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黎-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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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子，还是胆大一点好。不过，小梅也很好呀，不用妄自菲薄。”相黎把小家伙放在地上，握了握小梅的手。
　　小梅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坐在相黎的对面道：“小姐，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还好，小梅，你呢？”相黎说还好，是真的还好，这几年，医术不断的进步，游历各地虽是免不了经常餐风露宿，却也欣赏了大自然的风光和各地风情，虽然没有如神农氏一般尝便百草，但是，《百草经》上记载的药草，她确实是都看过了。有刘大夫陪着，也不会特别感到寂寞。
　　如果不算姜漓派樊丑时不时的骚扰和她心里对小梅和那个孩子的思念愧疚，就真的是绝对的美好了。

　　小梅来访（3）

　　“我也很好，这几年二少爷对我很好，相公相公也待我很好。”小梅说到籍敏时露出了只有那种幸福满足的少妇才有的娇羞表情。
　　“你的卖身契还在你身上吧？”听到小梅亲口说她过得很好，相黎就安心了。只是，安下心来，却不知道该跟小梅说些什么，只能没话找话。
　　“恩，相公的卖身契，二少爷也给他了。以后，虽然惠儿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姓籍，但是，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不用做下人了。”小梅说着，露出的却并非开心而是有些伤怀的笑容。
　　“怎么？你们的孩子以后不用再給别人做下人不开心吗？”相黎还从来没有见过小梅露出这种表情，在心中感叹着她长大了，却不是欣慰而是同样的伤怀。
　　“相公家是籍家的家生奴才，已经好多代了。是祖上为了报答籍家祖上的救命之恩心甘情愿发誓让后代追随的。而几百年来，籍家对相公家人也一直很好。所以，相公其实不想哪会卖身契的。”小梅说着，大概是因为想到了籍敏，轻轻的叹息一声。
　　“这种感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能够自由的辅助籍家人，靠着自己的能力和信念站在自己想要效忠的籍家人身边，比靠着一张卖身契，不是更好吗？表达忠心有很多种方式的，不一定要拘泥于一种方式。不过，这话也不知道籍敏会不会听得进去。”相黎并没有大声的责骂籍敏的奴性，她不是鲁迅先生，不需要为了国人的觉醒而担负什么义务，她也过了愤青的年龄。而且，基于她跟刘大夫之间的羁绊，她多多少少能理解籍敏的感情。籍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主人，值得人倾心效忠的人。
　　本来，相黎还想说不要让籍敏把这种情绪灌输到他儿子身上的，后来想了想，个人自有个人福，如果她的儿子跟他一样的性格，不用灌输也会自然的效忠籍家人；如果他的儿子是自由叛逆不受拘束的性子，那么，即使籍敏灌输了什么，他还是会反抗的。
　　能够用自己的喙啄开笼子的小鸟才更加有资格翱翔在自由的天空下。
　　“如果是小姐说的话，我想相公一定会听的。相公每次提起小姐时，都很叹服的。尤其是知道小姐是女儿身之后。”小梅拿了一小块西瓜，剃了籽递给籍惠，开口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而且，在我的印象里，籍敏一直都是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却很有坚持的人。他能够待你好就够了，不用强迫他改变什么。”相黎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惹来他们夫妻之间的争执。
　　“小姐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涉及到籍家，籍敏的固执，根本不像一个年轻人，倒像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
　　“小梅，你把手伸出来，反正闲来无事，我帮你诊诊脉吧。”相黎突然好奇小梅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如果这是小梅的第一胎，相黎一定会收回好奇心的，而这是小梅的第二胎，第一胎又是个儿子，相黎就想试试了，其实，更想试的是她能不能通过脉象准确判断出男脉还是女脉。
　　小梅撩了撩衣袖，伸出手，有些迟疑得道：“小姐，小少爷小少爷还好吗？这几年，您有他的消息吗？”
　　相黎搭在小梅脉门上的手滑了一下，重新找准脉象道：“应该是挺好的吧，从这几年三皇子的来信来看，他很好。”
　　“姑姑爷一直和小姐有联系吗？”小梅说这句话时，相黎明显感觉到了她的脉搏律动加快了。
