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天逆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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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努力地想要辩解，可心头的那股刺痛却蔓延开来，无论如何，也不会认可自己的存在吧。

因为迪斯路亚这个名字吗？

被排斥的痛苦，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周围的景象再一次变化了。

“天啊，看！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跟那个世界的人类一样……”

很多陌生的声音在底下窃窃私语，他看向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片躲闪的目光。

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为什么要这样排斥我？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如果有了力量，如果有了权力……

你们是不是就会对我好一点了呢。

“你想要什么？迪斯路亚。”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声音在问他。

“我想要什么……”茫然地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告诉我吧，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他喃喃自语，最终决定了什么，坚决的声音回应道，“我想要的是？？”

是什么呢？

再也想不起来了……

紫岚突然觉得很难受，胸口很闷，就像再怎么呼吸也喘不上气来一样。虽然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但当时的感受却全部传达到了他的心里，真实得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就是……我的过去吗？

心好痛，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死是怎样的感觉？忘记一切吗？

风中的灰色纸页还在不停地向下翻动，记忆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眼前跳跃……

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从指尖传来的冰凉冷得仿佛没有温度一般。

“快点给我清醒过来，笨蛋！”他狠狠地吼了一声。

紫岚猛地回过神来，在这同时周围的景象消散了，他置身于一处虚幻的空间之中。

他动了动想回头，但对方先行察觉了他的意图。

“先别想这种无聊的事，笨蛋。”声音很干脆地骂道，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紫岚有点郁闷，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不是挺正常的吗？而且我一句话没说就已经被你骂了两次哎……

“难道你的脸长的很吓人？”他小声地嘀咕。

“是又怎么样？”声音满不在乎道。

紫岚的嘴角动了动，这口气，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的……拽？

“那至少先告诉我你是谁吧。”

身后之人没有出声，良久他才低低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因为那本就是你想出来的名字……

紫岚挑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努力地去回想，脑海中浮现出了那缕飘飞在夜中的细长发丝，是与暗黑的底色截然相反的色彩？？

银。

印。

“你是……印？”他叫出了这个存在在自己潜意识中的名字。

“嗯。”身后之人轻轻地应道，声音听起来似喜又悲。

果然，契约的代价因为封印之力的减弱而被返还了么……

“这里是回忆之境，你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印忽然正色道，他捂住了紫岚的眼睛，可是他知道看不见的黑暗正潜伏在四周蠢蠢欲动。

紫岚没有注意到他用的是“你”，而不是“我们”。

“回忆之境？”他奇怪地问。

“简单地说是一个由记忆虚构出来的空间，但是有人篡改了它的内部，使得你看到的全是记忆的阴暗面。”

“那个人是谁？”紫岚追问。

“你自己。”没等他发出惊讶印接着说下去，“潜藏在你体内的第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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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回忆之境（补偿）　＇本章字数：209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8　20：22：05。0＇
　
　“我的……第二人格……”紫岚没办法来形容自己的震惊。

“对，由暗之力所生的、与你相对应的存在。今晚是罕见的暗之天相，他的力量很强，连我都没有办法。”说到这儿印顿了顿，“但是你不一样，你的苏醒可以压制他的力量，所以他才会把你困在这里，不让你回去妨碍他。”

“既然如此，他干脆让我消失掉岂不是更好？”

“人格的双生面好比光与影的关系，影是不可能脱离光而存在的。”

紫岚听得还是不太懂，不过他敏感地注意到了一点，“为什么你能进入回忆之境却不受它的影响？”

“要你管。”这口气……拽到不行……

脾气差死的家伙！紫岚忿忿地想，当然没敢口头上说出来。

“那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他继续问。

“这里是记忆虚构出来的空间，说到底是对人心的写照……”印没有直接给他答案，而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迪斯路亚，你选择的是过去，还是现在呢？”

过去……

现在……

紫岚回想着，想起了许多许多，过往的记忆逐一在脑海中浮现。他想起了在这个世界遇到的很多人，很多事，想起了与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所有的这些已经变成新的记忆，牢牢地刻印在他的心里了。现在的自己是紫岚，不是迪斯路亚，也不可能再是了。

