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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祭 作者:流云南行(晋江2013.08.14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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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蒲微红的眼眶中也随之流下了两行清泪,她的嘴角在轻轻颤动,最终却没有说一句话,我掰开了菖蒲的手,朝黑暗中走去,有风从甬道中吹过,带来的却不是梦中的芙蕖香,我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衣裳,不知走了多久,身后响起了菖蒲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甚至不明白菖蒲为何哭的这样伤心。
走过漫长的甬道,我终于站在了天牢门口,此刻的太阳已经西沉,将西边的天映衬的一派红火,而雪早已经消融殆尽。可是我却不像梦中那般得到了自由,而是奔向了另一种死亡,大火将吞噬我的肉体,我的灵魂、我的全部,如同。。。我那从未谋面的生生母亲。
天牢门口有侍女在等待我,她们牵引着我走向宫闱深处,廊道的上灯笼已经亮起,将昏暗中的枯枝照的一片昏红。
我的身体浸泡在硕大的浴池之中,水中传来苓草清新寡淡的气味,我将头埋入水中不愿抬起,侍女们围着我,洗净我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不知过了多久,为我沐浴的侍女已经退离而去,换成了另一批侍女,她们手捧雪色罗锦朝我款款走来,侍女们为我穿上了白色的长袍,长发轻挽。我端坐在铜镜前,镜中立刻显现出一个女子的面容,只见她面容清澈,莹莹的眸子似有一抹如何也荡不去的哀愁。我才发觉,自识事起我竟从未照过镜子,从未见过自己的脸。镜中的人是我吗?为何会如此的陌生。突然,我看到镜中的印象在微微扯动嘴角,竟在笑,我的心猛的跳动着,我将面前的铜镜推倒在地,口中叫道:“在笑什么,有何可笑的。”巨大的声音惊了身旁的侍女。
“王女,你怎么了?可还好?”侍女上前福礼道。
我摇头,不好,我很不好,可是去却不知该如何与她们诉说。
“王女,该前往凌云台了。”侍女在我身后说道。
我转身,点头,走出了宫室,门口的侍卫们在看到我时,都微微的张着嘴,好似愣住了一般。随后,他们收神,引领着我前往凌云台。
当我站在凌云台上时,我看到无数明亮的灯火将凌云台装点得辉煌灿烂一如星辉烂漫。我看到两行如鱼鳞般整齐的大臣和公子都在刹那间屏住呼吸看着我。我看到所有的卫兵都忘却了君王面前必须保持的威严礼仪,对我呆呆地凝视。一切仿佛陡然成冰。
于是我抬起头,看到宝座上的那个男人。此时的他脸上光彩黯淡,连同身体都是萎靡的。在这辉煌的象征朝至高无上尊严的凌云台之上他仿佛一个苍老的玩偶。而他却是整个郑国的主宰者,那个要烧死自己女儿的父亲。而他曾经也烧死过我的母亲。我闭目不愿再看他。
此时风中传来了清澈的铃声,起风了,我身上的白袍开始在风中浮动,如同欲欲展翅的雏鸟。我看着苍茫的夜空中乌云漫漫,慢慢的它们将月光隐去。大地与天空连成了一片的黑暗,唯有凌云台四周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多姿。
侍卫们围拢上我,将我的身体绑在了火架之上,凭虚临风。大风骤起,雪白的长袍被风扬起在风中猎猎作响,我极力的睁着双眼,可是却找不到空无的身影,空无去了哪里。
我闭起了双目,在心中对这幽思殿生活的十四个年华做了告别。
“弥萨。”是空无的声音,他没有唤我公主。我睁开了眼,看到空无由远及近的朝我跑来。在那一刻,我便没有了忧悒。我扬起头看他。对他微笑。
我说:“空无,再见。”
而后我便看到空无淡漠的面孔,如同初次相见时那般。空无,弥萨就要走了,能看到这样的你,弥萨已经无憾,只是,在几番春秋飞度后,你是否还会记起,那个宫墙上的弥萨?
祭台的大火被点起,在风中狂乱的蔓延开来,热,一股股的热浪将我吞噬,隔着熊熊的烈火,我看到空无无喜无忧的脸上布满了惊骇,风中传来空无慌乱的叫声,以及他无措的呓语,他说:“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而后我便看到空无推开了侍卫,跑上祭台。他的脸在我面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后他穿过大火,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说“不该是这样。。。”我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他,空无。。。你疯了吗?
