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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女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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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和A在一起,A拼命回忆那天下午的情景,并试图找到一个可能突破的出口,力图改变时间原有的运行轨道(时间岔道之一),使我们的相见时间整整提前两年。
诗人A抽着烟,微眯着眼,努力进入一种回忆状态。我们拼凑起全部细节,让当时的情景一点点复活,就像把一种干缩的脱水植物重新放回到水里,那种植物一下子改变了原来黢黑干瘪的形态,一节节地膨胀开来。所有的枝丫都像小胳膊小腿那样努力向远处伸去,记忆的干也变得葱绿青翠起来。我们回到现场寻找突破口,诗人A果然回忆起一点线索来。他说当时他在由路房间里坐着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一个负责会务的工作人员从隔壁503房间到这边502房来,手里拿着于凉从北京到西安的飞机票,过来询问另一位工作人员能不能报销(那次期刊年会要求到会者坐火车去)。他们拿不定主意,在那儿叽叽咕咕许久。这中间那位大会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若干趟,诗人A有口无心地问由路,隔壁房间住的是谁。由路告诉A,住的是谁谁谁,其中提到我的名字,这时如果A稍微有点好奇心,他也许会到隔壁去坐坐。这时A就会与正坐在窗前那张圈椅上听顾克非讲“99大劫难”的我相遇。
如果事情按照这种线路往前推进,那么我与诗人A后来的每一个参数都得改变(这是一种公式求证式的推理,可惜它不是真的)。
我们的事情毫无进展,但由路与卫丽的事却被某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动着,快速向前推进。
后来我知道卫丽在那个下午从我们房间出来并没有跟着白洼进入隔壁房间,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这就失去了她与由路下午见面的机会,但到了晚上,他俩同时在我房间里出现,在瞬间擦出火花来。
由路和卫丽离开我的房间。
男的说,下去走走行吗?
女的说,太晚了吧。
男的说,晚什么晚,永远都不晚。
这话充满哲理,女的爱听。
于是他们站在水镜一样明晃晃的大厅里等电梯。等候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他们就有些尴尬,无人的大厅里仿佛有一些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们看。时间在分分秒秒地往后推移,在他们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电梯门忽然开了。他们一脚跨上去,将门合拢。
他们自愿囚禁在一个铁笼子里,然后有了许多想法,其中之一就是接吻。电梯的墙壁是镜子一样明亮的金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看到自己的影像,他们不仅没有感到羞怯,反而觉得异常兴奋,从镜面墙壁上他们看到一个男人亲吻一个女人的镜头,就像电影里一样——他们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别人在演戏给他们看,而他俩是旁观者。
他把手伸向她,镜子里的那个男的也这样做,什么都是双份的,连她也是双份的,她在他手里渐渐地变得虚幻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由路脑子里可能会出现这样一个怪的问题:这个女的到底是谁呢……随后他们又接起吻来,由路还腾出一只手来在门旁的按钮上胡乱地按着,希望电梯降到底再升到头,上上下下悬在半空中永远不要停下来。
他把手斜插进她的衬衣领口内,没有犹豫,直奔主题,他的手指很快就碰到了她的乳房,那是热乎乎的一团,他将它握在手里,感觉到乳房自身的心跳,扑棱扑棱,跳得极快。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一只手压在他身上,慢慢地向下移动着,显得热烈而又急切。如果此时此刻电梯的金属门突然启开,他们的状况会很尴尬的,可当时他们已顾不上那么多了,双向抚摸同时进行着,呻吟声在金属墙壁上折射出鸟儿鸣叫般的怪响。
