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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历史研究--玉搔头中短篇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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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冬天的风和雪成群结队,张牙舞爪地扑向河北一望无垠的大平原,用它们闪烁着寒光的牙齿疯狂地撕咬开田布的营垒。魏人的声音被凄厉无比的狼嚎彻底压倒了。朝廷就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毫不体恤地接二连三催促出战,终于瓦解了田布收拢军心的努力,激起魏人特别强烈的对立情绪。田布召集了最后一次会议。这时,他的麾下不会超过八千人。与会的将领也都拒绝出战。

  嘈杂的人声远了。形影相吊的田布一言不发地退入幢牙低垂的虎帐,里面供奉着父亲的灵位。他对自己的处境是清清楚楚的,早在出发前他就已经料想到这个结局了,只是没想到它来得怎么快。所以田布无须多言——虽然他在昏黄的光线下写完了遗表,但那不过是恳求朝廷认清形势,恳请朝廷不要再将忠诚于它的李光颜、牛元翼也抛弃在河朔如狼似虎的叛军中间了,而田布自己再也没有从灵帐里出来。

  他以无言的方式表达了一切。

  幛幔里一灯如豆,摇曳着,观照出黄云白草间人生的苦难和历史的劫变——田布一类的人物生前活得很累很愚蠢,茕茕孑立、形单影只;死后却伟大起来,热闹起来,至少是在语言里——向来如此。在这方面,田布还不是最典型的例子。身后颂扬他们的赞歌辞藻越来越华丽,可是,以同样的姿态去完成生命过程、去面对生命结局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更多的人选择了张文规所选择的生存方式。人们已经没有足够的热情去崇高了。倒是类似“现在的人变得越来越现实”这样不知是深刻还是肤浅的话从这张口中吐出来,从那张口中吐出来,象一团气味暧昧的浊气飘来荡去,不晓得是针对谁,指向什么行为,却又得到普遍的认同。其实不是不知道该如何,甚至也乐于给别人以追认性的褒扬,但总有一万个理由来为自己实际行为的可鄙、可叹辩解。人们习惯于在众人醒的时候醒,在众人醉的时候醉了。这正反映了在整个社会范围内,人们的内心修为较之先秦发生了多么可悲的退化——道德失范与社会气运的式微,何为因,何为果,是很让人费解的。

  田布拔刀刺心还标志着田氏对魏博的统治划上了句号。在我看来,这个事实楬橥了道德与气运另外一种教人无法释然的关系。六十多年前,是安史余孽田承嗣“盗有贝、博、魏、卫、相、磁、洺七州而未尝北面天子”,开创了田氏的基业。史书对他的评价是“不习教义、沉勇好猜”。可正在他经营下,魏博处于四战之地却能俨然领袖河北。田氏的气运曾因一个老而黠的人物而蒸蒸日上,却没落于“性忠孝,好功名”、恪守道德原则的田弘正父子。这绝不是一个孤例。取代田氏的史宪诚同样兴于背叛,却亡于归顺。晚年时他在儿子的规劝下谋忠于唐,结果祸不旋踵。如果我们的眼光不局限于河朔,我们更要无数次为这样的事实而叹息:道德观念淡漠的人或家族常常有所成就,而个人道德的完善却经常是一败涂地的缘由。我曾百思不得其解,并因此怀疑过所谓道德准则不过是一种欺人之谈。如果我们得出那样的结论未免又于心有戚戚焉。将一切归因于天道幽微难言也可以,归因于柠檬市场里的“劣币驱逐良币”定律也可以,可以用来解释高贵的人生何已高傲地绝版了——定律的背后,人心、世象两萧条。

  这一天,长庆二年的春季才开始。

  陆续铺撒开去的一条条线索宿命般地在清减了的春色里又陆续收拢起来:那年早春的一天,也就是田布自戕后六天,身受田家几代人厚遇却逼死田布的先锋兵马使史宪诚春风得意地接任了魏博节度使;仲春里的某日,昭义节度使刘悟突然发难,囚禁了监军刘承偕;二月二十四日,王庭凑得到了旌节,响应朝廷号召去对抗他的牛元翼却不得不在暮春三月抛弃家眷只身突围,被抛弃的家眷几年后悉数罹难;与此同时,武宁节度副使王智兴正大肆掠夺汴河上诸道的进奉船和商旅,他于三月十四日驱逐了文官出身的节度使崔群;三月十五,朱克融、王庭凑均加检校工部尚书衔……所有这些都集中地发生在长庆二年春,使那个季节成为一个具有归结意蕴的时间节点。

  从春到秋,地方上的反叛如同瘟疫一般四下里蔓延开来,连河朔以外的武宁、浙西、宣武和昭义也被轻度感染了。没有谁来为此负责,甚至象崔倰这样鼠目寸光的人物也不需要负责——他和宰相崔植出身于山东同一阀阅。文官们通常是依靠强调自己在执行社会首要目标所负的直接责任来巩固自己的独立地位。在一连串的失误之后,我不知道他们还有那种自信来维系面临崩溃危机的独立么?

