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在腐烂一半在燃烧-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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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在腐烂一半在燃烧》




小人物的大生活（一）


　　《一半在腐烂，一半在燃烧》人物评析
　　两个月前看了乔瑜的《大生活》，王朔评之为“对人生的禅悟和剖析，令人惊讶。”
　　两天前，一个朋友塞给我这本书。封面的颜色很有意思，黑色和橙色，象是一堆火在炙烤着一堆腐物，再看书名《一半在腐烂，一半在燃烧》。朋友说这本书是一个朋友写的，他叫大刘。
　　故事里的人物不多，主要人物有李红兵（大嘴）、侯建国（大头）、陶可，次要人物有王蔓娜、小李、赵大明、李桂芬、大嘴母亲、侯小欢、李美娜（娜娜），这些人物都有各自的骨和肉，都代表了一个群体。而故事中另一些一笔带过的诸如王总、“阿父”、盖世太保、保卫科李科长、数学老师马二军等等，他们中每一个人，都是可以拿出来单独写一本书的。
　　　　
　　一、小人物的悲剧
　　主人公大嘴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物。小到活着居然没有原则和目标。所以当他看黄色手抄本被盖世太保抓住时，竟吓得尿裤子，为了保命便轻而易举地将大头添油加醋地出卖了；所以当他的初恋蔓娜发现在他那里得不到想要的未来毅然分手的时候，他也最多只能象琼谣小说里的人一样借酒浇愁；所以当王总要他去向“阿父”们认错的时候，他没先让“阿父”们疯狂，而是自己先疯狂地扑向“阿父”们。
　　大嘴也知道自己是个小人物，就象天上的流星。蔓娜的离去给他浑浑噩噩的生活态度煽了记耳光，多多少少让他有所清醒。“流星是瞬间的消亡，还是瞬间的光芒？”他自然地选择后者，并发出“他时若遂凌云志，王总阿父操痰盂”的豪言壮语。就象阿Q在未庄宣布，“造反了！造反了！……我要什么就是什么，我喜欢谁就是谁。”与阿Q的本质区别是，大嘴付诸行动了，只是他宁愿腐烂的人生态度导致他走上一条去彻底腐烂的路。
　　从答应大头当婚托开始，大嘴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从各种书上抄句子给李桂芬写信，把刘德华小时候的照片寄给她，然后坦诚说出一切。使李桂芬觉得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做人还算坦诚老实，不知不觉竟着了他的道。同时，大嘴为了保证计划顺利实现，还发展了一个后备李美娜——“他隐隐觉得娜娜是个好搞定的角色。”——如果西瓜没得到，至少还可以弄几粒芝麻。
　　但是小人物终究是小人物，大嘴并不具备识人的本事，这直接导致他最终灭亡。
　　首先，他高估了李桂芬对他的态度。他天真地觉得李桂芬很有钱，而且很看中他，所以不会为了三十万兴师动众。他要五十万才给他三十万，这一点可以有两个解释：第一，李桂芬并没大嘴想象的那么有钱，所以当她发现三十万被大嘴骗走后决定穷追不舍，赶尽杀绝；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很明显，她对大嘴还是有所防备的，所以当她发现大嘴真的在骗她后决定穷追不舍，赶尽杀绝。两个解释，同样结果。
　　其次，他错把大头当枪使了。他以为跟1984年那次出卖大头的结果一样，大头还是大头，他还是他，躲个十几年大家在路上碰到还是朋友。但是这次他弄得太豁边了，把大头的一切希望全葬送了，人家能不跟他玩命么？
　　再次，当他发现条子们在满世界找他，当他知道他会跟马加爵一样“是逃不过全国人民雪亮的眼睛的，……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会将他捉住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彻底崩溃了，“像只孤魂野鬼”。
　　34岁，男人的正当年，大嘴却已经彻底腐烂。
　　无疑，大头也是个小人物。　
　　1984年的时候，他是人民路上的小混混，蛤蟆镜，喇叭裤，并且向往着能拎个四喇叭晃到南京路去炫耀。在这之前，他凭着一招“白蛇吐信”在人民路上立了万儿。这个人物用那个年代的叫法叫做一个典型的枪毙分子。
　　这是一个时代的心态。当人们被压抑得太久，稍微露出点缝隙，便会产生喷涌，就象火山一样，岩浆落到的每一处都在燃烧。
　　大头塞给大嘴《少女之心》的时候，只想叫大嘴帮着抄几遍换点钱花，他并没想到大嘴会被盖世太保抓住现行，也没想到大嘴会如此爽快地把他给出卖了，他所想的可能仅仅就是我是流氓我怕谁？所以他在派出所的三轮车斗里的时候，居然还能唱得出来。这只有一个词能解释——无知。
　　由于时代更替，大头幸运地没有被枪毙，只是被关了一阵。然后他被安排到农药厂工作，接着娶妻，生子。由于长期受到化学物质的侵害，已经不能满足他老婆的要求。他的老婆于是名正言顺地给他戴了顶绿帽子，并且离他而去。至此，大头才觉出自己这辈子似乎已经腐烂了，于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儿子对于大头来讲是全部的希望。自己的往事和混沌的日子，“居然有一半时间是在暴力和被暴力中度过的，……不堪‘反邹’”，所以他希望儿子不要再走他的老路。但是，面对着新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他束手无策，以至于荒唐到带着儿子坐在巴黎春天门口的台阶上看美女，以期治愈儿子早恋的毛病。其结果是被儿子教育一番后还落下个“看女人从下看起”的名声。
　　大头又是个讲义气的人。小时候打架，他总是个急先锋；1984年的时候被大嘴出卖，他既往不咎；在农药厂跟当地人打群架被开除，他二话没有，甚至把工友们凑钱给他开的婚介所视作大家的重托，抱着感恩的态度，以只能赚钱不能赔本为目标努力经营，所以他在路上遇到西装领带的大嘴时会鬼迷心窍地叫他当婚托。
　　当他的婚介所被取缔，一切生活的希望成为泡影的时候，他感到让儿子不再走他的老路的希望也瞬间灰飞烟灭，精神之柱轰然倒塌。他觉得对不起厂里兄弟姐妹，对不起儿子，对不起自己。但他没有从自己身上去找原因，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大嘴造成的，于是就不顾一切后果，起了杀心。
　　大嘴的思想太简单，甚至还不如他的儿子，所以他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到两次，他的结局也是悲哀的。
　　一个腐烂的人生在勉强燃烧，就象风中的蜡烛，谈何容易。


