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来的时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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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没有降落场地，孙策打算直接降到楼顶去，反正压塌一两层医院还是可以照常使用的。“策儿。”孙坚出现在通讯仪中，“为什么不找父亲帮忙？”
　　“老爸！”这对于蹭了一身血，又赶时间的孙策来说简直是好到不能再好的有利消息。孙坚的通行证书很快传送而来，已经“合体”的阳虎降落在预定的坐标。孙策几乎是从上面“跳”下来，一身的血迹。被孙坚的特别调令支配来的人还没有完全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孙策推着指向阳虎的驾驶室：“速度！”
　　张纮被指定负责周瑜，这让他大舒了一口气。这简直是必然的，可以把自己锁在小小的手术室里而不用面对孙策，在这时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和他一起合作的张昭就没这么幸运，因为名字太好写，于是没给孙坚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果断的成了备选。
　　走廊上灯亮的孤单，孙策看着窗外。他相信张纮的水准，却知道唯独生命是并非有技术就能解决。空气弹撕裂伤处，大量失血，窗外的夕阳在往下落，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往下沉。他知道在遥远的地方，交战还在继续，那也本该是他的责任，他无从拒绝、也不会逃避。这是他复苏的第一天，已在天堂地狱间来来回回。
　　虞翻想偷偷的打开隔壁的门，被孙策转身逮个正着，他一转身，正碰上虞翻把卡放在门上，赖都赖不掉。
　　虞翻的脸色变了，孙策的脸色也变了。
　　“你的通讯器为什么接不通。”孙策直接质问。“如果发生意外，你的极速冬眠，可以用吗？”
　　虞翻目光游离，转了好几圈才迫于淫威回到孙策的视线内：“……不可以。”
　　“为什么我可以，他不可以？”
　　虞翻欲言又止，叹了三次气，期间孙策向他靠近了三步。第四步尚未迈出的时候虞翻终于道明真相：“他当然可以，你知道工作室本来就是为了核心家族服务的。但是……”
　　虞翻不安的朝里面看了一眼，当然什么都没看到，但他还是心虚的后退了一步。“但是已经使用过极速冬眠的，五年内不能再次使用，这是技术的限制。”
　　正如他所猜想的，孙策右手不自觉作动了一下，正打算追问，虞翻再退一步：“你不要多想，并不是一定要重伤才需求极速冬眠。对，就是那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借口让你不和他联系，但是他的确回到了中央区，完成了自己和‘深红’的接入，只不过，没有当场激活。……老大你蹬我也没用，深红是他开发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帮个忙。”
　　孙策当然知道，这实在太好定位，就是周瑜说要去边界布点的那几个月。他只不定期收到一些平安消息，之后见面也并无任何异常。现在想来，如果是随机发送些预先设好的消息，简直是太容易了。周瑜想和深红做对接的事情当然有告诉他，但却没有告诉他需要如此费事。
　　“好吧……”孙策来不及去震惊这件事，虞翻后退两步之后已经离开了门口，他顺势而上的堵住了那个房间。“这件事我先不计较，但你想在这间里准备什么？”孙策跟虞翻认识已久，他知道虞翻并不会普通医疗手段，此时来到这里，又要打开这间房间，与周瑜的状况脱不了干系。
　　“如果他醒来，根据他本人的意愿，为他激活深红。”
　　虞翻诚恳的交出身份卡：“孙坚大人转告说，把未来交给你们了。老大，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现在进去，销毁那张密码纸。”
　　孙策看了他一眼，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孙坚的几条消息压在未读里。
　　“老爸，我知道了。”
　　他回头看一眼依旧紧闭的手术室，把身份卡塞回虞翻手里，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走了几步之后步伐加快，再成了跑步。阳虎——现在已经拼合为一只大物，停在外面的降落场上，飞燕的座椅上血迹仍在。他是阳虎之吴的孙策，他是阳虎之吴的周瑜。飞翔时，不仅是为了自己呼吸到更高的空气，那翅膀上有着一整个国度的重压。
　　只有那一天，到了“未来”，才能终于不背负着未来而自由前行。
　　连续作战多个小时以后，太史慈接到了来自孙策的母舰入仓请求。不久之后，正式宣布全面进攻。双方的战力都在不断加入，一场注定将被载入历史的对决开始了。日后这只是资料里的一段描述，此时却惊心动魄。
