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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一个陌生女子的来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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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正是当时感到的那种失望……这种失望,我当时和过后都不曾自己承认过,然而,一个女人的感觉是无所不知的,并不需要语言和意识。因为……现在我用不着再自我欺骗了——倘若那位年轻人当时搂住我,恳求我,我会跟着他走,直到天涯海角,我会听任自己和我的孩子们的姓氏蒙上羞辱……,我会不顾别人的流言蜚语和自己的理智,随着他一起逃走,就像那位跟一个刚认识了一天的年轻的法国人一同私奔的亨丽哀太太一样……我不会问,跑到哪儿去,要呆多久,不会回顾一下我以往的生活……为了这个人,我会将我的钱,我的姓氏、我的财产、我的名誉全部牺牲,我会心甘情愿地去沿街乞讨,只要他愿意,这世界上可能没有什么低三下四的事情,我不会去做。只须他说一句话,只须向我走近一步,只要他试图抓住我,人们所谓的廉耻和顾虑,我就可以完全抛在一边,我就会在那一秒钟里立刻将自己整个儿交给他。可是……我方才已经说过……这个人当时竟不觉得我是个女人……我那时多么狂热地倾向着他啊,心中的烈火为他熊熊燃烧。而只在剩下孤身一人时,我才感觉到这些。刚才他那容光焕发、如天使一样的脸庞把我的激情掀起,这股激情此刻却突然坠跌下来,落回空虚凄凉的心胸之中,在里面翻腾不已。我勉强振作精神,出去赴约会。我仿佛觉得额上套了一个沉重的铁盔,压得我摇摇晃晃。当我终于走到另一处旅馆,到我那位亲戚的寓所里去时,我的思绪和我的步履一样散乱。我沉闷地坐在那儿,听着别人聊得上劲,我偶尔抬起眼来,看到一些呆板的脸孔,不由得大吃一惊。和那张被云彩的光影变幻弄得生气勃勃的脸相比,它们全部像些纸糊的或僵冻的脸孔。我仿佛坐在了死人堆里,这一次亲友聚会竟这么可怕地了无生趣;我把糖块放进杯子,心不在焉地跟着闲聊,那张惟一的脸不停地在我心上浮升,恰像是我心中的阵阵热血在推拥着它。观看这张脸,已经成为我的极大快乐,可再过一两个小时我就要最后一次见到它了。我一定是不自主地轻轻叹息了一声,或竟发出了呻吟,因为,我丈夫的表姊突然俯下身来问我怎么样了,是不是有点不舒服,说我看上去脸色这样苍白,这样难看。她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马上使我毫不困难地找到一个借口,我急忙承认确是患了头痛病,因此我请她允许我悄悄离去,不让别人发觉。
“就这样,我得到了脱身之计,立即赶回我的饭店。我走进屋子,空虚凄凉的感觉重又袭上心头,于是我强烈地渴望见到就要与我永别的那个年轻人。我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毫无必要地打开百叶窗,换了衣服和缎带,立刻去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装扮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突然,我明白了自己的意愿:一切在所不惜,只要不失掉他!在感情冲动的一秒钟内,这个意愿变成了决心。我跑下楼去找到门房,告诉他我要乘当晚的列车动身。必须赶快准备:我打铃唤来使女,让她帮我收拾行李——时间确是很紧迫了。我们两个争先恐后,急急忙忙地把衣服和小件用品塞进皮箱。我暗自梦想着怎样给他一场惊喜:我将他送上火车,等到最后,当他伸出手来跟我握别的最后一霎,我就出其不意地跳上车去,这一夜就和他同在一起,以后夜夜——只要他愿意,都和他同在一起。想着这些,一股陶醉的兴奋的醉意在我的血液里飞旋。好几次一边拿着衣裳扔进皮箱,一边平白无故地大笑起来,弄得那位使女瞳目结舌,我自己也觉得有些神经错乱了。脚夫进来搬取行李,我瞪眼望着,全不明白他在干什么:我心里激动得太厉害了,实在难以思考一些具体的事情。