　　“小梅，别慌。我当年离开京城后去了朔州，机缘巧合之下被三皇子发现了身份，不过，他也并没有为难我。还给了我三年的自由时间。不过，他一直知道我的行踪，所以，这几年我也没跟你联系。”相黎说着，示意小梅把另一只手伸给她。四个多月的脉象，相黎还不能判断出是男脉还是女脉女脉，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个胎儿在小梅的肚子里很健康。
　　“那那现在不会给小姐惹什么麻烦吧？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求二少爷带我来见您了。”小梅紧张的握紧拳头。
　　“不会有麻烦的，放心吧。如果三皇子要想对付我，随便派一个人就能让我不声不响的从这个世间消失。他对我，并没有恶意。”为了安抚小梅，相黎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因为，即使是面对小梅，她也无法说出姜漓对她有情这种话来。姜漓的感情，是她想要避而远之的东西，刘大夫知道却选择无视她这种态度，可是，小梅知道了，凭着她现在还叫姜漓姑爷这一点看来，她一定会劝相黎接受姜漓的。而相黎不想承受小梅的碎碎念，也不想因为姜漓而带来她们两人之间的不快。
　　“那那小姐这几年有没有想过二少爷？”小梅这几年跟在籍涅身边，看到了他对相黎的深情。所以，虽然她知道她家小姐还有姑爷在，可是，那个总是欺负小姐的姑爷跟这几年深情怀念着小姐并且爱屋及乌照顾她的少爷根本没有办法相比。因此，虽然知道小姐跟二少爷之间不合礼教，她还是想要撮合他们。
　　“小梅现在是想给小姐我说媒吗？果然是成熟女人了。我记得当年跟你说起给你找一个婆家你都脸红害羞到不行呢。”小梅会说出这种话，相黎并不完全意外，从小梅现在的状态看，她知道这几年籍涅把她照顾的很好。那么，单纯的小梅对籍涅有好感也是可想而知的。
　　“小姐，你别取笑我了，我是认真的。这些年，少爷对小姐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小姐你不知道，不管是少爷的房间还是书房，甚至惠儿的房间，都挂着少爷亲自手绘的小姐的画像。每一副，少爷都视若珍宝。”小梅说到激动出，用她那胖胖的小手抓起相黎的手。
　　睹画思人这种事，相黎从未做过，前世蓟岚意外去世之后，相黎把他的照片以及两个人合照全都烧了。能够睹画思人，确实算是一种深情，只是，相黎知道，感情到了深处，却是连睹画思人都不敢的。况且，她跟籍涅之间本就是不可能，现在籍涅又婚期已定，小梅要是聪明的话，着实不该告诉她这个消息。不过，知道小梅是一片好心，所以，小梅的话虽然让她闹心，她却也不能因此怪怨小梅。
　　“下个月十九，二爷迎娶大理寺卿的女儿，籍家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吧？”相黎放开小梅的手，拿起一块西瓜，一边吃一边说道。
　　“少爷少爷要成亲了？怎么可能呢？小姐，您听谁说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相黎的这个消息显然足够让小梅震惊。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她跟籍敏的小院养着身子，几乎没怎么出过门。可是，籍敏天天回去，二少爷也经常去看她，她却从来没有从两人口中听说过二少爷要成亲的消息。
　　“可能是因为你身子不适怕你听了操心吧，这话是二爷亲口告诉我的。”小梅不知道籍涅要成亲这件事，相黎觉得意外又不太意外。只是觉得，籍涅和籍敏，确实把她保护得太过了。
　　“小姐，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二少爷要成亲，我一直以为他对小姐”小梅抓着相黎的手，紧张地快哭出来，语无伦次的说道。
　　相黎忍着右手的疼痛，把左手附在小梅的手背上安抚道：“傻小梅，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人都有自己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况且，我对二爷，也没有那种感情。”
　　相黎说完话之后，小梅就不再说话，闷闷的收回手，有一下每一下的抚摸着她怀里的籍惠。
　　相黎并没有过多安慰开解她，现在生活幸福的小梅，对于别人感情的不得以，可能没有办法有切身的感受。
　　那一晚，到亥时的时候，喝醉了的刘大夫被籍涅和籍敏扶着回了医馆，籍敏服侍着刘大夫换了衣服入睡，然后，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儿开口对相黎告辞。
　　走到门口，相黎拉住走在最后的小梅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二爷，人都有自己的不得以，他并不亏欠我们，反倒是我们亏欠了他。”
　　“小姐，我知道了，这些事，我明白的。我只是觉得觉得小姐这样好的人，少爷真是瞎了眼。”小梅说着，那眼睛瞪着走在前面帮她抱着籍惠的籍涅。这样凶悍瞪人的小梅，相黎当真是第一次看到。不禁在心中感叹，纵容过了，小绵羊也可以傲娇的。
　　相黎稍稍用力捏了捏小梅的手掌道：“告诉你了别用那种眼神看二爷，以后，对他的新夫人也别无礼，守好自己的本分。”
