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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特精选集-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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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西安被这帮年轻保守派的同志情谊迷住了。他们对他表示了诚挚和简朴的欢迎。他很快便觉得在他们中间很自在,而且不久便熟悉了勒莫尔当的“小集团”。他们是二十来个大学生,几乎人人都戴一顶条绒的贝雷帽。他们经常在波尔德啤酒馆的二楼聚会,在那里玩桥牌,打台球。吕西安常去那里和他们一起玩。不久他便明白,他们已经接纳了他,因为对他的每次到场他们都欢呼“帅哥来啦!”或“这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弗勒里耶!”但是,尤其吸引他的是他们欢快的性格;没有丝毫的学究和严厉气氛,很少谈论政治。大家笑着,唱着;并且为年轻的大学生们高声欢呼或是有节奏地鼓掌。这就是他们的聚会内容。勒莫尔当本人则一面保持一种无人敢于挑战的权威,同时也自我放松一点,不由得笑了起来。通常,吕西安默不作声,目光扫视着这些正在大声喧哗的健壮的年轻人。“这是一股力量。”他想。生活在他们中间,他渐渐地发现了青春的真实含义。它不存在于贝尔热尔式的人物所欣赏的那种矫揉造作的风雅之中。青年是法国的未来,而且勒莫尔当的同伴们并没有青少年的那种难以言表的可爱。他们都已成年,其中好几个已经蓄须了。经过对他们的仔细观察,你便会发现他们身上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们已经摆脱了同龄人固有的恶习和犹豫,他们无须再学什么,他们都已成熟了。起初,他们轻率和无情的玩笑颇使吕西安反感。本来可以认为他们这样做是无意识的。当雷米前来报告激进派领袖迪比斯的夫人双腿被一辆卡车轧断时,吕西安原以为他们会对一位不幸的对手表示起码的同情。但是,他们却全体放声大笑,并且拍着大腿嚷道:“这个老僵尸!”“卡车司机真了不起!”吕西安有点窘迫,但他忽然明白了这种有净化作用的放声大笑是一种拒绝。他们察觉到了这种危险,不愿表示懦弱的怜悯,于是他们便拒绝了。吕西安也笑了起来。渐渐地,他们的恶作剧向他显示了其真实性质。它只有其轻浮的外表,实际上这是对一种权利的肯定。他们的信念非常牢固,如宗教般虔诚,因此他们有权利表现得轻浮,可以对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地开个玩笑。例如,在夏尔·莫拉斯冷峻的幽默和德贝罗戏谑性的玩笑之间(他的口袋里经常放着一块破旧的英式军大衣片,他称之为勃吕姆指法国社会党领袖莱昂·勃吕姆(1872—1950),一九三六年人民阵线组阁时担任总理。的包皮),只有程度上的差别。一月份,巴黎大学宣布将要举行庄严的仪式,向两位瑞典矿物学家授予名誉博士的学位。“你等着看一场好戏吧。”勒莫尔当给吕西安一份请柬,这样说道。会议大厅座无虚席。当吕西安看到共和国总统和巴黎大学校长踏着《马赛曲》的乐声步入大厅时,吕西安的心怦怦直跳,他在为他的朋友担心。几乎同时,观众席上有几名年轻人站了起来,开始大喊大叫。吕西安满怀同情地认出了雷米,他的脸涨得通红,像个西红柿。他正被两名彪形大汉抓住上衣往外拉。他一面挣扎,一面高喊“法兰西属于法国人”。但是尤其使他高兴的是,他看见一位上了年纪的先生正在拼命地吹喇叭,样子像一个捣蛋鬼。“太好了!”他想。他强烈地感受到这种固执的严肃和好动喧闹之间奇特的混杂。它使最年轻的人们显得成熟,最年长的人们显得调皮。不久,吕西安也试着开起了玩笑。谈到埃里奥指爱德华·埃里奥(1872—1957),法国激进社会党领袖之一,人民阵线组阁时任议长。时,他说:“假如这一位寿终正寝,那就不再有仁慈的上帝了。”这句话取得了成功。这时他觉得身上产生了一种神圣的狂怒。于是,他咬牙切齿,一时间,竟感到自己和雷米或德贝罗一样坚信、一样执拗、一样强有力了。