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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衣警察-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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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干嘛还寻死?肯定有问题。偷东西这玩意儿,有痛,梁上了就难改。”
“要死不在家死,跑厂里脏一块地方,以后那屋子谁还敢住啊。”
“我就敢,我正没宿舍哪,没人住我搬进去。”
“呸!你搂着吊死鬼睡去。”
“咯咯咯——”一阵轻德的笑声。
他加快走了几步,想躲避开这些随口无心的议论和超然事外的嘻笑,他心里像灌了铅似
的那么沉重。到了厂门口,看门的老头儿接过他还回的进门牌子,压着嗓门神秘地问道:“同
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都说修管子小杜上吊啦。”
他回过头,呆呆地向杜卫东离开人间的方向望了一眼,嘴里应道:“啊。”
“因为什么事儿啊?”老头儿瞪起惊恐的小眼睛。
“啊,不清楚。”他烦乱地敷衍了一句,喉咙已被沉甸甸的悲哀和迷茫扼住。他走出了大
门,身后,还传来老头儿自言自语的喃喃声。
“前儿个还给我修暖气哪,今儿怎么就会寻了无常呢?……”
他骑上车子,两腿无力地蹬起来,心里充满了问号——
“怎么会寻了无常呢?”
办公桌上那只俗里俗气的闹表起劲地走着,在寂静中,答答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窗外,
茫茫的夜色把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神秘莫测的暗幕之中,要是没有这只木甘寂寞的闹表,真让
人觉得时间都停顿了似的。
从晚上七点钟他就坐在了马三耀这间办公室里,近乎痴呆地望着那根迟钝的分针慢慢地
转了两圈,而那扇虚掩的房门却依然纹丝不动,门外的走道里也听不到一下脚步声。他从椅
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转过身子,走向门口,然后烦躁地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桌角放着
一本(人民公安》杂志,杂志下面压了一本书,他拿过来看看,是法捷耶夫的长篇小说《最
后一个乌兑格人》,信手翻了几页,却一行字也看不完整。屋里又燥又闷,燥闷的空气使他难
以集中起自己的思绪,也许真是脑子过于疲倦了,太阳穴一阵阵发胀。他放下书,合上眼,
希冀着能稍稍打个盹,然而胸中的浮躁却怎么也无法安定下来。
他看得出,在今天下午的会上,当他说了杜卫东昨夜暴卒于941厂的事情时,连段兴玉
也没有能对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保持冷静,脸上的那种极不常见的茫然竟久久没有退去。因
为议论和猜测这件事,占去了半个多小时,所以使这个研究如何追查那封报警信的会延时到
晚上六点钟才算结束。会一散,他连晚饭也没心思吃就匆匆跑到刑警队来了。
窗外,骤然刮起了风,怪腔怪调地砰砰撞击着封闭的玻璃窗,在燥闷的氛围中又添进了
几分恐怖,一阵空茫茫的心绪突然在他的意识里飘过,他不明白社卫东好好的为什么想不开;
为什么连句话也不留就这样急不可待地抛开人间。他刚刚参加侦察工作的时 候,在错综复
杂的案情面前常常出现的那种空虚无措,没有信心的 心理状态,似乎此时又开始在内心里
重新体验了。杜卫东死得那 么碎然,那么出乎意外,以致他连自己那点儿一向灵验的直觉
都捕 捉不到了。
脑子里正在乱无头绪地瞎想,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马三耀一 脸倦意,疲惫不堪地
走进来。
他急不可待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样,化验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马三耀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把手里一叠化验、鉴定表放在桌上,如释重
负地喘了口粗气。“最后结论:自勒死亡。”
“还是自杀?”一股气从他喉咙眼儿那儿泄了下来。
马三耀抓起桌上的暖瓶,晃晃,空的,又放下,说:“化验分析和法医鉴定的结论是非常
明确的,第一,杜卫东死于机械性窒息无疑;第二,解剖后没有发现胃内任何异常物质,因
此排除了被人麻醉后勒死的可能,他死前的神智应该是清醒的;第三……哦,你自己看吧,
结论都在这儿。”
周志明翻看着各种化验的鉴定书,“可是,他为什么要自杀呢?他原来好像并没有厌世的
情绪啊。”
马三耀站起来,用力地伸了一下懒腰,全身的骨头节咯咯作响,“是啊,也许在这个案件
的档案里是还缺少一份遗书。今天下午我们也分别派人向他的单位和家属做了调查,的确没
有发现他死前有什么反常举动和厌世情绪。不过话说回来,没有表现出厌世情绪而且没有遗
书的自杀事件是屡见不鲜的,况且,这些化验和鉴定总该是科学了吧?说实在的,没有它们
我这回是不会贸然肯定什么或者否定什么的,上次错案的覆辙不远,我还不至于那么健忘吧,
何况为了那个案子,我连百分之二的晋级都给扔了呢。”马三耀笑笑,又问,“你这家伙是不
是又有什么直觉啦?”
