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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商 作者:徐扬-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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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平冉的眼睛瞪圆了,迫不及待地问:“有多少?”
  寒冰心有灵犀地停歇了半拍,含糊地说:“大约两三万吧。”
  王平冉的眼睛忽闪出亮花花的光泽,紧紧地抿着嘴,仿佛担心会泄露什么秘密,终于按捺不住,做出城府很深的样子,说:“不用急,等我把关系理顺了,咱们再研究。”
  寒冰心里豁亮了,紧追不舍地问:“那会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王平冉凛然地说:“别担心,有我顶着,谁也奈何不了你。”
  寒冰举杯响亮地和王平冉碰了一下,说:“那一切就听你的了。”
  王平冉的同伴在远处喊他的名字,抬起胳膊,夸张地指着手腕上的表,示意他该行动了。王平冉冲着同伴歉意地拱拱手,转回身对寒冰说:“那几位是我的麻友,都是有钱的主儿。我囊中羞涩不说,手气还背,实在是无颜重上战场。”
  寒冰心领神会,掏出尚未拆封的五千元,推到王平冉的面前,说:“这是给我老岳父准备的住院的钱,你先拿着,别让人家小瞧了你。”
  王平冉不经意地收起钱,脸虽然庄重地绷着,却难以掩饰眼里流露出来的收获颇丰的喜悦。他拍拍寒冰的肩,语重心长地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哥们儿永远是哥们儿,没的说。那边三缺一,恕不奉陪了。改日我请客。”
  王平冉走了。寒冰下意识地摸摸空荡荡的兜,却并没有失落感,只是不那么理直气壮地对另一个自己说:我可是没想着要腐蚀革命干部。此刻,他有了食欲,慢条斯理地将早已散尽热气的牛肉面顺溜溜地安顿进肚里。
  早晨,寒冰回到父母家。躺在床上想睡一会儿。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杂七杂八的念头无序地搅和在一起,窜来窜去,捉不住,撵不走,理不出头绪,扰得心烦、头痛。他干脆起了床,说是到外面溜达溜达,骑上自行车,身不由己地直奔医院去了。推开病房的门,他惊呆了。
  李啸鸣躺在另一张床上,也在输液,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平坦的胸脯纹丝不动,若不是输液器中的液体尚在有条不紊地滴答着,简直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了。守候在病房的护士板着脸,尖利地质问,你是她家什么人,怎么就没见过你的影子?女婿?女婿顶半个儿子,你算哪家的女婿?怎么一点责任感都没有。马上去见医生,他正打电话找你呢。寒冰找到医生。医生还算客气,告诉他,李啸鸣的体质本来就不好,晚上熬夜陪床,白天还要坚持上班,铁打的身子也顶不住,更何况是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关键是贫血,而她的血型是RH阴性血,就是日本电影《血疑》中的女主角大岛幸子的那种血型,大约一万个人中能找到一例就已经很乐观了。医院的血库里没有这种血,就连省城也很难找到这种血。
  寒冰问,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医生耸耸肩,摊开双手,说了声,无能为力。寒冰突发奇想,撸起袖子说,验一下我的血。医生笑着说,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想验就验一下吧。但是奇迹往往就孕育在偶然中,如同无意中买了一张奖券却中了大奖一样,寒冰的血居然就是RH阴性血。医生感慨地说,看来,你们俩是天生的一对儿。
  躺在病床上,寒冰清晰地看到自己鲜红的血通过一根细细的塑料管流入李啸鸣的血管中,看到李啸鸣苍白的脸色泛出红晕,看到李啸鸣感激的目光和随即流出的亮晶晶的泪珠。寒冰心想,这大概就是命运,命运将他俩牵扯在一起,并且执着地送了他们一程又一程。
  李啸鸣的身体奇迹般地康复了。医生说,没有精神力量的支撑,单纯的医疗手段是创造不了这种奇迹的。年轻的护士说,上帝眷顾天下的有情人。
  上帝不单单眷顾李啸鸣,奇迹同时诞生在她父亲的身上,他走出死神的阴影,明媚的阳光也照耀在他的身上。这一切都是在一个星期内发生的。李啸鸣安心地将父亲托付给雇佣的看护,终于回到自己的家。
