。朱高燧从早晨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回来，这崇和殿内，我熟识的人不多。瞻塙和他的母亲程如容，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我是能避则避；雪怡和我只有过一面之交，她的病情我后来便没有过问，不知道现在怎样了……不如去看看她好了。
“纪凝，雪怡的病最近好些了么？”我询问身边的纪凝。
纪凝一直心不在焉，连喊了好几声，她才有所反应，应声道，“啊……是，托娘娘的福，妹妹的病已经不碍事了，这都多亏了娘娘。”
“我也没做什么，是三皇子关心雪怡罢了。你呀，别开口闭口都是‘娘娘’、‘娘娘’的了，以后可不许你这么叫我！”我冲着纪凝笑道。
“可是……娘娘……”纪凝一脸为难的样子，粉扑扑的脸蛋又添红晕。
“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有点像紫衣呢！”我看着纪凝，苦笑，“以后你叫我‘小姐’可好？我实在不习惯那称呼……我们去雪怡妹妹那看看她好么，很久都没见她了。”
“是……小姐……”纪凝小声应着我，显然不太习惯那样唤我，小脸又一下子涨红了。
雪怡住的院落在崇和殿西侧的侧殿，稍显偏僻，我凭着上次的记忆，七弯八拐的总算找到了。午后日光已偏西，正好洒落在侧殿的院子，温暖的色彩使这个原本冷清的院落恢复了一丝生机。
直径步入雪怡的房间，淡淡的药味弥漫，却空无一人。
我环顾院内，都没发现雪怡的人影，纪凝也觉得奇怪，四处找了一遍，亦是没见到她。
确定雪怡不在院落里，我对纪凝说道，“她会去哪里了呢？纪凝，你和雪怡相熟，快想想看。”
“奴婢也不清楚，妹妹性子娴静寡言，平时都深居简出，甚少出门的。”纪凝眼神无辜，怔怔说道。
“嗯？纪凝，你来了？”院落的门外，少女的声音在远处幽幽传来。凝神细视，雪怡纤瘦的身躯映入眼底，脸色略为苍白，凌乱的长发随风拂动，身边还跟着个和她年纪不相上下的丫鬟。她拉了拉襦裙外青黛色的披风，快步走到纪凝的身边，语带兴奋道，“我看着今天天气很好，所以刚才出去逛了逛。当然，也希望可以遇到殿下……”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稍稍压低了声音，仍被我敏感的捕捉到了。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纪凝赶紧向她使了个眼色，面色尴尬，走到了我的身后。
“雪怡，我闲着没事，想着过来看看你的。病好些了么？”我微笑看着她，这位年方二八的少女并未因病容而磨灭她原有的稚嫩无邪，同时又隐隐地透出成熟。
“你是……皇妃娘娘？”雪怡意识到我的身份，万分惊恐道，立刻欠身行礼。
“雪怡妹妹无需多礼，既然你我共侍三皇子，日后以姐妹相称便可。”说罢，我拉着她的手，莞尔一笑。手背皮肤白皙娇嫩，略为纤细的手指冰凉却渗出汗来。
手里捧着沏好的茶，灼热的温度由手心暖至全身，刚好驱逐掉寒意。雪怡的脸蛋不再是白，而多了一丝粉色。她轻抿嘴唇，端起桌前那碗浓黑的药汁蹙眉喝尽，再用娟帕拭了拭嘴角。纪凝从兜里掏出一个包成一团的碎花布手帕，细看，里面包的是些碎散的桂花糖，她拿出来递给雪怡，道：“妹妹，这是我上回剩下的桂花糖，你留着吧，喝药的时候和着吃就不会苦了。”
这是……
我未曾注意过，在雪怡的别院里，并无奢华的装潢、精致的摆设，所分发到的东西寥寥无几……如此简朴，在这偌大的宫殿里，难以被人注意到，甚至，连雪怡着装的规制和质地都与宫女无异……这哪是一个品阶为夫人的内命妇所应有的待遇？朱高燧……难道你对雪怡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么？
或许发觉我嘴角的一抹嗤笑，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