“时间很紧迫,我估计已经是七点钟了,最多还剩二十分钟就要开车了。当然,我自己安慰自己,现在我到车站去已经不再是去送别。我已经下定决心,要陪着他一同走,不论多久多远,完全听凭于他。脚夫搬出了行李,我匆匆去到帐房结算账目。旅馆经理已经把钱找还给我,我正要离去,忽然有一只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这是我的那位表姊,我刚才假称身体不适,她很不放心,便来探望。我只觉得眼前发黑。我这时不需要她来看我,每一秒钟的耽搁都意味着无法弥补的损失,可是为了不致失礼,我至少要和她寒暄一阵。‘你必须上床睡觉。’她催促道,‘你准是发烧了。’倒也可能真是这样,因为,我的太阳穴像擂鼓似地急促跳动,只感到眼前青影乱晃,仿佛就要晕倒。但是我挣扎着,努力装出感激的样子,其实每句话都叫我焦灼如焚,她的关心来得不是时候,我真想一脚踢开她。可是这位不速之客偏偏呆着不走,她掏出香水,还硬要亲手替我抹揉太阳穴,而我则数着分分秒秒,同时急切地挂念着那个人,盘算着找个借口摆脱这使人痛苦的关怀。我越是焦急不宁,却越是使她担心。最后,她几乎硬要逼我回房上床躺下。忽然,我望了一眼前厅里的挂钟:只差两分钟就到七点半了,而七点三十五分火车就要开走。马上,我像一个彻底绝望的人,什么都不管不顾,狠狠地用手一推,猛地甩开了我的表姊:‘再见吧,我得走了!’我毫不理会她当时的惊愕,头也不回就从满面惊奇的饭店仆役们身边跑过,冲出门去,奔上大街,径直赶往车站。脚夫还在车站外面守着行李等候,我远远里望见他慌张地向我打着手势,便知道时间已经到了,我拼命冲向检票口,可是检票员又拦着我,我忘了买票,我竭力想说服检票员,让我先上站台再说,不料,火车蠕蠕开动了。我全身抖索,隔着栅栏张望,只想从哪一个车厢的窗口至少还能看到他的一道目光,一次挥手,可是,火车渐渐加快,我已无法看到他的面孔。火车越来越快地从旁开过,一分钟后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冉冉浓烟,在我的一片昏黑的眼前缓缓升腾。
“我站在那儿大概已经全身僵化了,天知道站了多久,脚夫大概叫了我几次我都不理,才壮起胆子碰了碰我的手臂。我猛然惊醒。他问我要不要将行李运回旅馆。我花了几分钟时间才定下神来思索,不,这是不可能的。我走得那么仓猝、那么可笑,不能够再回去了,我也不愿意重回到那儿去,永远不再回去,于是我便吩咐他把行李寄存在库房里,迫不及待地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后来,在车站的大厅里,在阵阵喧嚣和往来不停的人群里,我才试图思考,想想清楚,如何摆脱这愤怒、悔恨和绝望交织而成的痛苦心情。因为——有什么不可承认的呢?——我自己失去了与他重聚的最后机会,这个想法象一柄灼热而锋利的尖刀,在我心里无情地来回乱绞。我心上被剜割得那么凶猛炽烈,使我不胜痛苦,甚至要大声喊叫起来。只有从来不曾有过激情的人,才会在一生中可能出现的惟一瞬间,表现出势如雪崩猛如咫风的激情发作。多少年废置无用的生命力忽然倾泻出来,从我胸中直冲下来,奔腾澎湃。不论在这以前或以后,我都不曾像在这一秒钟里那样,感到惊讶愤怒和无可奈何。我原已心坚意决,不惜鲁莽从事,准备将长久积聚的全部生命一次抛掷出去,却突然发现面前是堵墙,我的激情用额头无力地撞在墙上,显得毫无意义。
“我接下来所做的事,只能说是完全失去知觉以后的举动,不可能再有别的解释。那简直是发了痴,甚至是愚蠢,我简直羞于启齿,可是我答应过我自己,也答应过您,要作到无所隐瞒。我那时……重新开始寻找他……这就是说,寻找和他共同度过的每一瞬间……我昨天与他一同逗留过的每一处所都在有力地吸引着我,我要去到临街的花园,看一看我将他从上面拖起来的那张长椅,是的,甚至想上那个下流旅馆,只是为了再一次、再一次重温旧事。我还打算第二天早上雇一辆马车,沿着海岸再循旧路,以便每句话,每个手势都能在我脑海里重温,——我真是神智昏乱了,竟这么无聊、这么幼稚。可是请您想一想,那么多事情向我涌来,疾如闪电,我简直别无其它感受,只感觉到那沉重的一击,使人晕眩。现在却又过于急遽地从昏迷中觉醒过来,我记忆犹新,还想要把逝去的种种一步一步地再加领略重新品味。我们称之为记忆的东西真是一种富有魔力的自我欺骗,——的确:一切就是这么一回事、不管我们是否理解。也许真要理解它们,需要有颗熊熊燃烧的心。
“就这样,我首先去到赌馆,想寻找他在那儿坐过的那张椅子,在许多只手当中想像出他的一双手来。我走了进去。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他,是在第二间屋子里靠左边的赌台旁。他的每一个姿势我还历历在目,我可以像个梦游者,闭上眼睛,伸出双手也会找到他的座位。我就这样走了进去,一径穿过大厅。正在这时……当我从门口把目光投向纷乱的人群……我眼前出现了一件奇事……就在我梦想中他所在的那个位子上,那里坐着——简直是发热病时的幻影一般!——他,坐在那儿的的确是他……是他……是他……正是我刚才梦想着的模样……正是前一天那样,他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弹子,脸色像幽灵一样苍白……是他……他……就是他……