  正月十五最红火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挂在宿舍楼阳台上的大大小小的红灯笼依然喜气洋洋地亮着。寒冰在文联呆了整整一天,上午参加政治学习,中午和王平冉昏头涨脑地喝了一顿酒,王平冉坚持付了账,说是那天借寒冰的福气,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赢得那三位常胜将军鬼哭狼嚎。王平冉说得神采飞扬唾沫星四溅,就是只字不提那五千块钱的事,相反,却拐弯抹角地提起他要装修家的苦恼。王平冉的苦水倒不尽,直到寒冰吐口说,这个忙他可以帮。王平冉方才善罢甘休了,拍着寒冰的肩,情绪激昂地说,什么叫朋友,关键时刻见真情。有你这句话,足够了。今后看我的吧。从饭馆出来,王平冉提议,下午搓麻,仅仅是消遣放松。寒冰对此虽无兴趣,却也只能全当陪太子攻书了。散摊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寒冰输了八百,全都揣进了王平冉的腰包里。
  寒冰回到家里,远远看见自家的阳台上亮起红灯笼,疑是自己眼花了,定神儿数了数,确定无疑。心头骤然间窜起一股无以名状的惶恐,他驻足吸完一支烟,磨磨蹭蹭进了家门。儿子不在家,说是去姥姥家了。这倒不足为怪,李胜利是姥姥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牵挂的人,那张常年阴沉着的脸,只有李胜利的光芒能照亮它。奇怪的是,家里充溢着浪漫气氛:客厅里没有亮灯,阳台上红灯笼柔和喜气的灯光幽幽地散漫在净洁的瓷砖地板上;餐厅的餐桌上燃着两支红蜡烛,蜡烛头尚未烧平,大约是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才点燃的,烛光活泼地跳跃着,似乎是经不住那四碟精美的小菜和产自法国波尔多的红葡萄酒的诱惑;阴台改建的厨房里却灯火辉煌,抽油烟机低吟着,锅碗盆勺奏起的交响曲欢快清脆。李啸鸣轻盈地从厨房飘然而出,把重新热过的鱼和鸡精心安置在餐桌上,娇嗔地说:“傻站着干啥,洗手,吃饭。”
六十五
  寒冰机械地动作着,大脑里一片空白。直到和李啸鸣碰了杯,才小心翼翼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李啸鸣往日的矜持无影无踪,乌亮的眼里流泻出青春的光彩,说话的声音稚童般的清亮,“什么日子?什么都不是,不过也可以说什么都是。”
  寒冰木讷地看着李啸鸣,幽暗的烛光掩去她脸上的疤痕,映衬出线条秀美的脸颊,隐隐现出少妇的风韵。
  李啸鸣噗嗤一声笑了,“我很丑,却很温柔。对不对?而且,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使你很惊讶,很陌生。其实,我的骨子里并不像我妈,还是像我爸的成分多一点。”她收敛了笑意,低垂着目光,幽幽地说,“这么多年,你并不怎么了解我。大概也是我自己把自己掩饰得太过分了。其实,我也不怎么了解你,我以为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一直在勉强维持你错误的选择。我错了。你是个内涵很深的人,我不但读不懂你的诗,也没有读懂你,直到你的血液流进我的血管里,我才一点一滴感受到你的真情。”
  寒冰心里在呼喊,不,不,不,现在你才是真正的错了,错得一塌糊涂。然而,有一点她说的对,他的确不了解她,现在他才感觉到她的善良,她那裹着厚厚的茧子的心实际上很容易穿透,一点点温暖就会将它融化。多少年来,他给予她的太少了,点点滴滴汇聚在一起,恐怕连对艾婷婷的一半好都没有。为什么,难道仅仅是美丽与丑陋、新鲜与陈旧、年轻与沧桑的差异?那样,他也太浮浅太世俗了吧。
  李啸鸣举起杯,示意寒冰喝酒,她自己大大地喝了一口,红色的酒液立刻窜到她的脸上,洇出火焰般的艳丽,“不知你还记得不,在咱俩的婚礼上,父亲祝咱们相敬如宾,白头偕老,多年来,咱们一直恪守父亲的祝愿,真是相敬如宾。现在看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并不是一件好事,感情没有沟通,心灵不会融合,夫妻间客客气气的,如同陌路人一样。这两句成语纯粹是误导。哎,你怎么不说点什么?是不是怕我这个纪检书记抓住你点把柄。”她又大大喝了口酒,“作纪检养成的职业习惯,有点像古时候的刽子手总喜欢摸别人的后脖颈一样,眼睛总盯着别人的短处,我对你也常常是疑心生暗鬼的,总不往好处想你。越是这样,心头越觉得凉飕飕的,把本来就不很热烈的感情冷凝成一块冰,化也化不开。今后在家里,我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寒冰觉得脸上火烧火撩的,喃喃地说:“怎么有点像党内的生活会。还是说点轻松的话题。”
  李啸鸣笑了,“那好,你说,我听。你是个诗人,当年我就是被你的一首诗征服的。应该把你的浪漫情调分流给我一些,让我也有滋有味地品尝生活。”
  寒冰说:“你看我像个有浪漫情调的人?”