小人物的大生活（二）


　　二、跨掉的一代
　　我觉得，大刘有意将所有人对“上海姑娘”这个群体的看法全部表现在了王蔓娜这个角色上。我对里面有很多描写和以描写的方式作的评论产生了共鸣。
　　她们痛恨弄堂生活，讨厌小市民；她们认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所以“渴望能去美国或者日本，洗盘子也无所谓”；她们“希望男人能够养她”，“能赌回个美好的未来”；她们希望男人能顺从她们，赞美她们，即使是言不由衷的也好。
　　勿庸置疑，王蔓娜是个有目标的人。她希望摆脱过去。她选择大嘴是因为他在政权公司上班，可以给她“内部消息”帮助她“跟单”。当她发现赵大明是个更大的金矿时，便义无反顾地投他而去，就象她说的那样，谁也不能停止她前进。但是，当她发现赵大明是个“铁人”，赚钱第一，老婆第二的时候，一方面，她不舍得离开他，另一方面，出于某种目的，依然跟大嘴若即若离，没有脱离关系。直到二十五岁生日这天，赵大明给了她某些许诺后，才作出最终选择。为了掩饰自己，她又以大嘴没有事业心，不会哄人，没有经济基础等理由，把责任推个一干二净。
　　何等精明，何等无情。
　　一个完全被金钱腐蚀了的一代。
　　但是，我始终不太明白大刘后来对于蔓娜和赵大明共同努力赚钱的那段描写的用意何在。只是联想到大刘本人也是生意人的时候，才似乎有所悟，不禁宛而。
　　中学生的陶可，大刘称之为“新生代”。
　　对于陶可的描写，和其他书籍里有关这代人的形象相比较，应该说并没有什么特点。但是我依然在她的身上清楚地看到了代表这一代人的两样东西，叛逆和任性。
　　这代人是伴随着改革开放后祖国经济从增长到飞跃的这几年成长起来的。五千年的中国从来没有象这十年那么开放，那么眼花缭乱。伴随这一代人的，不是雷锋、张海迪，而是四大天王；不是冬牙子、嘎子，而是圣斗士、奥特曼；不是少年宫、动物园，而是没完没了的补习班。他们高考虽然已经不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是观念的落后导致来自学校和家庭的压力依旧不减。他们的少年时代被太多的急功近利和败金主义所扭曲，世界在他们眼里永远是灰色的。在这样的一个骚动的年龄，他们渴望有自己的空间，不允许被别人打扰。他们变得非常叛逆，个性鲜明。
　　对于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大嘴，陶可并没有做太多准备。她只是蒙蒙懂懂地觉得和大嘴在一起没有压力，仿佛世界也回到了彩色。同时，做贼心虚的大嘴也只在陶可的身边才能得到片刻解脱。所以，他们的感情应该说是不搀杂任何其他因素的，是真实的。
　　与大嘴不同的是，陶可对这段感情很认真，很投入，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爱之深恨之切，所以当她发现被爱人欺骗的时候，受到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也正是因为她在大嘴身上付出的真爱，所以才会恨他而又去想他。
　　大概是继承了其父亲的基因，跟他爸爸小时候一样，年幼的侯小欢也是一个问题少年。说谎、逃学、打架、早恋、拉帮结派、轧坏道，小小年纪五毒俱全。大头在儿子的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希望，但对他的玩劣成性却束手无策。恨铁不成钢，侯小欢挨打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家常便饭。小小年纪失去母爱，跟着一个性格暴戾的父亲。在他这个需要帮助明辨是非的年龄，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更多的时候动不动就是一顿披头盖脑的毒打。家庭教育的缺失，大头对他过高的期望，使他越来越厌恶学校，厌恶学习，终于在大头对他的“早恋教育课”上彻底爆发。这次爆发实际上是对当代教育体制的一次质问和控诉。“学得好不如长得好，长得好不如嫁得好”，直截了当地点明了当代教育制度的失败，“我连苹果树都没看到过啊”更是对当代教育制度急功近利的完美讽刺。