“看来你做出选择了呢。”身后之人很轻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

紫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当初的门前，门已经关上了。

“迪斯路亚，我还应该这样叫你么……”他低语道。

“没关系，一个名字而已嘛。”紫岚并不怎么在意。

“不，你逃脱不了这个名字的命运，拥有王之名的人注定要……”说到这儿印的态度突然180度的大转弯，丢下说了一半的话扭头便走，“好了笨蛋，快滚吧。”

又骂我笨蛋……第三次了……

紫岚忍不住了，回身猛地一拽他，“你给我站住！”

印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而紫岚用的力气又很大，结果两人一起往后摔去。

“哎哟～痛……啊！”紫岚先叫起来，但接着叫得更大声了。他能不叫吗？半边胳膊差点被摔残了，可是还是脑袋上的大包更痛一点。

“用那么大劲干什么？找死吗？！”这个吼声，真叫一个恐怖啊。

紫岚只觉得冤枉，刚刚摔倒时先接触大地的明明是他好不好？这个整个压在他身上的家伙还在这里理直气壮地冲他吼！怪不得不敢把脸露出来呢，我看肯定是人长的跟脾气一样的？？

“咳，咳咳咳。”被一口气呛在嗓子眼里的感觉真不好受。

某人完全没有形象地瞪大了眼，张大了嘴，这这这个简直就是？？

美人，货真价实的“美人”！

长长的银发一直垂到腰际，也没有束起来，就那样很自然地一垂到底，耀眼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略显苍白的肤色和精致的五官让他的脸带着非人类的妖异之美，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眼眸，既不深也不浅，纯得没有一丝杂质，好像两颗空灵的紫水晶。

他像一块水底之下的冰，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冰冷，孤傲，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那种美，凌驾于人类之上。

一只手在紫岚面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使劲地晃了晃。

“……”没有反应。

“咣？？”脑袋上毫无悬念地多出一个大包，“你看够了没有！”

原来漂亮的脸狰狞起来照样可以吓死人，不过这也不能怪印，什么人被盯着看上半分钟不得发狂啊。

“我只是觉得……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紫岚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解释。

“哦，哪里不一样？”印好奇地问，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就是……你不凶的时候其实很好看的，干嘛总是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就不能温柔一点……”说到这儿某人打住了，一股莫名的寒气让他打了几个哆嗦。

怎么突然一下子这么冷？

“继、续、说。”一字一顿的命令句。

听出这话的口气不对，紫岚怕了，支支吾吾地解释，“你怎么又生气了……不是跟你说过凶起来的样子不好看，要温柔……”

“哼哼，我会对你很‘温柔’的，迪、斯、路、亚！”印的眼睛一眯，高高地举起了拳头。

“呜哇～痛痛痛？？”某人哼哼唧唧地捂着满头的大包，什么叫做“温柔”他算是领教了。

“比那座大冰山还狠啊……”小声的碎碎念。

“嘀咕什么呢？”声音冷不丁地插进来，印扭头飞速地扫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有。”紫岚急忙闭嘴，他现在是非常的肯定这个只有脸漂亮的“美人”在其他方面？？尤其是脾气跟扁他这两条？？绝对不能够去招惹。

“你以前也经常这样？”他无不担忧地问，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很有可能。

“当然不会。”印的回答大出他的意料，他哼了一声纠正道，“不是‘经常’，是‘每次’。”

每、每次？！

紫岚被吓到了，第一反应是自己早应该被砸挂了，怎么还有小命活到现在。

见他一副呆呆的表情，印又忍不住开始冒火，这家伙八成又在想什么无聊的事情了。

不过，他皱皱眉头，好像自己……是暴力了那么一点点？

要不就稍稍地解释一下？

可是解释，好麻烦，麻烦，好讨厌……啊，受不了，头好痛……

“你……没事吧？”发呆完毕的紫岚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直纳闷。

“？嗦！”印一声大吼把某人吓愣了，“是你不对我才会动手的，而且又不是每次都扁你，不就是把你赶出去而已嘛！”

