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喻良缘-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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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今挣扎得更加厉害，顾凉喻抓住她的手腕，他的嘴唇滑落在耳畔，金今害怕又绝望，眼泪划过脸颊，渗进他的嘴里，咸涩的味道透着苦气，让他生生止住了动作…

金今，你要离婚？



顾凉喻手臂收起，将金今圈得很紧，脸埋进她的颈间，空气里回荡着金今的哭声，从细碎的啜泣到失声痛哭，砸进他的心里，生疼。

到最后，金今哭得没了声音没了眼泪，只是胸膛一下一下地起伏，想要抬手推开他，却发现手臂已经发麻，微刺痛的感觉又让她红了眼眶。

“顾凉喻，你起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透着几分疲倦几分沙哑，顾凉喻只是固执地又收紧了手臂，加了些力道。

“顾凉喻，你压得我喘不过气。”金今呜咽着仿佛又要哭出来，顾凉喻深深吸了一口气，放开手坐起身，伸手想要拉她一把，却没得到她回应，金今挣扎着自己爬起来，可是手臂发麻，又跌回去，始终不肯去抓顾凉喻的手。

“金今…”顾凉喻的声音也有几分哽咽。“顾凉喻，我们离婚吧。”金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一字一字却清晰地传入顾凉喻的耳朵。

顾凉喻霍地睁开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要离婚。”她咬着唇瓣，眼泪又夺眶而出，落在唇上。

“我不同意！”他几乎是咆哮出。“我要离婚。”金今仰起头，泪水纵横的小脸上溢出决然，顾凉喻倏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望自己面前拖，金今拼命后退，拉锯中仍是被他抱进怀里。

“我不答应，我不答应！”金今几乎能感受到他颤动的身躯，“金今，我们不离婚，不离婚。”

“我要离婚…”金今喃喃，一声一声，顾凉喻根本听不进去。“我不会跟你离婚的。”顾凉喻喘着粗气，眼里一片猩红。

“金今，原谅我好不好？”顾凉喻软下口气，“是我的错，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要离婚。”她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

“不，我不离婚！”他感觉到一波一波的恐惧涌来，“我爱你，金今，你爱你。”“我不信…”金今也激动起来，“我不信！你的话我不会再信！”

“金今，我真的爱上你了，你信我。”他握着金今的手肘，盯着她的眼睛里浸透着哀求，金今别开眼只当看不见。

“我要回去了。”金今拂开他的手。“你要去哪儿，不要走。”他抓得很紧，金今觉得有些疼：“放手！”

“不要走。”顾凉喻垂下头，讷讷的声音听着越发可怜。“别让我更恨你。”金今那样轻软细糯的的声音里，都都透出一股狠劲，生生震痛了顾凉喻的心，他僵硬的手指被金今一个个掰开，直到金今走到门边，他才回过神，猛地站起来，朝她追去。

金今害怕，拉开门迅速闪身出去，用力合上门。顾凉喻几次拧门都拧不开，越加慌张，根本没有想到金今拨了里面的暗锁。

等到他恍然，打开门追出去，金今已经坐着出租车扬长而去。她不敢回陶映的住处，顾凉喻一定会找过去，身上那点钱还是陶映离开前留下的，随便挑了一个地方下车，往前走，竟然到了城东广场。

“你们腻不腻歪，结婚几个月也要庆祝。”苏绒蹙眉，很嫌弃地看了看绿绿。绿绿丝毫不被她的鄙视所影响，美滋滋地拿着手里的纸袋，里面是一条领带。

上次给陆方淮买了一条红的，他眉开眼笑喜欢得很，其实她不知道，只要是她买的，他都喜欢，别说是领带，就算是白绫，他也爱不释手…

“这这叫情趣，你们那种老夫老妻，左手摸右手了都，怎么能够体会我们的甜蜜。”绿绿反唇相讥。苏绒和邢湛确实认识久一点，不过也就两年，老夫老妻…苏绒哼笑一声。

“哎，金今？”绿绿伸手拦下目光空洞的金今，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毫无反应。“怎么了？”苏绒扶着她的肩膀，问得小心翼翼。

金今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和绿绿她们聚过几次，之前她们对她有些芥蒂，性格差别也巨大，却没想到玩得很好，连绿绿都觉得惊讶，这样温吞的性子本来是她最不喜欢的，现在俨然是闺蜜的样子了。

金今摇头，不知怎么的，今天眼泪就似泄了闸的洪水，根本控制不住。“哟，你可别哭。”绿绿手忙脚乱，她向来粗神经，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眼泪，她都怕得很。

最后金今被两人架进了旁边的小咖啡店。苏绒和绿绿坐在对面，瞪着眼观察金今的脸色。其实两人没骨气的丈夫已经多少吹过枕边风，最近顾凉喻和金今闹得很僵，虽然孟璟澜说了他们谁都不能帮，可是派夫人去…应该不算吧…