“勒莫尔当说得对,”他想,“需要实践,有了实践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他还学会了回避争论。基加尔只是个共和派,他对吕西安提出了一大堆反对意见。吕西安颇有风度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就不说话了。基加尔仍在继续他的长篇大论,可是吕西安甚至不再看他,他在抚平裤子上的褶子,用烟卷吹出烟圈来取乐,一面盯着女人看。尽管如此,他还是听见了一些基加尔的责难,只是它们突然失去了分量,轻飘飘、微不足道地向他滑来。基加尔终于印象深刻地住了嘴。吕西安和父母谈起了他的新朋友,弗勒里耶先生问他是否会成为一名保守派。吕西安犹豫不决,他严肃地答道:“我很想,真的很想。”“吕西安,我求求你了,别干这种事。”他母亲说,“他们太狂躁了,灾难随时都会降临的。或是把你毒打一顿,或是把你投入监狱,你明白吗?而且,你实在太年轻了,不能搞政治。”吕西安只是坚定地一笑,没有作声。弗勒里耶先生却说:“亲爱的,让他去吧。”他和蔼地说,“让他去实践自己的思想,每个人都得经过这个阶段。”自那日起,吕西安觉得他父母对他另眼相看了。然而他还没有拿定主意。这几个星期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他的脑海里先后浮现出他父亲善意的好奇,弗勒里耶太太重重的忧心,基加尔刚具备的尊敬,勒莫尔当的坚定执著和雷米的急躁不安。他摇着头自言自语:“这不是一件小事。”他和勒莫尔当长谈了一次,勒莫尔当很理解他的理由,劝他不必操之过急。吕西安仍然非常沮丧,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小滴透明的胶质。正在咖啡馆的座位上颤动。他觉得年轻保守派们的喧闹和动荡十分荒谬。但是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石头一样沉重和坚强,因而又感到很是高兴。    
    他和这个小团体相处得越来越融洽。他给他们唱了去年暑假埃布拉尔教他的《雷贝卡的婚礼》这首歌。大家都说这歌有趣极了。正在兴头上的吕西安谈了不少他关于犹太人的尖刻的想法,并且还提到了吝啬得出奇的贝尔利亚克。“我一直纳闷,为什么他如此吝啬,一般人是不可能这么吝啬的。忽然有一天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他是个犹太人。”这时全体哄堂大笑,吕西安愈加慷慨激昂。他觉得对犹太人真是痛恨极了,而一想起贝尔利亚克更是令人扫兴。勒莫尔当的目光直盯着他,对他说:“你是纯血统的。”此后,他们经常对吕西安说:“弗勒里耶,给我们讲一个关于犹太人的故事,要好听一点的。”于是吕西安就把他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关于犹太人的故事讲给大家听。一起头,吕西安只需故意怪腔怪调地说“又一田,莱匪鱼煎不老母……”原话应为:“有一天,勒维遇见勃吕姆……”朋友们便个个乐不可支了。有一天,雷米和潘特诺特说,他们在塞纳河边遇到一个阿尔及利亚的犹太人,他们径直向他走去,仿佛想要把他扔进河里,这可把他吓得半死。“我当时想,”雷米肯定地说,“弗勒里耶没和我们在一起真是太遗憾了。”“还是他不在场为好,”德贝罗打断他说,“否则他一定会把那个犹太人扔进河里去的。”吕西安一眼便能认出犹太人,他这种本事举世无双。有一次他和基加尔一起外出,他碰了碰基加尔的肘部对他说:“别马上回头,我们后面那个小胖子就是犹太人!”基加尔随即夸道:“在这方面你的嗅觉真灵敏!”法妮也没有辨认犹太人的本事。一个星期四,他们四个人一起来到莫德的房间,吕西安唱起了《雷贝卡的婚礼》。法妮受不了了,说道:“别唱了,别唱了,我要尿裤子了。”当他停下来时,她向他投去了高兴、甚至温柔的目光。在波尔德啤酒馆,终于有人给吕西安编造了谣言。那里总有一个人漫不经心地说着:“弗勒里耶那么热爱犹太人……”或是:“莱昂·勃吕姆是弗勒里耶最要好的朋友……”其他人则屏住呼吸,张大嘴巴,出神地等待着。吕西安满脸通红,拍着桌子大声骂道:“真他妈的……”于是,全体哄堂大笑,他们说:“他起步了!他起步了!他不是走,他跑起来了!”