　　周瑜睁开眼，用了一会时间来确认自己尚在人间。身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试图动一动都极为艰难，张纮和张昭都在隔壁休息，虞翻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前线战报。他用了很大力气，也只勉强从喉咙里发出不成型的一声。
　　虞翻回头，他不是孙策，实在不知道周瑜皱着眉头又眨眼睛是什么意思。但他的任务也不需要明白。“他已经回到了前线，周瑜大人，我被托付的任务是——根据你的意愿，是否激活‘深红之红’，这是可能发生的所有风险。”他一条条读给周瑜听，关掉时若有所思的补充了一条：“但是你成为全知全能的深红以后，你们感情的风险不在此列。”
　　周瑜嘴角抽了一下，虞翻猜他应该是想笑。
　　笑完周瑜用力点了一下头，虽然表面看起来幅度一点也不用力。
　　虞翻把一整套同步支持仪器帮他戴上，然后打开了密码纸，纸上杂乱无章的布满了无数个各色点状，拿着它放到周瑜眼前，那是只有Argus能读取的密码。
　　“我还得啰嗦一句，”虞翻说，“一旦开始，除非深红毁掉，否则你将永远与他相连，你真的想好了，就读取它吧。”
　　Argus之眼中映着那张色彩斑斓的纸，渐渐的色块移动，拼接成一道彩虹。
　　第一次激活按照预期大概要半小时，虞翻颇为紧张的盯着各项属性的仪器，不时抬头望时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他长吁短叹到第不知道多少声的时候，周瑜的通讯器自己打开了，向着他竖起来，“这家医院的食堂很难吃的，要给你叫外卖么？”
　　“谢天谢地！你觉得如何？”
　　“唔……”
　　周瑜很难回答他，激活深红之红后短暂的晕眩，接着便恍如进入到一个广袤无垠的空间，他知道这是深红。此刻距离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成了数值概念。他试图往远处看，发现自己的视距接近无限，Argus之眼曾让他可以看到任何想看的东西，然而此刻他同时拥有了无数双Argus之眼，因为深红的每一个输入装置都成了他的眼睛。他往上升高，“看到”舰队，“看到”卫星，“看到”行星，乃至……看到整个象限。
　　宏伟的星辰，在他的眼前变成了毫无秘密的光点。他可以取用任意物品，和任何人交流，因为深红的每一个末端，都已经在他的控制下。他可以同时看到、听到、处理无数件事情，同时作出无数个判断和执行。
　　这就是郭嘉曾到达过的全知全能的境界。
　　也是他所说的“地狱之途”。
　　但那就以后再说吧！
　　“孙策。”通讯器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孙策一震，习惯的看向旁边。安全装置在他没有设置的情况下自己移动，合扣，就好像周瑜过来坐在那边一样。
　　“我在深红里，”周瑜说，“有点点不适应，不过总体还好。张纮医生的医术很高明，回去之后，我们应该可以一起散步了。”
　　“孙策，在那之前，我们先一起合作玩点大的吧。”
　　孙策笑，恩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想什么？”
　　“最好的未来前面接的不应该是黎明前的黑暗。”
　　“说人话。”
　　“最好的时光。”
　　附录十三《最好的时光》，收录专辑《逃生》，发售日期2008年4月15日
　　总是在这样的晚上
　　陪你散步到天亮
　　你的手如此冰凉
　　握紧后舍不得放
　　不常把爱挂在嘴上
　　却把你捧在手上
　　我的爱如何丈量
　　一辈子细水流长
　　因为你我拥有最好的时光
　　细细品尝　爱情淡淡的清香
　　快乐悲伤我为了你而珍藏
　　藏在我心上直到地久天长
　　我感谢你给我最好的时光
　　无怨无悔默默守在我身旁
　　这一路上　多少的狂风巨浪
　　很乐意在你的世界做你的避风港
　　有人说感情像醇酿
　　时间愈久愈芬芳
　　和你一起走过的地方
　　还要再和你分享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这张专辑我只想说一句话：如果为了雷翻人的封面而错过了里面的歌曲会抱憾终身的口牙！）


☆、直觉

　　眼前所见是一片光亮，周瑜“看见”了一切，具体的图像转换成数据汇入“深红”，与深红成为了共同体的他也“看到”了这些。中转站的支持下，数千个高能运转的处理器分工、处理、流转，就好像他同时生出了三头六臂，成百上千个□，可以在一瞬间同时处理所有想要介入的事情。任何细微的变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任何谨慎的举动也避不开他的“感知”，微观与宏观在此刻融为一体。
　　他一“醒来”首先刚才看见了自己，同步仪器遮掉了眼睛以上的部位，头发从仪器后端漏出来。安静无声的躺在那里，在那一瞬间有种灵魂出窍的恐慌感；短暂的平静过后他便沿着信息的渠道向外飞速扩展，直到整个深红所覆盖的空间在他面前如一张铺平的画卷一样展开。
　　接着意外的看见了郭嘉，那应该是当年袭击深红时残留下的一点点废弃资源，但和他一样，任何“郭嘉”都是和本体一模一样。此时郭嘉正站在一行被注销掉的代码中间，讥笑的看着他：“你这么快就下地狱了啊。”