不过…他们是万万料不到自己的夫人根本和他们不站在一边。“那王八蛋怎么你了？”绿绿性子急，金今一抽一抽的，她心都抽乱了。

金今一边摇头，一边掉金豆，落进杯子里，打散了卡布基诺上的那一层泡沫。“金今，你和顾凉喻…吵架了？”苏绒问得委婉。

金今还是一个劲儿的哭，连苏绒这样的冷静型都着急了：“金今，你这样让我觉得问题很严重啊。”

金今稍稍止住哭声，为难的看着对面两人，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绿绿快崩溃了，还是苏绒聪明些：“我们和顾凉喻结着梁子，往时有怨近日有仇，有什么话你放心说，绝对保密。”

接下来的几天，金今仿佛人间蒸发，顾凉喻几乎寻遍了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公司里没有请假，陶映的住处也没有人，根本联系不上。

不知是第几天，他依旧守在陶映的楼下，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来，他倏地坐正了身体，号码陌生，可他还是抱着几分希望接起来。

“顾凉喻…”那头是轻软而熟悉的声音，金今很平静，“我们见一面。”“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我就在你家楼下。”

金今很难想象自己还能这样和顾凉喻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面对面地坐着。几天的人间蒸发，她的精神状态丝毫好了不少。

她想，她是真的需要好好的安静片刻，清醒一会儿。说是躲藏也好，逃避也罢，再强大的心，也面对不了一而再的冲击，更何况，她是一个向来懦弱惯了的人。

金今的小脸依旧苍白，已经过了很久，却还在咳嗽，一声一声都揪着他的心。眸子不若往时浸渍着微闪的温柔，拢着一层雾气，死气沉沉的一片。

“顾凉喻，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离婚。”金今拨动着手指，目光牢牢的固着自己的手背，尽量使声音听上去稳妥些，不透出半点感情。

轻轻软软，却是这样的话，顾凉喻猛地站起来，推翻了身后的木椅，手撑在她的两侧，目光显得凌厉，嘴唇的颤抖绵延至下颚。

“不，我不会同意。”顾凉喻亦是一字一顿，他幻想过找到金今后的无数种可能，自然也包括这一种，可是真的发生了，他根本不如想象中的冷静。

“顾凉喻，这段婚姻一点也不正常。”他哑然，却是死死地盯着金今，看着丝毫不外泄的情绪，心里泛着疼痛，她比他冷静得多，是不是说明她…不爱他，或是…不再爱他？

“顾凉喻，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我永远会有阴影，而你，也会一辈子活在回忆里。”金今说得很坚决，一语戳中顾凉喻的弱点，他一震，从胸前溢出一阵阵的痛苦。

“我们离婚，然后…重新开始。”金今咬着唇，垂下眸子，眸光一闪，声音里极轻微的波动没有被顾凉喻发现。这一刻他只是愕然，愣在原地不可思议望着金今，下一秒伸手将她的脸捧起。

金今极力咬着牙，才忍住将他推开的冲动。他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脱口而出：“你原谅我了？金今，你肯原谅我？”欣喜得语无伦次，“你真的肯原谅我？”

金今嘴角浮起一朵笑，淡淡的却很真实：“顾凉喻，我发现…我喜欢你，我也…放不下。”她说着低下脸，眼里是情绪意味不明，唯一辨得清的便是那一抹决绝，心疼地用小手捂上心口。

“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顾凉喻早已用双手圈住她，“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我愿意，”她轻轻地用头顶蹭了蹭顾凉喻的肩窝，“真的愿意。”

她极少有这样亲昵的举动，顾凉喻受宠若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金今的眼，里面已经涌起了几分情绪，星星点点的光亮燃起了他心头的一片希望：“金今，你真的愿意？”他问的郑重其事。

金今眸子里已经泛起一层水汽，雾蒙蒙的让人瞧不真切：“顾凉喻，我爱你。”她突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踮起脚主动吻上了顾凉喻的薄唇。

他唇瓣干裂，泛着青白，下巴上的胡茬也凌乱地遮了半张脸。纤细的手臂圈着顾凉喻的腰。往时这样拥抱他的机会不多，可每一次，她清楚地记得，现下，他似乎瘦了些。

手续办得很快，顾凉喻身边有最好的律师，能拟定出最合理的离婚协议书。两人没有婚前财产公证，金今却执意不肯要顾凉喻的一分一厘，顾凉喻心里总翻滚着一抹不安，金今却在最恰当的时候用她那双单纯的水眸淡去他一切的惶恐。

当鼻尖落在协议书上，顾凉喻的手不知觉的颤了一下，鼻尖一划，墨水在在纸上晕开一点，金今勾起一抹笑，很平和，他稍稍安下心，挥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而金今签得很快，似乎含着几分迫不及待。

