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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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说：“大哥，你干脆就别告诉我了。”但那样说的话，我又怕叶建林产生什么想法。我只好点了点头。

叶建林说：“这次上面本来是调查咱们局长谢洪来的，他们调查我主要是查清谢洪的问题！”

我愣住了。调查谢洪？为什么？

叶建林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正要详细地说这件事儿，组织科的王科长走了进来。王科长是来了解叶建林事迹的，他要给叶建林报一个二等功。

这是好事啊！一定是局长让王科长来的。这是领导在为叶建林的升职造声势啊！

我怕叶建林说情况时谦虚就对王科长说：“情况我都了解，你问我就行了。”

王科长说：“你干脆给我们把材料整出来得了。”

“行，没问题。”

随后，我跟着王科长来到他的办公室，他给我找出一份立功材料，让我照葫芦画瓢。我一看立功材料的路子无非是就事儿论事儿。

我想，既然这样我不如干脆弄个“套餐”，把侦破通讯也一块写出来。回到办公室，我先让潘凯去找李国民赶快弄个锦旗送来。接着，就开始写这篇通讯：

冒充巨商，指山卖磨；利用报纸广告，骗得巨款600万。

面对着职工们急切、愤怒以至无奈的目光，林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开始了一场历经30余日的——

千里大追捕——600万元特大诈骗案侦破纪实

苏岩

……

写完开头，我犹豫起来。这篇文章，我觉得不能署我自己的名字。因为文章里毫无疑问要有很多关于对我自己的描写，我也得把我自己好好吹嘘吹嘘。我决定，等写完之后，署上报社哪个记者的名字就行了。

写完通讯，快到中午了，叶建林说：“一起去吃点饭吧！”

我说：“我不去了，一会儿我到报社把稿子送去。”中午，叶建林要宴请黄亦工和丘贵平。我不愿意见黄亦工。叶建林也没有勉强，他说：“那晚上我请你吧！”

我说：“晚上我请你。”

来到报社，我把稿子交给一个叫郭鸣武的记者。郭鸣武见到稿子只写着他自己的名字，就说：

“把你名也写上！”

我说：“不用，你看看再说。”

他看完之后就明白了，他说：“我说的呢！”

我问：“你什么时候能给安排上。”

“明后天吧！”

“那就太谢谢了。”我看了看表，“走，我请你吃饭。”郭鸣武说：“你到我这儿怎么能让你请呢！”我说：“那意思是你请我？”郭呜武说：“行。”

我说：“得了吧，你们记者请我们警察吃饭，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吃完饭回到单位，在停车场，我见到了那两辆地区牌照的桑塔纳轿车。看来，调查组已经来了。

我回到了办公室见到叶建林的司机正在和潘凯下棋。我问刘双：“大哥干什么去了？”

“调查组找他谈话。”

我看着他们下了一会儿棋，感到心里莫名地闹得慌。我来到了走廊里慢慢地溜达着，忽然，我见到地区公安局的两个人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我愣住了，他们是地区刑警支队的，过去，我在刑警大队时和他们打过交道。他们来干什么？

我来到走廊的一个角落里，拨通了叶建林的手机：

“大哥，怎么样了？”

叶建林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在会议室呢。”

我问：“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说完，叶建林放下了电话。

有点不对劲啊！

我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口，那两个刑警已经不在了。我来到了门边，通过门缝向里张望，叶建林坐在沙发上。有三个人站在他对面的地板上来回走动着。

不是说找他谈话吗，他们怎么不给叶建林做笔录呢？

这时，公安局纪检委的马贤朝门口走了过来。他是一个文学爱好者，他问我：

“苏哥，最近写什么大作了？”

“单位的事儿多，什么也没写，哎，你干什么来了？”

“一会儿，我们往地区押一个人！”

“押……押谁？”

马贤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叶建林肯定要被带走了！把他带到地区去，凶多吉少啊！

我会不会也被带走？我的脑袋大了！马贤对我说：“苏哥，那我先进去了啊！”

马贤一进屋，我赶紧跑下了楼。我急急忙忙地跑进了车里，飞快地启动车之后才意识到，我这是要到哪去呢？

我是无处可去啊！

我稳定下来，给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是潘凯接的电话，潘凯问：“你在哪儿呢？”

我的心揪了起来：“怎么的？有人找我吗？”［ＷＷＷ。ＷΓsＨＵ。ＣＯＭ］

“李国民和他们厂长来送表扬信和锦旗来了，他们问，把这些东西送到哪去合适？”