　　事实上，侯小欢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还会他大头爸爸的那招“白蛇吐信”。对于他感兴趣的东西，会挑灯夜读，还能写打油诗。我总是在想，如果侯小欢的妈妈是大嘴的母亲，结果一定会大不一样。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悔，师之惰。
　　大学毕业生小孙与大嘴同龄，他们的境遇却相去甚远。
　　小孙来自北方一个很穷苦的地方，在他眼里，南方就始终是个极乐世界。于是他经过万般努力考上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南方。作为这个城市的异类，他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在这里打拼。但是，现实无情地告诉他，想溶入这里，光靠努力是原原本本不够的。“努力就会有回报”这句话就跟“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一样可笑。世界是不公平的，大多数时候努力了却没有结果；世界又是公平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合的地方，关键还是看自己。当小孙明白这一切后，决定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他是个聪明人，他会继续燃烧。但是这个城市里，依然还有千万个还没明白过来的小X，他们依然只剩梦想，等待他们的只有腐烂。
　　至于李美娜这个人物，显而易见，她代表的就是当今所谓“白骨精”这一群体。富足的物质生活和空虚的情感生活形成鲜明的反差，给这群人造成或多或少的心理扭曲。在夜里无处发泄时，便拼命蹦迪、飚歌、卖醉、一夜情。在他们眼里，世上一切精神都是虚无缥缈的，一切物质都是可以用钱来买的，他们玩弄别人，玩弄自己，玩弄这个腐烂的时代。
　　三、腐烂并燃烧着的时代
　　大刘似乎要推广一个概念，人民路就是上海，人民路的变迁就是上海的变迁。我暂不纠缠这个概念的对错。
　　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解放前是，改革后亦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随着政策逐渐放宽，人们的思想开始有了改变。以赵大明为代表的那部分人敏锐地嗅到这一点，经过努力创业，已经开始挖掘了第一桶金了。到了90年代中后期，温州商人已经把他们的假鞋和打火机卖到全国的地摊上的时候，中国经济已经完成了起跑，开始准备腾飞，每个人开始注意除了工资以外的钱。一时间在这片热土上，人们的世界观开始发生变化，金钱至上的思想逐渐成为时代主流，所有人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浮躁。炒股热，出国热，民工进城，体制改革，国有资产流失，读书无用论……
　　在“一切向钱看”的口号下，亲情变得苍白，道德变得孱弱，“她们的眼睛就像新烧的瓷器，火气很重，眼睛里总透着物欲的火，透着亮，亮光里都是宝马奔驰和洋房什么的。”燃烧着的火不停蔓延，一切即将失去控制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理智，变得更加浮躁，甚至歇斯底里。
　　我们在黑夜里四顾，我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工资翻倍了，青菜却已经卖到三元一斤；大学扩招了，大学生们却一毕业就失业；医学水平提高了，老百姓却看不起病；低矮的棚户被高耸入云的大厦替代了，我们却发现买个房子居然要几辈人的积蓄；股市回暖了，可发现手上那些股票依旧套牢……
　　合上书，我突然觉得这些人似乎都是我的旧人，至于我们如何相识，他们今在何处却无从寻起。
　　我们大多数人过着浮躁的生活，来去匆匆，一路风尘。
　　　　　　　　　　　　　　　　　　　　　　　　　共富　副食品　
　　　　　　　　　　　　　　　　　　　　　　　　2006年8月20日
　　　　　　　　　　　　　　　　　　　　　　　　　　于家中


穿越时空19年，挑战王朔


　　我们在城市的狂热发展中受益，也在这个时代的变迁中，离乱丧失。
　　　　　　　　　　穿越时空19年，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