与此同时,于凉的故事还在继续,她的讲述在暗夜里像雾一样蔓延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她床头的壁灯亮着,她靠在床头吸烟,这似乎也成为她讲述的一部分,烟雾和她的故事共同进入我的视线,构成奇异的画面。我似乎看到了夹在沙发中间的那盏铁灯,那盏铁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像一道符,把她和他阻隔开来。
于凉很失望,可她又不知道男的究竟该怎样做才不至于使她失望,难道一见面就把她带到床上去吗?这是她本来的愿望吗?她坐在沙发上像被定住了一般,很机械地说着话,眼皮发沉,强打精神硬撑着。
事情有了转机是因为外面打来一个电话。
电话可能是顾克非他老婆打来的,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在卧室床头接的那个电话,外面几乎听不清),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神情显得很轻松,他说“那个谁”(每次提到他老婆的时候都这么说)她下礼拜才回来。于凉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他们可以从新开始。刚才一直僵在那里是因为得不到他老婆的准确信息,他大概一直担心着老婆推门而入,而他必须正襟危坐随时准备着。这会儿好了,这会儿他整个地松懈下来,他摇身一变变成了地道的大情种。
他以那样一种微醉似的步态向她靠拢,她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不会回来的。”
他有些喜出望外地坐到沙发扶手上,一只胳膊从高处降落下来,正搭在她肩上。她还是没动,既不迎合也不拒绝,在那一瞬间她觉得心里很空。
从下午到晚上,他们一直呆在床上。于凉从没有在白天做爱的经验,一开始有些放不开,虽然窗帘紧紧地关闭着,可她还是觉得天太亮了,她有些羞涩地脱掉衣服,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毛孔,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后背,热力穿透后背抵达前胸,她逐渐忘记羞怯把身体翻过来面朝着他,她看见他下巴上有一些零乱的胡须,他把眼镜摘去了,变得有点儿不像刚才那个男人了。
顾克非家住在二楼,隔着窗帘和玻璃可以隐约听到外面的声音。时间正处于黑白交替的当口,一整天忙碌的帷幕就要落下。自行车流哗哗地在街上流动着,偶尔有一声车铃传来,“铃”的一声,显得尖锐刺耳。他们的呻吟声就交织在这种傍晚的热闹之中,好像大合唱的一个部分,既突出又和谐。
他的抚摸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柔软细腻,他甚至有些性急和粗暴,这是于凉完全没有想到的。在等待他电话的那段时间,于凉曾多次想象他在这方面的表现,她可以肯定他是性感而多情的,却没有料到他勇猛善战这一面。他的“激烈”与某人的“平稳”形成鲜明对比,这种横向比较使得于凉更觉刺激。
他具有持续作战的能力,时间长得惊人,窗外的人声、车声变成另外一个遥远世界里的东西。附近有一个公共汽车的终点站,不时传来售票员用送话器说话的失真声音。那种声音既遥远又模糊,与室内的声音连成一片。于凉看见自己的身体已与他的融为一体,就像两块重新熔解铸造而成的金属,分不出彼此而且坚硬。
完事之后,他们双双平躺在床上共吸一枝烟,那一刻是生命中最好的一刹那,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
女人胸口的火山第三章 时间岔道(4)
暴力
于凉说,顾克非就像炸弹一样,粉碎了她原有生活中的一切。
房子塌了,还可以盖。
大树倒了,还可以再种。
金钱丢失了,还可以加倍努力再赚回来。
于凉的话,字字句句好像短格言一样锋利,她把它们做成匕首,一枚枚地投在对面那面墙上,对面墙顿时变得伤痕累累。
于凉从顾克非那里重新返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轨道上去,便看出了原先生活的种种不如意。这种种不如意并没有写在生活的表面,而是化成一种无形的东西,飘在空气中,渗透到墙壁、器皿、家什物件,甚至于对面那个男人的脸上。
电子工程师面色蜡黄地坐在对面,一边看报一边用勺子舀着盘子里的东西吃,于凉想不起他们上一次做爱是什么时间了,于凉在记忆库里努力搜索,想起的统统是一些她和别人的画面,特别是那一个下午和晚上,他们连续作战,干了一个下午,下楼吃点东西,回来奋不顾身继续干了一晚。
电子工程师有吃饭看报的习惯。于凉听到他嘴里咔啦咔啦响,就觉得他好像把报上的某些东西嚼巴嚼巴一起吞咽下去。于凉看到他坚硬而突起的喉节努力动作着,仿佛在把什么他不愿意的东西硬咽下去。于凉忽然感到很不舒服,这种温吞水似的生活让她无法忍受。
于凉绕着桌边走过去,一只手搭在电子工程师的肩上,另一只手伸向他的脖子,问道:
“今天不上班了,行吗?”
