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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蝉小传 作者:轻微崽子(晋江2013-12-18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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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让庆丰镇的空气里都弥漫起湿意,是暖乎乎的潮湿感。光线晦暗,加上人也迷糊,坐了没一会儿,我就觉得自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大概是我梦里的脚步声。
然后梦里的人说话了,“穆轻蝉。”
是个怯懦的声音,略带着颤抖,这名字许久无人完整叫过,我按着扇子的木柄,想着和他玩会儿,“嗯?我不是。”
“不是吗……我听镇上的人说,她住在这儿……”声音有点熟悉,我脑子里浮现起一个孱弱纤瘦的男人。
“真的不是呢。”我梦呓。
“那你把扇子拿下来,给我看看。”他倔强地坚持。
扇子底下我的嘴角弯起来,嘴唇都碰到芭蕉扇了,“说了不是。”
随即维叶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人也走了出来,“刚才好像有人敲门,主子听见了吗?”
我像做梦时候一样僵直着身体,动也不动。
“睡着了吗?”他疑惑地低下身,弯腰把我抱起来转身往屋里走,芭蕉扇从脸上掉落。
我睁开眼笑看他,“还没有。”
维叶一时尴尬极了,不知道要放我下来,还是继续抱到屋子里去。
“刚才我做梦了,梦见安情和我说话,他来找我了。”我皱了皱眉,有种将从无忧无虑的睡梦里醒来的不妙预感。
维叶沉默不语,眼睛扫一眼紧闭的柴门,银色的皎洁月光洒在乌黑的柴门上,像覆着霜。
我拿手摸了摸维叶的眼睫,忍不住感慨,真是好长。他眼睛闭上了,脚底却没动,还是稳稳站着的,没有一丝失措。
只是白皙的脸很红。
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害羞。
“冷得慌,快进屋。”我命令着,手却没有拿开,那眼睫毛在我手心里一扇,局促地转身就快步走进屋,给我放在床上又搭好被子,本来立刻转身要走,又猛地想起来什么。
我好笑地看着他在屋内打转,他一眼也不敢看我。
从被窝里把我的头发掏出来搭在床边上,就着张很大的布吸我头发上的水。
“能在这儿一直住下去就好了。”我忍不住慨叹,眼珠子盯着打了几个补丁的床帐子,被面粗糙磨人,也打着补丁。褥子是前些天晒过的,没有刚住进来时那么潮湿,能嗅到阳光的气味。
“若是主子愿意。”
维叶从不开玩笑。
是啊,只要我愿意。
我笑了笑,没说话,把脸埋在被子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
翌日镇上的安大夫让小童来请我去给戚员外的小妾接生,难产了两天两夜,那小妾巴掌大的脸儿又尖又小,折腾得毫无人色。
员外郎急得在门外搓着手走来走去,我到的时候就赶紧给我请了进去,还没等我坐下呢,女人就尖声嚎叫起来。
喝了催生的汤药一刻钟,小妾撕心裂肺的嚎叫渐渐细得像猫叫,一大群仆妇丫鬟的都围在床前,我肃着脸把人赶出去,留下个稳婆来。
起先戚员外还在外面财大气粗地吼着问我妥当不妥当。
等孩子“哇”声的哭叫响起来,满脑肠肥的男人当爹的喜悦难以掩饰,是个血淋淋的婴孩,剪短期待后,脸上还脏兮兮的,就转起乌漆漆湿漉漉的眼珠来。
天真无邪的眼神让我手一抖,还好稳婆立时接过去,本要我留下来等孩子洗干净再给我看看。我随口丢下句,这孩子健康得很,会没病没灾地度过头十二年。
一个沉甸甸的纸包被塞进我怀中,我放在医篓子里走出那间宅子,摸出纸包来一看,里头是一贯铜钱。
同样是黄色的,可不是金子。
我掂了掂,挺沉的,琢磨着明天让维叶去买点儿猪肉回来,他的厨艺越来越纯熟,阳春面已经完全满足不了我。红烧肉才是上品,什么时候去买个炉子,摆在屋子中间,趁看夜书的时候拿个汤盅炖肉吃。
想想好像夜路都变得不那么骇人,从戚员外家回张大婶的小院,可要费些时候。我也算熟门熟路了,没让维叶跟来。
可走着走着,我老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一回头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加上我杀的人不少,没准还真是。