紫岚费解的表情证明，这个解释，一点儿正面效果也没有。

“被扁”跟“赶出去”，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么……

他想不通，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认识这个坏脾气的家伙。

可是很奇怪的，对他讨厌不起来……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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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变（补偿）　＇本章字数：22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8　20：22：19。0＇
　
　“呐，颜，为什么我会很生一个人的气却对他讨厌不起来呢？”惬意的午后，两个孩子并肩躺在高高的草垛上，胳膊搭在头顶看着天上的云朵。

“谁啊。”被阳光晒得很舒服的某人几乎就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应了句。

“你。”

“我？”月颜清醒过来，“为什么是我？”

“你把我的零用钱花光了，又把我摘的枣子偷吃了，还把我的风筝烧破了一个洞……”紫岚扳着指头开始数。

“停停停！”头大的月颜急忙打住他，自己就做了这么点事怎么全被抖出来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懂？”说完他便要倒下去继续陪周公下棋，但紫岚再次把他摇起来，“我不懂，什么是朋友？”

“很简单嘛，朋友不就是？？就是……”声音一下子打了结，月颜晃晃脑袋从草垛上坐起来，为自己的好觉被打扰而唉声叹气，“啊，受不了！这叫什么问题啊。”

“可是你说的，不懂就要问。”

“就算我有这么说过也……”

“所以问问题不是我的错，颜回答不出来就是笨蛋。”紫岚的口气不依不饶。

这话差点没把月颜气死，这诡异的逻辑是谁教给他的？不会是无师自通的吧？为什么感觉自己这个大哥当的那么失败……

他在心里叹气，把思绪拉回了刚刚的问题上：

朋友，是什么呢？

“听着岚，所谓的朋友啊，就是那样的一个人。”月颜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神采，“他让你觉得亲近，觉得信赖，会为了你哭，为了你笑，可以想着你，陪着你，可以为了你牺牲他自己。”

“朋友……”紫岚听着陷入了沉思，然后他抬头，口气是很严肃的，“颜，我不会让你为了我牺牲的，一定。”

脑门上被重重地戳了一下，好痛。

“想什么呢笨蛋，你大哥我会保护你，才没那么容易死呢！”月颜自信满满地一拍胸脯，结果只顾耍帅也没看脚下，一脚踩空从草垛上滚了下去。

“颜！”紫岚尖叫一声，忙奔过去看，发现某人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月颜什么伤都没受，只是头上身上落满了草，那样子好像……

“噗噗～乱七八糟的大鸟窝！哈哈哈……”大笑声从高处清晰地传下来。

……

所谓的朋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可思议呢，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竟然还记得……

“印。”紫岚突然认真地叫住他，“我们是朋友吗？”

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曾经我以为是的，但现在……不可能了。”温和的脸色冰冷了下去，孤傲的眼神重新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前后态度的转变让紫岚很不解，正想追问，从地下升起的金色光芒笼罩了他，柔韧的光带缠住了他的身体。

“这是什么？”紫岚一惊，无奈金光把他缠的死死的，一动也动不了。

“时间已经到了，迪斯路亚。”印说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巨大的裂纹从一角蔓延，撕裂了天空与大地，连带他的身影也一起模糊起来。

“你……”看着他，紫岚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个他避而未答的问题。

“为什么你能进入回忆之境却不受它的影响？”

因为，自己也是回忆之境的一部分，只存在在他记忆中的朋友吗……

“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他拼命地摇着头，不愿去相信这个事实。

没有了回忆，朋友会变成什么？

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刀剑相向的敌人？

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金色的光带突然收紧，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强行拉离记忆中的世界。印一语不发地站在远处，银色的长发飞扬在空中，感觉就近在手边，却怎么也触摸不到。

“忘了我吧。”他说。

“我、不、要！”高声的大喊，里面充满了悲与愤。这句话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口，而是出自他的心。

凭什么要让我遗忘？凭什么要决定我的命运？

你知道吗，遗忘者的幸福……

我不知道！这样的幸福，我根本就不需要！

“印！”声音在一片空寂中回响，无力而又无奈。

这是他最后一次呼唤这个名字了……

“迪斯路亚……”印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无来由地颤抖。他飞快地奔跑起来，就好像，突然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

咬破右手的指尖，他一把抓住了紫岚的手，血凝的笔划，用力地在他手心写下了一个字，仿佛要把它永远刻印在上面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