  悲剧就这样在长庆二年春达到了高潮。

  从元和宫变至长庆贡举案至今,掐指一算,逝去的恰好三个春天。说实话,三年来发生的一切并无多少新意。可逻辑上前后照应的三起事件如此整齐地排列在三个连续的春天实在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叙述题材。三春去后芳菲尽,就是宫苑斜斜的御柳也把白絮摇落在风中,摇落出树的半朽,落出了晚唐。这也是诗人白居易在南内所看到的。午后,勤政务本楼下的空气里有着说不尽的散淡滋味。什么都千头万绪,提不起兴趣似的。喧嚣后的时光涌上来又消下去,留下了若有若无的水迹……如此春色正可以让人忘却黄昏里枭鸟冷峻的轮廓。忘了枭鸟,在王朝萧条的时节里它只是不伦罪恶的象征,没有半点理性的意思。诗人啊,就踏着水迹意兴阑珊地走过了那年春天的最后日子。如果寻根问底,他才是销兵之术的始作俑者:元和年间,《策林序》就曾对销兵有过阐述。也许白居易对这个季节会有特别的感慨吧。本文标题,就取自他的诗篇《勤政楼西老柳》。

  这句不算冷僻,但也不常被雒诵,加以近乎白话,很可能使人们以为本文的标题纯粹为了表明时间要素,却忽略一池嫩水正在翦翦风中款款摇碎碕岸上暮春风物的倒影,忽略老柳,也就在忽略了平淡如水的诗行中荡漾着的无尽沧桑意绪:

  半朽临风木,
  多情立马人。
  开元一枝柳,
  长庆二年春。 


第四篇:彼狡童兮

  有太多需要隐匿的地方,宫中有着多到多余的帷幕。在无所谓方向的晚风撩动下,它们无精打采地摇摆着,年月从华丽织物卷起的边角上悄无声息地流走了。你所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种毫无生气的生活。什么都在枯萎,都象已经枯萎而死似的。这个了无生意的地方,唯一不败是帷幕上暗质地的花。空气羼进了太多的暮色,稠厚得几乎要凝固住了。纹丝不动的珰环、铁马,还有皮鞠落在砖地上的闷响,强化了少年蹴鞠时无聊的感觉,就象杂草不可遏止地蔓生蔓长,使他的心荒芜得不得了。未时三刻的阳光浸透他的每一个毛孔,把那个下午的记忆腌成芸黄色:不是旧缃裙上一片皱巴巴的黄,也不是老黄骝肮脏的毛色,不是焦黄的病容,又不无相似;他的耳膜听到了开败的菊梗上花丝飘飞的嘈切之声;有时候,了无生机的印象还会生出类似黄檗的苦涩滋味,钝化他的味蕾……少年靠游戏来打发他枯黄的宫廷生活。黯然的黄色在长时间的消耗里变得遥远而不真切。他忽然从那无所不在的不真切中听到一阵欻欻的脚步局促地由远而近。一群人匆匆涌了上来,簇拥着将他带走。他们没有解释什么,没有告诉少年要带他去哪里。也许,他们认为没有必要——他们太了解他的无知和愚钝了。后来,少年才知道,他们要将他带到清思殿,他父亲那里。在那里,深邃的宫殿里,天子李宥自长庆二年底击鞠落马后就一直卧床不起。他在等待死亡,而现在,一段冗长的等待即将结束了。他都听得见死亡的跫然足音。

  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身染沉疴的李宥也是借着连更晓夜地游戏来消耗生命的最末一段。床箦上的游戏使得寝宫里充斥着污秽的气味。他枯瘦的手总是像一尾在死绿的藻海里螾螾游动的鲇鱼,带着阴冷的意味,无声无息地穿过朝廷命妇们为觐见而穿戴起来的华丽衣裙,穿过白麻布束衣,摩挲着,沿着平缓的曲线一直探向她们身体最深处。他嗅见黄昏从妇人们的蝤蛴颈边缘升腾起来,笼罩着雾鬓风鬟,使憔悴的容颜别有一种风致;他也可以感受到裸体在他的抚摸下觳觫,仿佛刚刚栖定的蜻蜓的翅。脏唐乱宋,朱子都认为“唐源流出于夷狄,故闺门失礼之事不以为异”。可李宥那些惯于追逐美色的先祖在天有灵也永远无法理解,李宥究竟能从那些上了年纪的妇人臃肿变形了的肉体得到什么乐趣。只有李宥执着于他的游戏。是希望在朝廷命妇身上寻找最后的慰藉,尽管这些肉体可能已经不那么美丽了;还是要刻意地去亵渎他所无法驾驭的外廷大臣的礼义廉耻道德文章?即便是这种揶揄也难以为继了。纡身其下的妇人们从他身上嗅到过涉死的气息,刚刚被带到他身边的少年也嗅到了。