我心头略有点儿发虚。
毕竟从没见过鬼,若是长得妖艳迷人的女鬼倒也罢了,但要是吊死的,伸长三尺红舌,满面惨白兮兮,青光森森,可能就不太愉快了。
这么想着我走得飞快,铜钱在药篓子里撞出清脆的响儿来。
走过两条最黑的窄巷子,都一路无事,我心头稍松。脚步顿下,额头上已经沁出汗来,摸出块帕子擦了擦,脚酸得慌。
最近老是一身酸,维叶说是因为我在长个儿。
我也确实长高了些,速度也相当惊人,两个月里已从维叶的肩下长得齐平他的嘴唇。直捏得小腿发热,我才直起身。
陡然间一声瓷器碎裂。
我彻底僵住了。
心内发毛半天才敢扭过头去看。
巷子尽头是更深的黑暗,方才我便是从那头走过来的,想想都觉得我胆儿肥。算了,爱现身不现身。我“啊”地大叫了一声,正提步要走。
吱呀一声楼上漏光的窗户打开了,一盆热水湿淋淋“唰”地淋了我一身。楼上有个女人声把我臭骂一顿,然后极生气地“砰”地关上窗。
我拎起手臂嗅了嗅,还好,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心里暗自庆幸,拖着湿裤腿就往前走,我都看见张大婶院子里的光了。
离门口只有几步路了,我频频回了几次头,没有想象中的黑影或是陌生人,我稍稍安心,就望见维叶提灯坐在柴门口等我,他低着头,在拨弄纸灯笼里的蜡烛,长长的睫毛映在眼下。
我停下脚,凝神看了会儿。
陡然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猫一声春叫,从我脚边嗖地飞奔着没入身后的黑暗。
维叶已经发现我,灯笼随他起身而摇晃,只是很普通的白光,我低头对着手哈两口气,迎了上去,顺手接过来灯笼。
他也是顺手,把肩上披着的外衣改披到我身上。
我吸了吸湿润的鼻子,鼻音有点浓,“进屋吧,今儿的诊金多,这个月你也不用再去帮工了,咱们瞅个时间去绮玉庄上泡温泉,我可想很久了。”
绮玉庄就在庆丰镇上,那块地儿因为地下冒热水而奇货可居,辗转到镇上的富商手里。那么大个温泉他一家子也泡不完,镇上的空气带着淡淡硫磺味,要是站在绮玉庄外头,你拿鼻子一深吸,呛得慌!
“嗯。”维叶低低应,抬起眼打量我身后。
“怎么了?”我奇道,也回头看了看,顿觉方才的毛骨悚然感还在心头盘桓,一面拉着维叶的袖子,“快进去吧,冷死了。”
春天有个最烦人的地方,就是猫儿叫春。
这些到了繁殖季节的小家伙撕心裂肺地在屋顶上、草丛里哀嚎,不对,是欢快地嚎叫。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披起件张大婶给的半新袄子,掌着忽明忽暗的油灯走进院子里。
微光投射在院中苍白的地面上。
椅子,水桶,水缸子,东边阴暗潮湿的地儿是灶房,地面是油腻腻的深黑,靠着灶房是间柴房,堆着维叶劈好的干柴火。
篱笆围起来的院子格外简陋,柴门闭不闭都是一样,坚固的墙过去是张大婶一家子住的地方,早已经寂静无声,昏暗无光。
一阵风吹来,手里头那点儿脆弱的灯火没挣扎两下,就扭断了小蛮腰。
院子里陡然黑下来,黑夜的微光毕竟不能与灯火相比,我循着猫叫声,手里提着笤帚,蹑手蹑脚地靠近它。
是只浑身麻花的杂猫,蹲在篱笆上,抖擞着背脊,像一座小山。
山峰起伏,它也随之叫得起劲,可始终没有其他猫出来与之相会。本来想狠狠拍去的笤帚垂下来,我无力地扶额,深叹一口气,把笤帚立在墙角里,紧了紧破袄子,打算回去。
“砰砰砰。”三声木门响。
我疑惑地望了一眼麻木的柴门,半晌没等到敲门声再响,搓着手要回屋。
这时又响起来脆而分明的敲门声。
“谁?”我抖着胆子问,又去墙角摸出了笤帚。
无人应声。
而我抬步要走,外面的人就好似与我心有灵犀一样敲起门来。
我咬咬牙,捏紧笤帚随时准备给他一下,一步步蹭到门边,又提起声音问了一声是谁。黑夜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比什么都明显。
不,还有猫儿的春叫。
我被突如其来的猫叫吓了一跳,狠狠递过去一瞥,放在门栓上的手禁不住抖颤。
门栓跌在地上一声响。
拉开门发出的“吱呀”声在这样阒寂的夜里格外令人不寒而栗,拉开的门缝里什么也没有,我大着胆子再拉开一些,确实没有。
再拉开一些——
一道白影立在那儿。
尖叫声比我的眼睛快多了,我回过神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个戴着斗笠的白影子,抬起他的脸,是一张难以形容的,凹凸不平的脸,除了眼珠子还在转,眼睛鼻子都不能成形。
他伸出的手抖个不停。
我才是真的该抖的人!我确实一直在抖个不停,总觉得冷冰冰的裤腿里的脚都麻掉了。
他的手也如同枯木,皮肤凹凸不平,如同从修罗场中爬出来的,只是没有挂血。
“主子!”