我松了一口气：“没有别人找我吗？”

“没有。”

“你等着，我马上回去。”

我想起刚才马贤说，他只是往地区押一个人走，既然这样的话，该没有我的事儿吧！也是，假如真想把我带走的话，他们早就给我使套儿了，根本不会给我机会的。

我回到办公室见到李国民和他们的厂长。厂长过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

“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干的。”

厂长让李国民展开他们送来的锦旗，并解释说：“做得有些匆忙，苏队长，如果你觉得不好，我们再重新做一个。”

“不错不错。”我告诉他们把锦旗先送到局长那儿去！

李国民说：“你领着我们去吧！”

“你们自己去吧，我去显得不好，好像是我让你们来的似的。”

他们出去之后，我走出了办公室，又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我意识到，他们要走了！

我飞快地从旁边楼梯下去。

我上了自己的车来到了门口，我看见那两辆白色的桑塔纳轿车已经停在了公安局的大门口，我把车停了下来，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一会儿，叶建林和三四个人一起出来了，叶建林忧郁地走在他们中间。马贤紧紧地跟在叶建林的后面。

这时，李国民和他们厂长刚好也从门口出来，李国民像是给他们厂长介绍什么，接着，厂长热情和叶建林握手，我见到其他人都异样地看着叶建林。

叶建林显得很无奈，后来，他说了几句什么，就朝不远处的桑塔纳轿车走去。他上了车，其他人也上了车。

从他们上车的顺序看出，叶建林坐在了轿车后座的中间位置上。我们押人也都是这么押。

桑塔纳轿车走了以后，李国民和他们的厂长仍然站在门口向轿车招着手，我估计，叶建林大概是和他们说，他要去开会吧！

我跟在他们车的后面。我拿出电话试着给叶建林打手机，竟然通了。

叶建林的声音非常平静，我对他说：“文章和给你立功的材料，我都写好了！”

“啊，很好。”

我小声说道：“我在后面跟着你呢。大哥，你的办公室，我找个时间给你收拾一下吧！”

“谢谢你，不用了，我以前整过，一直也没再动它。”

“嫂子用不用我告诉一声？”

“不用了，我已经和她说了。对了，你告诉刘双，晚上不用送我了，明天早晨也不用去接我了……还有，苏岩非常抱歉，我晚上不能请你吃饭了。”

5

我本来想一直跟着他们到地区去，到高速公路收费站时，我犹豫了。高速公路上的车很少，他们很容易发现有车跟着他们。

现在别惹他们了，万一他们一高兴把我也带走就亏了。

我通过局里的朋友好不容易找到了马贤家的地址，我就开始在门口等着他。

到地区然后从地区再回来得至少四个小时，我明知道，就算马贤回来，也得四个小时以后，但我依然傻呵呵地在马贤家门口等着他。

快半夜时，马贤回来了。他从出租车里下来后，我向他走过去，他吓了一跳，看他那意思，要掏枪，我赶紧说：

“马贤是我，我是苏岩。”

马贤才把手从腰里拿出来：“苏哥啊！”

马贤上了我的车。他显然知道我在这儿等他是什么意思。他说：

“送到地区之后，他们就让我回来了，他们把叶队长送到哪去了，我也不知道。”

“他们说没说什么地方？”

“没有。”

我估计马贤是不想告诉我，我怀疑叶建林是不是已经“双规”了。我知道，“双规”起来一般都弄到哪个宾馆里。

“你就告诉我他在哪个宾馆就行。”

马贤异样地看着我：“宾馆？他不可能在宾馆！”

“为什么？”

“他被刑事拘留了！”

6

夜里，我把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我陷入恐惧之中。后来实在睡不着，我把手枪放在了枕头底下，但还是睡不着。

我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黑暗的屋顶，直到天亮了才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上班，关于叶建林的各种传说一下子在局里传开了。

黄守强在走廊里见到我问：

“你们叶队真的被抓起来了？”

“没有的事儿，他感冒了住院点滴呢！”

黄守强竟然相信了我，他说：“我说也不能嘛，这帮小子净他妈的胡说八道，下午，我去看看叶队长，他在哪个医院？”

我顺口说出了医院的名字和房间号码。

上午，翟贵明主持召开全队大会，通报了叶建林因为涉嫌犯罪已经被先行拘留，接着他宣布了纪律，告诉我们，在叶建林的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我们经侦大队的侦察员不能在外面传播各种小道消息。