　　周瑜沉默。
　　郭嘉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早已经知道这里无法离开，在撞到首位字符之前就停了下来，“你已经不是你了，他却还是他。恐惧，公众对于未知的恐惧能盖过一切，如果得知真相，他们不会容忍你的存在。啊~他呢？你有永生的寿命，你全知全能，你甚至精确知道他的心跳在过去的一分钟里跳了多少下……哈哈，这对他来说，是世界的开启还是崩溃？作为你的前辈，你知道我为什么销毁了身体吗？那是我们唯一的弱点啊，如果在同步的时候被袭击，同步仪器被取代，本体的所有意识都会被抹掉，变成系统里的一段废代码。”
　　“如你所说，你曾经生活过，最后却迷恋神的领域，最后彻底留在这里？”
　　郭嘉摊了摊手，“你会喜欢这里的感觉，痛苦，可外面更痛苦，恐惧，又不愿离开，不然怎么叫——地狱呢？”
　　一个初入鸿蒙，一个已多有心得，周瑜无法对郭嘉辩驳或是赞成甚至是求助，他虽然可以同时处理非常多的事，却还是没有完全改掉只有一双眼一双手时的习惯，只丢下一句“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处理。”就停止了与郭嘉的联系。未来就在那里，度过当下以后。
　　在遥远的星际战场里，孙策已经回到赶来的母舰里，一场埋伏遭遇战已经因为双方的不断投入而演变为数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战斗，参与的每一个人都逐渐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场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战役中。孙策接管了总指挥，并将深红的一切权限全部打开。
　　周瑜看到眼前的世界变得更为细致起来，原本一些灰色的地带变成明亮的蓝色，那是孙策给他打开了“门”的标志。他向那里伸出手去，那些蓝色的线条就活动起来，像接受召唤一样的被拉近到跟前。槽的绝对值与比较值，他已经可以较为熟悉的运用这个新“自己”的基本能力。
　　深红以可以感受到的程度发生了变化，变得比以前更加灵活聪慧起来，预判和指引都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况开始逆转，阳虎之吴占据了优势。孙策把座椅调整到一个可以半躺的斜度，手放在旁边的另一张空椅子上。
　　“这景象真美好……总感觉以后不会再有了，多希望此时你在我身边。”
　　“我在，”别在领子上的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在你身边。”伴随着的还有一声轻轻的笑。那笑声是愉快的，带一点温和，在茫茫的空间中，听到它就好像能感受到声音主人的心情。
　　在更远的地方，曹操疲倦的扶着额头，面前是堆积得已经无法显示条目的待处理信息。而另一个归档处理的列表中，空空荡荡。
　　郭嘉突然来到他的生命里，成为他最信赖的谋士，然后又突然消失。
　　那个不大的屏幕，曾经是他和郭嘉沟通的最主要媒介，在这里郭嘉向他提供过多次良策；虽然他并非实体，却能深察自己的内心所想……然后，一切的一切都停止了。他甚至怀疑，过往的一切是否是真实存在？再也不会亮起的屏幕，灰色的如同寂静的墓场，将过去的一切永远隔绝在记忆中。
　　曹操看到了对方的表现，他知道“深红”一定是已经到达了郭嘉曾经到达的高度，残局再斗，已经毫无意义。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谈协议很快被发出了。让出四象限争夺区域，保留原有自属核心区域，只向反方向开垦，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孙策接到了父亲的通知，在凤凰之魏的军队全数开始加速撤离后，阳虎之吴的军队也开始整编准备回归。太史慈仍然是名义上的指挥官，战场信息量极大，孙策“死而复生”这种爆炸性新闻还是不要搀和进来抢头条的好。至于荣誉……孙策表示其实他真的不太在意。
　　在太史慈忙着接收规划各方面的回归流程时，孙策在忙着煲通讯粥。太史慈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刚才还那么睿智高效的深红一下子歇了菜，自动分析初始化永远失败。再回头想找孙策帮忙的时候，那间指挥室已经人去楼空。孙策早就一边煲着粥一边开走自己的阳虎，享受着深红特别服务自动驾驶回中央区去了。
　　“大家怎么都是这么淡泊名利的人……”尽管哪里都很对，太史慈还是感到了哪里不对。
　　孙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走廊的灯就亮了起来；他走进走廊的时候，周瑜那间病房的门就打开了。他走到门前的时候，还没有卸掉的微型耳机里传来周瑜的声音：“我正在回退……耐心等我一会。”
　　虞翻兢兢业业的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