大火中,我闻到了衣服燃烧的刺鼻气味,空无的雪色长袍已经起火,我的皮肤也开始灼灼的疼痛。
“弥萨,别怕,有我在。”火中,空无紧紧的抱着我。
我点头,泪流满面,我说:“空无,你疯了。。。”
祭台边一片混乱,我看到巫虚天师面色铁青的隔着火光看着大火中的我和空无。
此时,天地狂风大作,而后暴雨铺天盖地。浇熄了所有的火把,天地间一片黑暗,慢慢的云退月出,满月的华辉就那般落在了祭台之上,将我的周身照的一片雪白,在场的文武大臣和侍卫们都忘记了动作,就那般痴痴地看着我。
而我却看到空无无措的脸瞬间亮了起来,好似本就知晓会有这场声势浩大的雨一般,他松开环抱我的手,安然下跪,口中大声的说道:“天神在哭泣。此女命不该绝。”
此时他身后的群臣皆纷纷跪拜,唯有巫虚天师僵直的站立着,面色铁青。
这场死亡的盛宴便在一场暴雨中落下了帷幕,全身早已经湿透的我在祭台上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寒冷。在空无的帮忙下,我离开了凌云台,我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至少我知道,我不会再上祭台。
我转头回望着火刑架,它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远。
在我被绑上火架之前,我始终在考虑,为什么我必须死亡?难道这仅仅是因为我出生时天柱山上那弥漫的火光还有那满城的浓雾便奠定了我的悲剧?还是因为我的祖母曾经是消失的大邑国夷王最爱的女人?雨停的时候我找到了答案——命运。我与母亲都延续了祖母绝美的面容,是以我们将沿袭与她相同的命运。
我意识到,其实对死亡的渴望一直是我的一种向往。在遇到空无之前,我从不曾惧怕死亡,反而是心生向往。我越来越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律,因此它在我眼里完全丧失了色彩。
☆、第十章 凉夜清风艳红血
由于那次暴雨,我再次回到了幽思殿,王父似乎不再禁锢我,可是,我却无心再外出。再次见到母亲,我将所有的疑惑吞入腹中,在我被带离火架的瞬间,我已然明白,所有的苦难都是我带给她的。我怎么忍心询问她是否是我的亲生母亲,这个妇人为了我受尽了苦楚。
回到幽思殿的第三十天,新春如期而至,辽的成人礼举国欢腾。楼阙在古乐声中微微的颤动着。
就在这天巫虚天师却殁了,据围观的宫役说,巫虚天师在主持完大典后,突然对着苍天泣血哭诉而后身体直直向后倒去,他面目青紫,双唇紧紧的咬在一起,双拳紧握龟甲已经破碎,他双眼直直的望着天。而空无是天师唯一的徒弟,便在大典上继承了天师的要职。
夜,我蜷缩在母亲的怀中听着钟鼓之声便有了微微的倦意。
〃传~”此时宫门之外传来宫役的传唤声,我听的出那是太子殿里那年轻的宫役伏禧的声音。我自母亲怀中起身,跪在了宫门。
〃王女弥萨,请遂奴前往太子正宫,太子想见您。”伏禧说。
我起身跟着伏禧的步伐离开了幽思殿。太子殿本就堂皇,而近日由于是辽的成人礼,的太子殿更加富丽,可是辽却将自己藏匿在宫殿深处。
“辽哥哥。。。”我轻轻唤着。
无人应答。耳边传来锦帛轻轻的摩擦声,我伸手撩开了帘幔,看到苍白的辽蜷缩在屏风之后,宫灯将他的倒影拉的硕长,我的眼睛有了酸涩的感觉:“辽哥哥。。。你怎么了。。。”我轻轻的问着,声音在发抖。辽的成人大典昨日刚过,而今日的他为何会这般落魄。
当听到我的声音时,辽的身体慢慢立直,雪白的长袍铺了一地,看着他的背影我才发现他竟比之前更加消瘦,墨色及腰的长发只用一根白色的发带轻轻束着。他转过身,幽暗的宫灯将辽的脸色映衬如同行尸,他说:“弥萨。。。我那么努力,可是。。。我什么也改变不了。。。我帮不了你。。。”
我的眼泪骤然滑落:“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了我不止一次跪在王父的宫门前,祈求,祈求他能放了我。我甚至知道你在成人礼上祈求大赦,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哥哥,弥萨不值得你这样做。。。你可知你这样固执,后果有可能是将自己的前程葬送。。。”
“前程。。。什么前程。。。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太子,这个太初宫我已经呆够了;太脏了。”辽伸手,在空中挥舞着,我不知道他想要抓住什么,我起身想要握住辽的手,辽却颤颤巍巍的推开了我。
“弥萨,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叫辽,除了辽,你还知道什么。王后,高高在上的王后,并不是我的母亲,我与宣和少陵并不是亲兄妹。弥萨,你知道吗?知道吗?”辽走向我,我竟听不到脚步声,他好像在梦中行路一般,有一股植物腐烂的气息弥漫在四周,他那羸弱而纤细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声音陡然绝望:“你知道的吧?可是你也不告诉我。”