离婚证也是红的，只不过上面金字换银字，如果不细看，几乎和结婚证没有太大的区别。顾凉喻还记得那天拿到结婚证的时候，手心是滚烫的，而现在，掌心却是微凉的。

“金今，回家吧。”他拉开副座的门，金今却愣在原地，依旧是无暇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回家？”轻软细糯的声音，却像一把刀直接捅进顾凉喻的心里。

顾凉喻，我的谎言



他震惊得说不出一个字，等缓过神，金今已经大步离开。顾凉喻几步上前伸手拉住她。“金今，你说什么？”低沉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金今此刻放下心，便是有了几分心虚，眼神开始乱瞟，试图躲开顾凉喻骇人的视线。

“你骗我？”他手里的离婚证被捏得变了形，血丝冒了一眼，“你骗我！”“是…是你先骗我的。”她之前几天只练了离婚前的一段，离婚后的情况…还没有设想过，便有些措手不及了。

“跟我回家。”顾凉喻捉住金今的手腕将她拖住，金今躲闪不及，顾凉喻的力道又好似真的发了狂，身体一晃，直接被塞进车子里。

“你干嘛…放我下车！”她急了，看着顾凉喻的脸色，她是从没有看过顾凉喻面上露出这样冷冽的表情。

“我们回家。”声音很平静，透出几分压抑。“我们离…”还未说完，顾凉喻突然扭过头，声音几乎是嘶吼：“没有！我们没有离婚！”

金今一时哑然…咬着嘴唇不敢反驳。顾凉喻现下的样子着实可怕，她向来如此，事无巨细，只要觉得是坏事，就会十分内疚…如今骗了顾凉喻，不管之前如何…她给人下套总是真的。

依旧是半拖半拉地进了电梯，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手腕在顾凉喻的暴力下，骨头的脆响声。越是挣扎得用力，越是被匡得紧，根本是恶性循环。

“顾凉喻…你…你凭什么…这样，我们已经…”“你做梦！”顾凉喻见她推进屋子里，大门应声关上，让金今警惕起来。

“你竟然骗我？”他眼里的猩红不退，一步步走近她，逼得她忙不迭地后退。他确实是大意了，往时算得极准极精细的顾凉喻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他自己也只能苦笑，当局者迷。

曾经一度相信，无论金今如何说谎，总是逃不过他的眼睛，更能在金今每一次说谎的时候揭穿，不是不得意的。

只是这一次…这一次竟是如此轻易地被她骗过。如果他更理智一点，更细心一些…会不会，看出几分端倪？

可是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名是他亲自写下的。或许他本是含着几分怀疑的，可是…金今对他说：她爱他…她爱他啊…不过三个字，扫光他一切的理智，就这么傻乎乎地被她卖了，还乐颠颠地替她数钱。

他恨她骗他，把他耍得团团转，可是让他恨到极点的…却是她利用他对她的感情，利用他渴望得到她回应得到她原谅的心。直到恨透了才发现，剩下那大片大片的存在…依旧是爱，能瞬间吞没全部恨意的爱，她不相信的爱。

“如果不骗你…你根本不肯离婚。”金今垂了眸子，顾凉喻的声音里三分懊恼，六分委屈，还有一分的痛意。

“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心里反复地说着千万不要吓到金今，明明是肝胆俱裂的痛，却依旧想着她…

“这段婚姻…我不想要。”金今的声几分冷漠，几分坚决。顾凉喻伸手扶住身后的鞋柜，微微弯了腰，似乎疼得厉害，却不知道痛的源头在哪里。

“为什么不要？”声音也变得飘忽。“本就不是我的，我不想要。”难掩心底的伤感，却努力使它听上去随意些，她不想在乎，却在乎得要命。

“那我们…重新开始。”顾凉喻避开离婚这个话题，企图唤起她曾经许下的诺言。金今摇头：“我不想…再和你纠缠。”

“明明是你答应我的！”他不想她拒绝得如此干脆，慌了乱了也急了。“我骗你的，为了离婚才…这么说的。”看着顾凉喻泛白的脸，她声音不知觉变小，“我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包括那句我爱你…也是假的？”顾凉喻揣着最后一分勇气，试探地询问，像是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她说是真的，他就相信，不再去计较真假。

“假的，骗你的。”话才出口，她便咬到了舌头，瞬间口腔里充斥着咸涩的腥气，拨动着她敏感的神经。

那颗痛到麻木的心脏狠狠地收缩几下，疼得她想要尖叫，鼻尖酸痒，用力地吸了吸，才止住流泪的冲动。

“假的…假的…”顾凉喻喃喃，头微垂，额发落下遮住眼睛，只能勉强看清他紧抿的双唇和僵硬的颚线。

“金今，你真的…不愿意再给我机会？”他的声音真挚，生生撞进了她的心里…只是，此时的金今偏执得要命，不在乎他有多伤，也不在乎自己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