维叶的声音令我心头一松,随即往后猛退,正撞在他怀里,他整个人都拦在我身前,已经拔出剑,要送进来者胸膛里时,我猛觉得白影一手抱着的匣子很眼熟,猛拉住了维叶。
“别动手!”
剑尖顿停。
“你是什么人?”我发问,有点儿发懵,“这个匣子我好像见过,你和荀千雪,认识?”
花纹古朴的匣子长长的,正是我屡次见过的,青碧从寒虚宫偷走的那幅画曾藏身的地方。白影收回手,斗笠遮住了表情,无比落寞。
“说话。”我拽着维叶的袖子,警惕地扬声。
“你果然认不出我了。”
声音倒与样貌分毫不似,温润得如同流过溪涧底清亮光滑的石头的委婉溪流。
目光安顺,虽说皮肤尽毁,抬手落手时又有些清素的风韵,长衫之下有一架清癯得很的身板。
我蓦然收紧手指,难掩兴奋,却又难以置信——
“是你吗?”
我碰到了他的斗笠,他始终不抬头,我抿了抿唇,嘴皮和喉咙都干得慌,好不容易挤出喑哑的声音,“安情?”
第四十三章 少女怀春
天快亮的时候,蜡烛已经燃得不剩下什么,一堆蜡油像小山般簇着细长的火焰。
我的手指在上头倏忽剪动,刹那温热,刹那微凉。
安情的斗笠摘下来放在一边,他说了一晚上的话,嗓子都哑了。我递给他水,他也不喝,似乎陷在回忆里难以自拔。
他醒来时竟然没死,从密道里爬出来,脸和手都被炸得血肉模糊,脚也有些不便。但终于还是爬出来了。
本来存着一丝侥幸回寒虚宫看看,他知道离朱藏画的地方,寒虚宫已是一片废墟,屠杀寒虚宫弟子后,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暗格防水防火,众派想找的画安然无恙,于是我就拿了出来,一路打听你们的消息。”他轻描淡写地说,容颜尽毁,手上也纵横交错着疤痕。
我好半晌才能说出话来,“那离朱呢?”
“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八个字让我浑身冰冷,果然奇迹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离朱那样厉害,也不过是个凡人,没能逃出生天。我既不觉得开心,也不觉得有多难受,从椅子里站起来,推开糊着薄薄窗纸的木头架子。
“不知道荀千雪他们两个,逃出去了没有。”院子里一株不知道叫什么的树已抽出新芽,嫩绿的,充满生机。
“宫主早已把他们送出去了,围剿前曾让我去过一次,青碧姑娘不肯走,非得要见你。她见过我,才没再闹腾。不过去了哪儿我便不知了。”
青碧那张水灵灵的瓜子脸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有她跟着,荀千雪大概是无事。当初也算一路同行的伙伴,现在想起却好似隔世。我的眼中仅有这四方小院,拿起画匣子里的那幅画来掂了掂,墨色的绳拴着,我抚了抚那结,又放下去。
“宫主一直秘藏着这画,在密道里……”安情顿了顿,软弱安顺的声音猛抬高起来,“嘱我若是比他有幸能活着,一定要带来给你。”
我不由得弯起嘴角,“所以你的主子一直是离朱不是我,来找我是奉主子之命。那我也告诉你……”我回转身,遇上我冷静淡漠的语气,安情搭在桌上的手局促地收到膝上,“你主子已经死了,他的遗命让你把画带给我也算不得恩惠,我爹本是寒虚宫前任宫主,这东西,原本就是我的。你也已经完成离朱的遗命,画我不要,你随便找个地方撕了砸了也好,要是舍不得,就自去找里头的宝藏,练画中的武功也无妨。不过,得到夹层里的东西,就把画转给荀千雪。”
安情紧紧抿着嘴唇,半晌不说话。
静默得让我有些不耐烦,“我可以容你住几天,想必你来找我也颇费了些功夫,你可以呆到能上路的时候。”
向来乖顺温和的男人猛在我身前矮了下去,跪在青泥地上,手指紧抠着地面,青筋凸在手背上。
“宫主已死,我再无去处,安情自问,没有瞒着你做过一件对不住你的事情。当年我为保护师弟被苍山派逐出,后得知师弟被杀,深觉武功无用,一时想不开。是宫主收留的无处容身的我,我不能背离他……”他喉中艰涩,他再回到我身边伺候时,我闹着他玩儿,想知道他手上的刀痕从何而来。那时候他不肯说,若是可以不说,现在他必也是不说的。
“是不能背离旧主,所以我没强求你忠心于我。密道之中……”我深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渣,“也是我连累的你,你本不必折返回来。”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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