马三耀得而复掷的晋级,使周志明每每想起来便会觉得是叫自己给断送的,时时有点儿
不安。当然他知道马三耀从内心到言表都绝不会有半点忌怪他的意思,因为大黑马到底是一
个真正的侦察员!也许正是基于这个信任,他现在才仍然敢于和乐于毫不顾忌地再一次向他
提出自己的看法来。
“不,我没有理由怀疑这个结论,”他说,“我只是考虑他自杀的原因,这是个谜呀。”
‘咱杀原因?那说不定永远是个谜了。”马三耀想了想又说:“会不会……他上次放出来
是因为我们抓住了卢援朝,这次卢援朝又无罪开释了,于是他就产生了某种压力,怕再被怀
疑上?不过也不至于呀,·,…·”马三耀的语气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答。“要不然就是他在什
么问题上真有鬼。我可不是拿老眼光看他,我的意思是,做为侦察员,在没有获得确实证据
之前,是应当允许自己在内心里留有怀疑和假设的充分余地的。”
周志明突然想起什么,截断马三耀的话,说:“对了,有个重要情况我上午忘记告诉你了,
昨天他给我打过两次电话。”
马三耀一怔,立即圆瞪了眼睛,“什么!你是说杜卫东吗?”
“是他,昨天下午四点多钟他从什么地方的公用电话打来一次,晚上又打来一次,后面
这次我没接到。”
马三耀连忙从抽屉里取出笔记本,“你慢点儿说,昨天,下午四点多钟,第二次是…,··,
这么说,他在自杀之前和你通过电话,这太重要了,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飞快在本子
上记着。
周志明凭记忆尽量把那个电话中的对话原原本本叙述出来,他说完后,马三耀望着记在
本子上的几行简短的字,颇有些不满足地问:
“就这么多?他一直不肯说出因为什么事要约你去的吗?”
“那是个公用电话,他说讲话不方便,非要同我面谈不可,当时我没当回事,现在回想
起来,他的口气像是很急切。”
‘真是讨厌,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去呢!你小子干什么去啦?”马三耀十分惋惜地敲着
桌子。
周志明懊悔地狠狠在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上扯了一把,“说不定,全部秘密都在这个电话上
了,我要早知道……”
马三耀思索了一会儿,用笔敲打着本子,说:“话又得说回来,如果那个电话只是这些内
容,还是不能说明什么。”
“它说明,它说明,杜卫东的自杀可能是不寻常的……”
“废话,谁自杀是寻常的。”
“我是说他死的奇怪。”
“咳,你要是一直在刑警队工作,这种事经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也许他给你打电
话就是为了死前再见你一面,说几句表示告别的话呢,你们的交情深嘛。”
“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办?”周志明干脆直问。
“怎么办?案子的事,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得队里几个领导共同研究了以后再
定。不过根据办案子的章法,我估计,既然已经判明死者自杀,那就只能销案,就这么回事。”
“销案?连自杀的原因都没查清楚,怎么能就这么销案大吉了呢?”
“哎呀,”马三耀苦笑一下,“我说你呀,亏你还当过几天刑警呢,怎么净说外行话?咱
们公安部门只负责处理和犯罪有关的事,自杀事件是向来不管的,那么多自杀的你都一个个
给他们找原因去,那就甭干别的了,杀、偷、抢案件还积压着查不过来呢,哪有功夫往这些
寻短见的身上耗呀。跟你说吧,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天下就有那么一种人,心眼跟针
鼻儿一样窄。你甭以为他寻短见就一定因为什么过不去的大事情,也许屁事也没有,就是不
想活啦。上次我就搞过这样一个案件,那个人就属于那么~种抑郁的神经类型,感情脆弱得
木得了,在别人那里不算什么的事,到了他那儿就缠绕不开了,表面你还看不出他有什么不
对劲儿,实际他思想上已经背了一串莫名其妙的大包袱,一旦发作起来,就往死上琢磨。这
号人,整个精神都是混乱的,性格也是病态的,你要真是死心眼儿去查他的死因,那才算是
白搭功夫,别说杜卫东这种小人物,就是那些个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又怎么样?”马三耀从桌
上拿起那本(最后一个乌兑格人),对周志明晃晃,“法捷耶夫,还有海明威、杰克·伦敦,
一代文豪,功成名就,活得挺滋润的,结果怎么着?自杀了,他们为什么自杀,多少年人们
猜测纷坛,莫衷一是,……”
志明说:“海明威是不堪病痛而自杀,杰克·伦敦对现实失望才…·”