“辽哥哥。。。”
“每一个宫役都在背后悄悄议论我,他们都说我的母亲在冷宫中了此残生,而我竟毫无所知。我的母亲是谁?是谁呢?”辽打断了我的话语,而手上的力气愈加的变大。我看到辽的眼睛逐渐睁大,眼仁布满血丝,好像想要望尽一切。这样的辽,让我害怕,他的灵体好似已经远去,只是留下了这具即将腐朽的躯壳在这偌大的太初宫中游走。
“辽哥哥,你别这样。”
辽放开了手,而后颤颤巍巍的朝后退了两步,口中自语:“自幼时起,我便发现母亲待我远远不如宣那般,我一直以为我是长子,宣是幼弟,理应得到更多的爱。我那么爱我的母亲。”辽那已经毫无色彩的眸子转向我,他继续道:“弥萨,曾经有很多宫女在背后偷偷的议论着我母亲的残忍,我却一直不信,因为我时常看到她对着宣温柔的笑。可是在我幼时却让我撞到了那样的一幕,我清楚的记得当年我母亲烧死你母亲的场景,她将火把轻轻的抛向你的母亲,整个祭台在燃烧。火光冲天犹如你出生的那天。
还有,你可知现在与你住在幽思殿的是谁?她是你的乳母,齐姜夫人死后,王父时常在幽然宫陪着你,所有人都知道王父喜欢她,并让她代替了齐姜夫人而陪伴在你身边,可是我母亲却想用少辛的命来换她的命,少辛还那么小。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她斩下你乳母十指的场景,当时她哀求我母亲将十指还给她待到离世时一同下葬,可是我母亲却将她的十指丢入鱼池。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我母亲如此残酷的一面,我那高高在上的母亲到底还做了什么?”辽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急促的说完了这段话后声音陡然低落。“弥萨,我只是想要弥补我母亲的罪恶。我那么努力的做事,那么努力的讨好她,可是最后她却告诉我,她不是我的母亲。。。弥萨,怎会如此。。。”
辽问我怎会如此,我又如何给的了答案,太初宫,陌生的太初宫一直将我拒之千里在外。
不等我回答,辽已经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宫门,可是谁也不曾料到这样单薄的辽走路竟是如此的快,少顷便消失了踪迹。我与伏禧沿着太子殿的回廊寻找着,却如何也觅不得他的踪迹。当我到达凌云台时看到了太子的身体舒展的躺在凌云台下,如同一只断了线而翩然掉落的风筝。午夜盛开的犹如鬼火般的夜繁花和深夜里的红灯笼,在漆黑的夜晚,在荒僻之所,它们兀自鲜艳火红,与辽的血连接在了一起,如斯邪媚。
我蹲下身痛哭流涕,辽走的那样匆忙,我甚至来不及告诉他,赵夫人便是他的母亲。。。
此时王后出现在我的身后,她将手轻轻的放在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到了王后,依旧如曾经一般,在别人遭受磨难之时,充当着灾难的挽救者,而那抹永远挂在王后唇边的浑浊笑意,第一次让我感觉到彻骨的寒冷,这让我对这本就陌生的太初宫更加恐惧。
在我以为辽的死必定掀起轩然大波之时,此事竟毫无征兆的趋于平静,静的好似从来就不曾有过一个叫辽的太子曾在这里降生、在这里死亡,辽的去世就像一个迷,一个没有人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答案的迷,宫中众人的脸也变得更加深不可测。而作为次子的公子宣,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新的太子,在他入住太子殿的那天,他将辽哥哥曾经用过的一切物实丢出了宫门。
太初宫的十几年,没有人知道辽是如何屈卧与时光之水上沿着宫河漂流的,无数个夜晚辽向着已逝的先祖们合掌祈祷,祈求着太初宫里的怨灵能少一点再少一点。可是有史以来皇宫都是怨灵最多的地方。辽,一个不适合生在帝王家的人却偏偏降生于此。
空无不再是太子的师傅而是天师,本以为他将忙碌,却不想,我依旧能时时见到他。
“你说那些鸟儿能飞多高。”我坐在宫墙上看着昏暗的天空。
空无就站在我的身边,仰着头,他说:“很高,高到我们无法望见那个地方。”
“为什么他们要飞那么高,那里有什么?”我收回仰望的目光转头看着空无。
“那里有天堂,它们想去天堂。”空无停顿而后看着我,他说:“就像辽一样。。。”
听到辽的名字,我的泪便悄然滑下,手中那根原属于辽的白色发带早已经被辽的鲜血染的血红:“辽哥哥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他还那么年轻。”
空无看着我的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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