开会的时候，我坐在角落里，大家的目光不时地投向我。我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默默地抽着香烟。会开完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段守新跟了进来。我问他：

“你有事儿吗？”

“没事儿。”

段守新转过身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给刘双打了个传呼，我让他马上到公安局的大门口等我。我想到地区了解一下叶建林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为了遮人耳目，我把自己开的丰田车停在了公安局停车场显眼的地方，然后偷偷地坐着叶建林的车，向地区驶去。刘双已经知道了叶建林被带走了，但他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路上，他不断地问我。

我没有闲心和他说这些，我让他快点开。刘双基本保持在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以上的速度。

我们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地区。我来到了地区公安局宣传科，找到了科长李田。李田热情地接待了我。他一直对我挺客气，这种事儿，本来应该找刑警队，但考虑到昨天，我见到刑警队的人参与拘留叶建林，我去找他们很容易暴露自己。想来想去，我觉得找李田比较合适。

我对李田说：“我的一个同学不知被你们哪个部门给抓起来了，你能不能到看守所帮着去找找？”

“他关在哪个看守所了？”

“不知道。”

“他叫什么名？”

“他叫叶建林。”

李田不认识叶建林。他问：“你有车吗？”

“有。”

“那咱们走吧！”

我们来到地方看守所，所长对我们很热情。但我们查了所有的名单也没有找到叶建林。

他们会不会也把叶建林的名字改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寻思下午再到别的看守所看看。

中午，我请李田吃饭。李田也不客气，要了几个高档的莱，我心里有事儿，不愿意在酒桌上耽误更多的时间。

李田却说起来没完没了，一会儿说他的什么报道获得了地区新闻三等奖，一会儿又问我最近写没写什么好作品，并让我找时间帮他改一篇小说。

我心里嘀咕，他什么时候也开始写小说了。吃饭吃到一半时，我接到翟贵明的传呼。我回了电话，翟贵明问：

“你在哪儿呢？”

“我在陪朋友吃饭呢。”

“下午上班，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翟贵明说完就放下了电话。我看了一下表，就算现在出发，到了县里也得下午三点了。

我对李田说：“我们领导让我回去，我就不陪你了！”

出来结账时，李田又要了两盒中华烟。

回来的路上，我和刘双换班拼命地开车。赶回县里时刚过三点钟。我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翟贵明的办公室。

翟贵明很生气：“你到哪儿吃饭去了？”

“就在咱们门口的小饭店。”

“你怎么才来？刚才给你打传呼，你为什么不回？”

“我喝多了，刚才睡着了。”

翟贵明说：“局长气坏了，他以为你也跑了呢。”

“我跑什么？”我打了一个饱嗝，从嘴里吐出了一口酒气。翟贵明语气缓和了下来说：“中午喝了多少啊？”

“不知道，得有半斤，但现在没有那么多了，我刚才全都吐了。”

翟贵明和蔼地说：“你心情不好也不能往死了喝啊！”

让他这么一说，我的眼圈真的湿润起来，翟贵明说：“你也不要多想，我估计，叶建林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过了一会儿，翟贵明才说为什么这么着急地找我。原来是魏治国的事儿。

“魏治国你是不是还没有取回来？”

“我这就去。”

“你先写一个案件情况，你再把取保候审的材料整一整。”

翟贵明的意思是让我直接把魏治国放了。我痛快地说：“行，就按你的意思办。”

翟贵明笑了：“我哪有那么多的意思，你自己知道就行了，这是丘局长告诉放人的。”

回到办公室，我见到魏治国的姐夫和姐姐已经在等我了。陈铁军和魏丽谦恭地看着我，我态度友好地看着他们，我没有必要得罪他们。

我很快办完了手续，拿着释放证，坐着他们开来的车又返回了地区。

来到地区看守所已经晚上六点多钟了，我把有关手续交给了值班的民警。十分钟后，魏治国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老弟，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魏治国一定要请我吃饭，我也想借机消除魏治国对我的敌意。现在我已经处在了微妙的阶段，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树敌了。

酒桌上的气氛很好，陈铁军和魏丽包括魏治国一个劲儿地向我献殷勤。我巧妙地解释着魏治国为什么被抓进来。

我说：“老兄，我们单位你不清楚，内部很复杂，本来，这次不应该把你上网，但……”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作欲言又止状。我其实也说不出什么来，好在魏治国也没有问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