“那法捷耶夫呢?”马三耀不容他争辩,“还有马雅可夫斯基,都是坚强的布尔什维克,
干嘛也要走自投之路?咳,其实除了他们自己,谁又能说得清呢。”
周志明呆呆地听着马三耀的这一番滔滔的宏议,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自己也
有一肚子道理,但却不及马三耀的雄辩,心里混乱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了。
马三耀连连打着哈欠,周志明看看表,时间已经很晚,便告辞了出来。一出楼门口,眨
骨的迅风劈面撞在脸上,他猛丁打了个寒战,心里那股子燥妄的火气顿时冷却了很多。他突
然后悔刚才跟马三耀说了那么多话,掏了那么多麻烦,不管怎么样,马三耀现在毕竟是处在
刑警队长的位子上,对他主管的案件总是这么不管木顾的提问题、发议论,不是过于港越了
吗?就算是好朋友吧,长此下去也难免会使朋友讨厌的。他迎着风苦笑了一下,心里说:“真
得改改了,这死认真的毛病。”
第二天,他们全组就开始投入了查找那封报警信投寄人的工作,按照星期天下午定好的
分工,大陈和小陆到预审处去提审徐邦呈,周志明从那封信的原件上剪下一条空白的纸,送
到造纸研究所里去鉴定纸的产地,严君呢,到了市百货公司批发部去了解这类纸张在南州是
否有过进货。几路分兵,齐头并进,大家都满怀着信心地杀了出去。
可是一上午的战绩却有点儿令人失望,冯汉章在证据面前,虽 然不得不承认了这封
信的报警作用,但究竟是谁寄给他的,他也一 无所知;周志明在造纸研究所碰的钉子更大,
几个技术人员凑了半 天,只能从纸的厚度、光洁度、色泽和纹路判断出是五十二克凸版 纸,
成份是麦草浆,但要确切认定产地,非得有一张十六开以上,完 整无折痕的样纸来做纸病
检查和拉力试验不可,这到哪儿去找呢?
比起他们,严君得算是战绩辉煌了,她不但在市百货公司查到 了这种横格纸的产地
和印刷厂家,而且还抄回了南州市的进货日 期、数量以及批发和零售的单位,连百货公司
现在的底存情况都搞来了。可是要从六十多个进了这种纸的单位和商店里找出寄信人所在的
大致方向来,又是何其遥远的彼岸啊,大伙儿望着这几张抄得密密麻麻的记录纸,全都闷了
声。
傍晚,天黑得似乎比往日早,刮了一天一夜的风虽然停歇了,外面却又洒洒扬扬地飘开
了沙粒般的雪花,不一会儿,地上便薄薄地铺敷了一层晶莹的乳膜。因为下雪,又因为调查
工作处在了急也急不得的阶段,所以到五点半一下班,段兴玉便决定让大家早点儿回去。
晚饭以后,周志明~个人呆在办公室里,办公室没有开灯,很暗,也很静,显得空洞洞
的。他突然生出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正置身在一片非常荒凉,没有人烟的沙漠中,哦,
这是个多么怪诞不经的感觉啊。这四周,这楼房的四周,有繁华的闹市;有华丽的剧场;有
绿色的公园,宽阔的马路上,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大陈、小陆、小严他们,他们在哪
儿?在闹市,在剧场,在公园,在温暖的家里?……在长时间紧张工作的空隙中,能有这么
一个安静的晚上来调剂一下,是多么普通而又多么令人渴望的享受啊。他发呆地站在窗前,
觉得自己怪凄凉。他跟他们木一样,他现在只渴望加班,盼着工作别闲下来,他最怕办公室
里没有人;没有人说话;没有开关保险柜发出的砰砰的声响,大家走了,他心里就是一片沙
漠,空白而苦寂。哦,繁华的广济路;华丽的红旗剧场;绿色的建国公园,去走走,走走,
和谁?萌萌?一想到萌萌,他心里就不能安静。他原来是有个小小的计划的。自打从自新河
出来,他还从来没能陷萌萌痛快地玩过呢,他计划着等萌萌放了寒假,如果这个案子能有个
了结的话,科里必定会给他们组放几天假的,那时候他就陆萌萌出去,好好优游一番,北京、
济南、泰山,哪儿都行,随前前的主意。平心而论,萌萌对他是有恩的,他忘不了,自新河,
砖厂,哦,他忘不了那个酷日炎炎的夏天。·,…·他要用全部的爱去报答她。他心里老是这
么想着,老是这么想着,可是,光想,却没能做什么,他只顾得这个要命的案子了,没有好
好地同萌萌温存,偶然在一起还吵架,他真混,干嘛要吵架呢?干嘛不稍稍珍惜一下已经得
到的幸福呢?总妄想着能一下子改变萌萌那些错误的成见,为什么偏偏不考虑改变一个人常
常不能光凭辩论、说理,而更需要大量的事实和漫长的时间呢?这一切,在和她分开之前,
都没有意识到,而现在都已经无可挽回了。萌萌恨了他,他也不能再找上门去认错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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