  穆宗李宥的生命,和一个又一个黄昏,在妇人松弛的肌肤老去的容颜中舒展开来,象菸黄的一簇簇秋菊,然后,开败了……

  四天后,少年被领到太极殿东序。从那天起,人们正式称呼他“陛下”或者“圣人”,就象称呼那些庙谟高远的祖先,尽管他和他们是那么不同——他的名字是李湛——这个名字出于避讳不会再听到了。

  是年,他十六岁。

  对于生活的根本性变化,这一年龄还不能够理解。从此,他将成为芸芸众生的庇护者、权力机器的操控者和道德生活的表率。然而,黄昏里撒手而去的父亲留给他的是流离琐尾的景况。二百年来王朝自有过艰难年月,比如天宝十五载潼关失陷的夜晚,又比如建中四年在奉天的那些日子。燕处焚巢,使得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地挣扎于苦难中。他们的心魂没有闲暇去体会微妙的苦涩滋味。现在就不同了。河北三镇在朝廷屈辱地向他们妥协后相继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宣武、昭义,还有浙西,经历了短暂的动荡后也恢复了秩序。形势上相对的荼缓给予朝廷反思和品味的空间。元和朝十几年的苦心经营转瞬成空,那种酸涩微微泛起。一切又回复到从前的格局。什么中兴、削藩,也就是黄昏前一道留不住的景致。是南柯,还是黄粱?槐树下,邯郸道上,醒来的竟然是整个帝国。很难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悲观情绪,带着一点苟且的味道,在长安城氤氲不散。如果一个瞑卧的人几度浅梦,惊醒过来才发觉帘幕之外天光黯淡、时近入暮时分,那么他所体会到的苍凉一定很接近我要描述的情绪。依我的揣测,越近庙堂之高,这种感觉当越是持久而沉重。那么,九重之上的天子又如何承受他所不能承受之重?

  也许让一个懵懂的孩子垂拱九重,是上苍的仁慈——他无知,所以他无觉。

  他不会在暝钟暮鼓里凭吊往昔,黄昏是他游戏的时分……

  夕阳里,一个忽然摆脱了父亲束缚的孩子瞬间就体会到一种新鲜、被释放的张扬感和一种真正发乎内心的狂喜。无数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无数供他挥霍的物以及无数可以引起无穷兴趣的事在面前铺陈着。父亲为祖父服丧仅仅六个月就临宸晖、九仙两门欣赏杂戏,少年甚至连父亲出殡都等不了。他差不多是迫不及待地参加到游戏中来了。当写着“三年之制,犹服心丧”的《礼记》书页在沸耳的乐音中凋零,毫无声息地落在中和殿的砖地上时,万贯赐钱正化为一阵雨滋润着教坊的歌伎伶官。砖地上洗刷了宪宗的血迹,消散了穆宗的呼吸,如今在烛火端端的照耀下,层层叠叠地拓下如蛇的楚腰、如妖的玉臂。纤纤素手魔幻般地舞动着翟羽,掸开了残存的暮色。宫廷音乐悠长、悠长,而又曼靡无方,象一条长长的屟廊在虚无的空间中无尽地向前延伸,引领着少年走出没有青涩只有纁黄的年少时光。他根本不会去注意西域胡女霓虹一样绚烂的舞衣和中和殿千重万重的白幡素幔构成何其怪诞的对比,只是恍惚地感觉到自己真的在急管繁弦中离那些百无聊赖的黄昏越来越远了。想到这里,他甚至忍不住纥地笑了。轻薄的笑声穿透了梓宫,使棺柩里污浊的空气微微地泛起波澜,一如淤塞的池塘,死水裹挟着暗绿的千年藻苔一漾一漾的。

  我想,少年的嬉笑包含着不加掩饰的真。因为心确实没有悲戚。在他眼中,那个刚入殓的大行皇帝不过是另一名游戏者。兴尽离场的游戏者是不会也不需要悲伤的。更何况,正是他的出局为自己的入场腾出了位置。李湛永远不会懂得,父亲的肉体放纵羼和着政治上完败后的无奈。声色歌舞尽可以化作骤风繁雨充斥着他的最后时光。但是只要游戏有些微间隙,生命底里的苍凉便又从肉体欢乐中百折千回一缕不散地透了出来。所以穆宗带着自我怨怼的狂欢是不彻底的,有明确的悲剧意味,也就永远无法接触到快乐的本质——一样的游戏有两样的体会,是因为少年还没有长大,没有长到可以荒凉的年纪。宫廷生活角色的转换对他来说,也就仅仅意味着一种更为繁复游戏的开始:在父亲发神策军两千疏浚鱼藻池的四年后,少年发诸军丁夫二万人开凿了凝碧池;父亲热衷于蚩尤戏,少年也好此道,还自内府出万钱在大内组织相扑朋;还有驴鞠、杂戏和龙舟……他的加入使大唐宫廷的所有游戏不仅没有因为父亲弃世而告终局,反而以更大的规模热热闹闹地展开了……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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