“我惊骇无比,直要叫出声来。太不可思议了,我紧紧闭上双眼,想要控制住因为幻觉而产生的惊恐。‘你神经错乱了……你做梦了。……你在发烧,’我对自己连连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你产生了幻觉……半小时以前他已经离开这儿了。’ 然后我才把眼睛又重新睁开。但是可怕极了:还像刚才那样,他坐在那儿,明明是他……即使在一百万只手当中,我也能认出这双手来……不,我没有做梦,确实是他。他并没有实践自己的誓言,还不曾离开这儿,这个疯狂了的人又坐上了赌台,把我给他当路费的钱,带到这绿呢桌旁,沉湎于激情之中,又忘我地在这里赌博,而我还在痛苦绝望地为他肝肠寸断。
“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我向前,怒气使我视线模糊,我气得两眼发红,这个背弃誓言的人这么无耻地欺骗了我,将我的信赖、情意和牺牲全都抛在脑后,我直想扼死他。但是我还是控制住我自己。我故意慢吞吞地(我费了多么大的劲啊!)走近赌台,站在他的对面,一位先生有礼貌地给我让了一个座位。在我和他之间只隔着两米宽的绿呢桌面,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他的脸,就像坐在包厢里看戏一样。正是这张脸,两小时前我曾见它光彩照人、满含感激之意,闪耀着神恩的灵辉,而现在又完全消融在激情的地狱之火中,抽搐不已。他的两只手,正是那两只手,今天下午我还曾见它们抱着教堂里的经案立下最神圣的誓言,这时它们又弯曲着手指,在钱堆里乱抓一气,活像贪欲无度的吸血鬼,因为,他这时赢了钱,一定已经赢了很多、很多钱:在他面前乱糟糟的一大堆筹码,金路易和钞票闪闪发光,随随便便地胡乱堆在那里。他的手指,他的神经颤栗的手指,无比惬意地在钱堆里伸展搓揉。我看见他的手指紧捏着那些钞票,将它们一一抚平折叠起来,把一个个金币拿来旋转,轻轻摩挲,然后突然一下子满满地抓起一把钱扔到一个方格的中央。立刻,他的鼻翼两侧又开始飞快地连连抽动,管台子的人的叫喊使他眼睛大张,他那贪婪地闪闪发光的眼睛从钱堆移到蹦蹦直跳的弹子上。他仿佛被一股激流带着要向前冲,可是两肘却像是被牢牢地钉在了绿呢台面上。他那一副着了魔般的神情,比前一天晚上表现得更加可怕,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因为,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扼杀我心中的另一幅肖像,那幅镶嵌在金边像框里闪闪发光的肖像,而这个金像框是我自己一时轻信给镶嵌上的。
一个女人一生中的24小时马上站起来!马上!(2)
“我们两人相隔两米面对着面,各自喘息不宁;我凝视着他,而他却丝毫也没有注意到我。他不看我,他谁也不看,他只瞧着钱堆,目光只在向后倒滚的圆球上溜转。他所有的知觉全被这个狂乱的绿色圆圈囚禁住了,只在那里面来回奔突。在这个嗜赌如命的人眼里,整个世界,整个人类都溶解在这块绷紧了绿呢的四方形中。我知道,我尽管在这里一连站上几个小时,他也绝不会意识到我的存在。
“但是,我已无法再忍受下去,我突然下定决心,绕着赌台走到他背后,使劲地用手抓住他的肩膀。他目光闪烁地抬头望了一眼——有一秒钟之久,他那玻璃一样的眼珠,陌生地望着我,活像一个醉汉被人从沉睡中猛力推醒,目光依然是昏昏沉沉。然后,他似乎认出了我,嘴角抽搐着,喜形于色地仰望着我,喃喃地说出一些不知所云的话来。
“‘运气不坏……我走进来看见他在这儿,马上知道要交好运了……我马上就知道了……’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只发现,他赌得都陶醉了。我看出这个神经错乱了的人已经忘掉一切,忘了他的誓愿、他的诺言,忘了我,也忘了整个世界。但是,即使在他着迷发疯的时候,他那狂喜的神情依然使我那样着迷,我不由自主地顺着他说的话,十分惊异地问他见到了什么人。
“‘那边,那个独臂的俄国老将军,’他悄声告诉我说,直凑近我的耳朵,不让这个秘密被别人偷听去。‘那儿,就是那个长着白色连鬓胡子的人,他背后还站着一个佣人。他老是赢钱,我昨天就注意到他了。他准是有一套赌诀,我现在回回跟着他下注……昨天他也是始终都赢的……只不过我犯了个错误,昨天在他走了以后,还接着赌……那是我的错……他昨天一定赢了两万法郎……他今天也是每次必赢……我现在老跟着他下注……现在……
“说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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