  李啸鸣说:“是不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把你的浪漫情调稀释得也像一杯白开水了。”
  寒冰不知所措地说:“你应该多结交几个朋友,男的、女的都该有几个。”他心想,这是给自己找心理平衡,倘若她有了一个情人,也许自己会心安理得些。多丑陋、多阴暗的心理。
  李啸鸣说:“谁会和我们搞纪检的交真心朋友,见了我们就像见了瘟疫,惟恐沾上边儿。但我偏偏喜欢这个工作,挖掉一个蛀虫,我的心情就畅快,就有成就感。我看你也别写诗了,写电视剧,写小说,写报告文学,我提供素材,你动笔,肯定有观众、有读者。这样也不埋没你的才华了。”她说得很兴奋,把寒冰的手攥在掌心中,久久没有松开。
  桌子上的热菜原封不动地摆着,气息奄奄的阴暗着,失去诱人的生气。李啸鸣十分女人味儿地说:“你怎么不动筷子,是不是嫌我的厨艺不好。我再热一遍,盯着你把它全都吃下去。”
  菜重新端上来后,寒冰像个听话的孩子,尽心尽力地吃着,一迭声地说“好”。他担心李啸鸣再说出什么让他难堪的话。
  李啸鸣不吃也不说了,安静地守候着他,看着他狼吞虎咽,眼里流露出慈爱的目光。
  寒冰愈加不自在了,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
  多少年来,这是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看电视。寒冰喜欢体育节目,尤其是足球,他对李啸鸣喜欢的那些连篇累牍千篇一律的公检法题材的电视连续剧十分厌烦,但他不是一个霸道的男人,在李啸鸣的喜好面前,他宁愿退避三舍,捧起一本书,伴他度过嘈杂的夜晚。今晚,电视里播出的是一部好莱坞的爱情喜剧片,虽然已经播了一半,但两个人都不反感。李啸鸣似乎格外兴致勃勃,每一个搞笑的情节都像挠在她的痒处,引发她开怀大笑。孩子般的天真第一次显现在寒冰的眼前。
  关掉电视后,两人都有些不自在,不知说什么,也不知该干什么。在黑暗中呆坐了心悸的几十秒钟后,李啸鸣说:“你先睡吧。”寒冰如释重负地走进书房,舒展地钻进自己单人床的被窝里。他是个一沾枕头就打呼噜的人,从未品尝过失眠的痛苦。但今天他合不上眼皮,似乎有所期待,却又畏惧这期待的降临。当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后,他觉得身子毫无质感地浮起来,又沉下去。当李啸鸣钻进他的被窝,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儿窜进他的鼻腔,诱发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之后,他才恢复了意识,真切地意识到,李啸鸣的情感世界培育出一个崭新的天地,洋溢着爱,洋溢着春的气息。这一切都是他的鲜血浇灌出来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世界真奇妙。
  李啸鸣沉寂了片刻,动作起来,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剥了个干干净净,而后小心翼翼地掀起他的背心,将发烫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她今天的行动大大地超乎他的想象能力,她用难以置信的超越极限的不可理喻的示爱方式来表达她的忏悔,来弥补她给他造成的缺憾。寒冰感到了天崩地裂的强烈震撼,以至眩晕起来。
  李啸鸣疲惫不堪地抬起头来,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容。
  寒冰感到无地自容。本能的力量原来如此强大,情感倒像是天上的白云,美丽而漂泊不定,常常随风而散。
六十六
  李啸鸣牵着他的手,回到她的卧室,拥着他,睡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李啸鸣还沉浸在兴奋中,她仰起脸,盯着寒冰的眼睛说:“酒桌上男人们说,他们心目中的女人应该是:在外面时,是雍容典雅的贵妇;在家里时,是精明强干的主妇;在床上时,是放浪形骸的荡妇。你是不是也想得到这样的老婆?”
  寒冰笑而不答。
  李啸鸣说:“沉默也是男人的一种表达方式,既不愿意背叛良心,又羞于肯定。看来,它是男人的择偶标准。”说着,她的手又不安分起来。
  寒冰说:“我累了。”他确实是累了,是那种心神疲惫的累,累得悲壮,累得苍凉,累得想哭,却又不知为何而哭,而且哭不出来。
  第二天,岳父的病情又恶化了。寒冰给艾婷婷打了个电话,说他短时间内回不了北京。艾婷婷问他是不是遇到麻烦事了。他含糊其词地说,你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前后话的矛盾使他感到慌乱,说话也结巴起来。艾婷婷起急,逼他把话说清楚。寒冰嗫嚅地说,我父亲病了。艾婷婷说,你不用为我操心,我挺好的。这边的事我也能应付得了,而且保证出不了差错。我又备齐两期稿件,还有一部市场前景很好的长篇小说,等你回来拍板。但这事不急。你千万把自己照顾好,陪床是件很熬磨人的事,你得保证营养,保证休息,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人人都要过这一关的,生死病老,任何人逃脱不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絮叨得他心烦,确切点说,是心虚,脑门子都沁出冷汗。他喏喏称是,巴不得她立刻闭嘴,心里骂她,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罗里罗嗦的老娘们了。直到把电话柄握得发烫,那边才余音袅袅地断了。寒冰总算透过一口气来,把脑门上的冷汗揩掉。自己安慰自己,我又没撒谎,没离婚之前,他还是我的父辈嘛。况且,老爷子对我是有恩的,知恩图报,也是做人的准则。他在想象中和艾婷婷对话,对得有声有色,险些发出声来。
  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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