“为什么?”电子工程师发出尖锐而急切的声音。
“不为什么,我要你陪着我。结婚以后你从来都没好好陪过我。”
电子工程师收起手里的报纸,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妻子的疯狂建议简直使他觉得可笑,他对她采取了置之不理的态度,在他即将出门那一刹那,有一条胳膊横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们有一个月没在一起了,今天必须来一次,来一次才能去上班。”
于凉的声音在秋天的早晨显得冰冷如铁。
电子工程师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于凉伸手去解他下面的纽扣,被工程师一掌挡了回来,这一下激怒了于凉,心想着今天早上我倒是非把事办成不可了。于是她抢了他的包,一下下把他往里屋推。电子工程师哪里愿意,拼命挣扎,两人连推带打,进了卧室。
于凉听到房门“砰”的一声在身后自动合拢的声响。这声响像冲锋号一样激励着她,她用力将他推到床上,她像疯子一样力大无比,她麻利地摆弄着他的细胳膊细腿,像在收拾一堆散落在桌上的零乱稿件。
她背对着他用力揉搓他的局部,她干得起劲,像用搓板在搓池子里的一堆衣服。他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不再抗拒,但也不作配合,他紧闭着双眼看上去像在思考问题。
于凉痛恨他这副思考模样,于凉想,就是一块铁也该被她焐热了。于凉便如飞身上马一般地骑了上去,她干得真是太漂亮了,她高昂着头,那姿态看上去像在策马飞奔。
于凉第一次在婚内有了性高潮是源于她对男人的一次强暴。
电子工程师很生气,在于凉高潮得不能自控的情况下,将她掀翻在地。
她的呻吟声像在哭泣。
我要告你婚内强奸。
可以,只要你不怕丢脸。
我是男人,我有什么丢脸的?
我是女人,我有什么丢脸的?
……
谈话结束,男的穿好衣服夹起小包上班去了,把女的一个人留在被窝里,身上像被打开了无数个小洞,从每一个小洞里都能望见一个痛苦的自己。
女人胸口的火山第四章 圆之外(1)
我们必须恋爱
站在于凉的角度看她的婚姻,我感觉到婚姻错位的一股扭力,或者说是“离心力”。任何物体转动起来都会有一股强劲的离心力,现实中的婚姻便是这种转动的物体。
于凉从那个秋天的夜里出发,引出一条漫长的感情线。于凉说,女人为爱而活,这条线一直延续到生命的终点。她伸出一只冰凉的手,从一米以外的地方伸向我,我无法看清她掌心地形复杂的曲线。
“我们必须恋爱。”
于凉低沉的声音穿过重重时间的障碍从1994年秋天抵达现在——1999年秋天,我们伶俐地跨过那道“末日”的门槛,我们安然无恙,手足俱全,那颗在1994年说得活灵活现的什么星似乎并没有撞上地球,顾克非小说中的预言逐一落空,在我们庆幸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失望,仰望依旧很蓝的天空,想念那颗有可能会与我们相撞的星球。
我与诗人A便是像这样的两颗星球。
我们有许多种可能:相撞、毁灭或者相安无事,一切都取决于上帝的安排。我从没想到于凉的故事有一天也会降临到我头上,我躺在那个秋天的夜里,心静如水地倾听着别人的故事,并不知道在这一天里,我错过了一个人,而在两年以后——也就是1996年的冬天,我还会和此人相遇。
我从博尔赫斯的小说里看到这样一段话,这段话一直让我感到害怕,他说:“我们知道,过去、现在和将来发生的事,都已桩桩件件地储存在上帝那具有预见的记忆中,存在于永恒之中,奇怪的是,人们只能无限地回顾往事,却不能看见未来。”
在1994年我还无法预见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那个秋天我浸泡在别人的故事里,于凉的反复渲染使得她的故事变得骨肉丰满。
“所有的婚姻都是错位的。”
于凉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反复出现在那个夜里,使我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幻听似的幻觉,觉得耳边老有一种低低的声音在回响(第二天一大早顾克非跑来敲门,我被吓了一跳,好像故事里的人物误入现实时空,我注意到当时于凉看他的眼神也是怪怪的)。我从没有再见过第二个女人有于凉那么独特的声音,她的声音虽略显低沉但却不粗糙,其中隐藏着一种颇为自信的、可以超越一切、征服一切的力量。
有一段时间,于凉频繁进出顾克非那个有戏剧感的家,他们经常打电话互通信息寻找机会见面。一开始,于凉还很谨慎,生怕电话打过去那边接电话的是个女的,虽然于凉知道顾克非的老婆——那个女演员很少在家,可她还是感到害怕,在她的印象中女演员都是些伶牙俐齿的家伙。
于凉并不知道顾克非的老婆到底是谁,姓什么叫什么。于凉曾向一些人打听过,得到的却是含义模糊的回答。大概是因为他老婆名气不大的缘故,知道她的人好像并不太多。顾克非也说她只演一些没名没姓的小角色,其实她并不适合表演这一行,但她就喜欢在那一行当里混,觉得有味。在她眼里生活就是演戏,演戏就是生活,根本没什么分别。
于凉曾在一些三流电视剧里寻找一些她认为有可能的面孔,那一般是在她最无聊的时候,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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