　　相黎这话，说得重了，小梅的眼眶，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蓄满了泪水。
　　走到马车边的时候，相黎把小梅揽在怀里抱了抱，伏在她耳边道：“傻小梅，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也不是有意要对你说重话，只是，你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分寸的，有些态度，不应该外露的。二爷和籍敏就算宠着你，你也不能不体谅他们。”
　　小梅心中委屈，可是，她家小姐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遵从。虽然，她心中为自家小姐抱着不平。
　　待相黎松开手之后，小梅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开口道：“小姐，我还能再来看你吗？”
　　“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想来了，就让籍敏陪着你过来。如果你以后身子重了不方便，我也可以去看你。”说到这里，相黎对前方不远处逗着孩子的籍涅道：“我要是到府上拜访的话，应该不会被守门的家丁拒之门外吧？”
　　籍涅把孩子递给旁边的籍敏道：“当然，籍家随时都欢迎你来作客。”
　　籍涅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相黎，是他自己主动放弃的。他也不能求取更多了。这份感情，以及那些画像，在成亲之前，都要好好收起来了。
　　“那我就放心了，二爷，籍敏，小梅，慢走，路上小心。”相黎说完，对着三人微微颔首。
　　籍敏怀中的籍惠不依道：“还有我，道别。”
　　相黎本来已经退出两步，等着三人上车，听到籍惠的话，又迈步上前，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道：“对不起，小家伙。一时把你给忘了。再见，路上小心，今晚回家做个好梦。”相黎说完，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
　　“恩，再见，好梦。”籍惠在相黎亲完他之后，在相黎没来得及退回去之前，身子前倾，凑上前亲了亲相黎的嘴唇说道。
　　相黎在马车走远之后，摸了摸沾了小家伙唾液的嘴唇喃喃道：“这样算是被一个孩童轻薄了吗？”

　　书院开学（1）

　　小梅来访之后过了几天，依然是晚上关门的时间，淮安王府的管家李安来访，给相黎留下一封信并对相黎说了句：“老奴明日一早会派人驾着马车过府相请”，便坐回轿子离开了。
　　相黎对着李管家的轿子笑着摇了摇了头，收好门板，一边往里院走，一边随手把信封拆开，里面有姜澈的一封信和一张书院的课程表及任课教师名单。
　　姜澈的信并不长，是相黎久违了的简体字和现代语法，不过，因为使用毛笔写的，依然是竖排。
　　相黎：
　　展信佳。首先对你说声抱歉，这几天一直忙着招聘老师、招生和书院开学的一些其他琐事，没有时间去看你，就连这封书院开学的通知也没有时间亲自相送。
　　不过，我想，你要是知道我们的书院明天就能开学了，会原谅我这小小的失礼吧？呵呵（：…D）。
　　明天是宁馨到寺庙求的黄道吉日，所以，虽然时间上稍微紧张了些，还是决定明天开学了。
　　时间紧急，就写这么多了。
　　此致
　　敬礼
　　姜澈
　　P。S．下面一页是书院的课程设置和教学人员名单。
　　七月二十六日
　　下午：哲学（姜澈）音律（欧阳岚）
　　七月二十七日
　　上午：算学（欧阳岚或白宁馨）商科（籍涅或籍玄）
　　下午：医科（刘芳或戚无殇）
　　七月二十八日
　　上午：律法（李素华）音律（欧阳岚或李素华）
　　下午：兵科（白宁非）
　　七月二十九日
　　上午：医科（相黎）
　　下午：哲学｜宗教（姜澈或籍维）
　　七月三十日
　　上午：商科（籍玄或籍涅）　兵科（白宁非）
　　下午：律法（李素华或欧阳岚）医科（实践课）
　　八月一日、八月二日休息
　　每日早操：白宁非
　　晚自修：姜澈　白宁馨　白宁非
　　一张很简明扼要的名单，相黎反复看了好几遍。
　　能够请到欧阳岚和籍维就足够让相黎震惊了，籍家另外两个繁忙的兄弟居然也会纡尊授课，而且还是教授商科，这一点更加让相黎震惊。
　　这些以外，欧阳岚担当的课程似乎过分多了些，算学、音律、律法三科。是现在所有老师里任课最多的。一周五天，除了周四，每天都有他的课。
　　而医科居然会请到戚无殇那个大嘴巴，相黎更加觉得匪夷所思。那个人，让他毒人还行，让他教人，相黎真的怀疑他的教学质量。除此而外，他并不缺钱，也不是一个喜欢束缚的人，怎么肯安安静静在一个地方任课，虽然一周只有一天，还是和刘大夫换着上课。更加奇怪的是，他从哪里知道了岚月书院的事，又是经过谁进了书院任课，这些相黎丝毫不知道。
　　名单中还有一个相黎完全陌生的李素华，看名字，似乎是个女人的样子。
　　饭桌上，相黎把书院明天开学的事告诉了刘大夫，又把戚无殇要任课的事说给他听。
　　刘大夫反应倒是很平静：“戚公子本就是个不能以常理思考的人，会想到在书院任课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