第四部分:一个企业主的童年参加政治性集会

    他经常随他们一起参加政治性集会,聆听克洛德·马克西姆·里尔·德·萨尔特教授的演讲。由于参加这些新的活动,他的学习受到了影响。但是,无论如何吕西安这一年无法指望顺利通过国立高等工艺学校的入学考试,弗勒里耶先生表现得很宽容。他对妻子说:“吕西安需要学习如何做人。”这些会议散会后,吕西安和他的朋友们头脑发热,常常做出一些淘气的恶作剧。有一次,他们十来个人遇到一个黄褐色皮肤的小个子男人,他一面看着《人道报》,一面穿过圣安德烈德扎尔街。他们把他逼到墙角,雷米喝令他:“把报纸扔掉。”那小个子还在扭扭捏捏,但是德贝罗已经悄悄绕到他身后,将他拦腰抱住,勒莫尔当则以他强劲的腕力一把夺走了他的报纸。这一切很有意思。那个狂怒的小个子男人拼命地乱踢,同时用一种古怪的语调大声地喊着:“放开我,放开我。”勒莫尔当不动声色地把报纸撕碎。但是当德贝罗正要放开那个家伙时,事情开始变得糟糕起来。那家伙扑向勒莫尔当,并且企图揍他。幸而雷米及时向他耳后突然狠揍一拳,他才得以幸免。那家伙一下子被摔到墙边,脸色极难看地望着他们大家,同时骂道:“该死的法国佬!”“你再说一遍!”马歇索冷冷地说道。吕西安明白要坏事了,因为马歇索从来听不得关于法国的玩笑。那个外国佬又说了一遍:“该死的法国佬!”于是他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随即脑袋朝下,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去,并且声嘶力竭地喊着:“该死的法国佬,该死的资产阶级,我恨你们,我要你们死光,统统都死光!”接着又是一连串难听的辱骂声,吕西安简直想像不到他竟能使出这么大的劲头来。于是,他们失去了耐心,不得不人人都参与进来,好好地教训他一顿。过了一阵,他们放开他,那家伙连滚带爬地来到墙边。他全身在发抖,有一拳把他的右眼打得睁不开了。他们打累了,围在他四周,等着他倒下去。那家伙歪着嘴,又吐出了一句:“该死的法国佬!”“你想再挨一顿揍吗?”气喘吁吁的德贝罗问道。那家伙似乎没有听见,他用左眼挑战性地望着他们,一面还不断地重复:“该死的法国佬,该死的法国佬。”接着是一阵犹豫,吕西安明白,他的同伴们要放弃这场搏斗了。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扑向前去,拼命地揍他。他听见了什么东西的撕裂声,那个小个子男人用软弱无力和惊怒的目光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该死的……”他那颗肿胀的眼睛睁开了,但是那只是个没有眼珠的窟窿。他跪倒在地,什么都不说了。“快撤。”雷米提醒道,于是他们跑了起来,一直跑到圣米迦勒广场。没有人追赶他们。他们就整了整领带,并且用手掌互相拍打衣服以恢复常态。    
    整个晚上,这些年轻人谁都没有提起他们的冒险,并且互相表现得格外和蔼可亲。他们早已把那件通常用来掩饰他们情绪的可耻粗暴行为抛在了脑后。他们彬彬有礼地互相交谈着。吕西安心想,这是他们第一次表现得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但是他自己很是恼火,因为他一般是不会在大街上与流氓打斗的。他情意绵绵地想起了莫德和法妮。    
    他难以入睡。他想:“我再也不能以局外人的身份跟着他们行动了。如今,利害得失都已权衡,我必须参与进去!”当他向勒莫尔当宣布这个好消息时,他觉得十分庄重,几乎有一种宗教的虔诚感。“我主意已定,”他对勒莫尔当说,“决心跟你们一起干。”勒莫尔当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是全体成员一起庆祝这件大事,喝了好几瓶酒。他们又恢复了粗暴和欢快的语气,但是没有谈论前一天发生的事。他们分手时,马歇索爽直地对他说:“你的拳头真厉害!”吕西安则说:“因为那是个犹太人!”    
    第三天,吕西安带着一根很粗的白藤手杖来找莫德,这是他在圣米迦勒大道的一家商店里买的。莫德一看就明白,她望着手杖问道:“怎么,你参加了?”“参加了。”吕西安笑着回答。莫德显得很兴奋。她本人更倾向于左派,但是她的思想很宽容。“我觉得,”她说,“每个派别都各有所长。”晚上,她曾多次搂着他的后颈,一边叫他“我的小右派”。不久以后的一个星期六晚上,莫德感到累了。“我想要回家了。”她说,“但是如果你乖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回去。你可以握住我的手,你要好好待你的小莫德,她太难受了。你要给她讲讲故事。”吕西安的兴致并不太高,因为莫德的房间虽然整洁,可那种穷酸相使他心里不快。这简直像一间女仆的房间。但是,如果他放弃这次良机,那将是一种罪过。莫德一进屋就扑在床上,她说:“哦,真舒服。”随后,她不再作声,并且翘起嘴唇直盯着吕西安看。他也来躺在她身旁。莫德用手掌盖住眼睛,却把手指分开,她用孩子般的声音说:“咕咕,我看见你了。吕西安你知道吗,我看见你了!”他觉得自己既沉重又绵软。莫德把手指放进他的嘴里,他就吮了起来,情意绵绵地和她聊着。他说:“小莫德病了,可怜的小莫德真不幸。”接着他便从上到下地抚摩她的身体。她已闭上眼睛,神秘莫测地笑着。过了一阵,他掀起莫德的短裙,两人便开始做爱。吕西安想:“我挺有本事的。”他们完事后,莫德说:“得了!我早料到会到这一步的!”她瞧着吕西安,温柔地责备他:“坏东西,我还以为你挺老实的呢!”吕西安说他也对她感到很意外。“就这么回事。”他说。她想了想,对他严肃地说:“我毫不遗憾。以前可能更纯洁,现在要差一点了。”    
    “我有情妇了。”吕西安在地铁里这样想道。他觉得空虚和倦怠,身上有一股苦艾和鲜鱼的味道。他直挺挺地坐下,以免被汗水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是凝乳做成的。他使劲地反复说着“我有情妇了”,但是他感到失望。直至前一天,在莫德身上他所渴求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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