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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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安琪拉族才能拥有的，极致的美丽。
　　像是最温柔的悲歌，又像是最铭骨的相思；
　　像是最纯净的百合，又像是最妖冶的曼珠沙华；
　　像是触手可及的梦，又像是遥不可及的彼岸；
　　如同她只要浅浅一笑，便可倾尽年华。
　　卡妙同时也在发怔，却不是因为安德罗妮的美丽。而是她若去掉那金发和碧眸，分明便是安之素！
　　佩里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执起她的手落下一吻：“安德罗妮……”
　　安德罗妮，或说是安之素浅浅一笑：“多年不见，陛下却生分成这样么。”
　　佩里一时难按捺住心中激动：“安妮……”
　　安之素牵起他的手，柔声一笑，带他走进舞场：“陛下，现在，请唤我安。”
作者有话要说：　　

　　☆、§5．7　教宗　THE　HIEROPHANT

　　长老用着古老而晦涩的南疆语言开口问道：“年轻人。”
　　那紫发年轻人听见他的话语，略带些惊讶，他的南疆语言流利并且悠扬：“尊敬的长老，您的博学让我十分钦佩。”
　　“但这并不是你的母语，不是么。”长老双手扣实，平静地道：“我们东方商行欢迎所有的朋友，但前提是，这位朋友需要足够的诚实。”
　　紫发年轻人顿了一顿，微微一笑：“长老言重，若有什么需要我回答，必定详实。”
　　长老合起手：“年轻人，你唤作什么名字？”
　　紫发年轻人道：“穆。”
　　“那么……远道而来的萨坦族人，你为何而来？”
　　穆顿了顿，站起身来，有着不同于方才神情的严肃。
　　长老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号称‘造物者’的你们曾与大帝有约，不出南疆一步，以保得南疆七十八族与中原相安无事。”他抬起头：“你毁约的事情族里知道么？”
　　穆深深地看了长老一眼，长老却似无所察一般，半晌，穆轻轻叹了一声：“长老放心，我的能力已被封印。”
　　长老抬起头，就看到穆撩起额前散发。本该是眉毛的地方代之以两个与发色相同的紫色圆点
　　长老漫不经心，仿佛穆的行为早已在他意料之中。他点了点头，从袖口中拿出一本书，三指推至穆的面前。穆接过翻开，却发现那应该是一本翻译书。长老道：“南疆语言极少人懂，我也无法找专门的人教给你。此书是多年前尊上编纂，可助你学习安其拉语。安其拉语在多个国家都可通用。
　　穆点了点头道：“多谢。”
　　长老的五个手指轮流无意识的敲着桌面：“听说你是来寻人的？”
　　穆道：“是的。”他打开随身带的画卷，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铺开，向长老道：“不知长老是否有见过画中人？”
　　长老向画上看去。那是一幅东方画风的画卷，画卷上大片大片的墨色渲染，几朵墨莲安静地处在画卷角落。
　　在画卷之上，画的是一个金发男子。眉心一点红痣，神色安详，眼光望向莲池，不知是在看画卷中的哪一景。整幅画卷显出一种静谧的基调。而画中那人，人如莲花，莲花如人，竟已让人分不清那画卷上究竟是一朵莲花，还是一个人。
　　长老皱起了眉头：“这——”
　　正在此时，一个侍女在帘子外恭声道：“长老，有贵客来访。”
　　长老道：“哦？是谁？”说着，却仿佛不在等侍女的回答，理了理自己的长袍，向穆略以颔首便走了出去。在走向走廊的时候，长老好整以暇道：“光明骑士团的人吧？”
　　侍女恭敬道：“是的，长老。我已对他们说了有生意请明早再洽谈，但他们……”
　　长老摆了摆手：“不用多说，我知道。”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在狼的领地里，又岂能容得下羊自由的吃草？”
　　侍女最初以为这句话是说他们自己，一惊，看向长老：“长老，需要不需要传递给尊上……”
　　长老整了整衣袍道：“不必，我们是鹿，狼跑不过我们，羊视我们为同类。”他对侍女道：“让小姐过来。”
　　等到达的会客室的时候，一个光明骑士站起身，向他鞠躬，而让长老略微有些惊讶的是，和光明骑士一起来的居然还有一个已至耄耋之年的老者。
　　那老人身着不起眼而暗淡的外衫，唯一能证明身份的，却是右手上执着的一柄耀眼的蓝宝石手杖，在亮堂的光水晶照耀下光芒流转。
　　长老怔了怔，略一躬身：“见过教皇。”
　　教皇一摆手，对他淡淡地笑了笑：“胡不归先生么，闻名已久。”
　　长老道：“教皇陛下远道而来我东方商馆，下人不懂事，却只给您砌了这样普通的茶，实在有失主人之风。”他拍了拍掌，清脆三声：“来人，上茶。”
　　在教皇身旁的光明骑士明显手掌在剑旁紧了紧。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教皇不动声色地在他的手上按了按，笑道：“不过闲谈一二，先生何必如此劳烦。”
　　长老笑了笑，漫不经心道：“陛下也许不知，好茶如同美人，也须得有人赏，这人嘛，就得多多讲究了，否则一来茶也糟蹋了，人也喝的生涩。好容易遇上陛下这样有资历品茶的人，怎能不讲究呢？”
　　一番话说得似有若无，教皇心中暗忖，面上却仍不动声色。
　　一列身着东式青衫的女子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差距，舞一般地进到会客室来。为首者臂上环佩琳琅，手捧一个白玉盘，上有一盒檀木所雕的精致小盒，先上前一步，半跪于教皇等人跟前，打开小盒，顿时其中茶的清香悠然飘开，让周围众人不由怡情悠然。
　　在她身后，一个女子上前一步，仔细取出翡翠茶夹，自檀木盒中取出一壶之量，置于同色翡翠镶金赏茶盘中，端至教皇面前，温声介绍道：“此为遥国名茶‘清微’，从‘韵清微，高山流水野猿嘶，楚雨湘云塞雁飞，清风明月孤鹤唳’化而来，正中其‘清淡微妙’之意，因其茶性清和，又有人言其是“清微之风，化养万物者也。此茶初入口时清淡不可觉，但其香气蕴于水中，微一品便有万种滋味缠绕舌尖，久而不去，饮后三天，唇齿留香。”
　　教皇点点头，那女子便退下。身后又一女子上前，手捧一个精雕小红炉，下有紫焰静静燃烧，她素手打开上面盖子，犹可见中有清冽泉水正在翻滚着。
　　女子柔声道：“此是来自丹玛王国第一大湖‘人鱼之泪’中湖心小岛上的清泉，我们东方人称其为‘雪颜’，取其如雪肌妍之意，与清微相融，更可助其清冽，去其苦涩。”
　　教皇拍拍手，似是有意似是无意对一旁坐着的长老笑道：“东方可确是地大物博，如此之物，我伊特维斯闻所未闻呢。”
　　长老不动声色道：“岂敢。不过一些奇淫巧计，不敢登大雅之堂。比起陛下伊特维斯的飘逸自然，可谓是流于繁琐了。”
　　正说着，面前端着红炉的女子又退下去了，取代而之的是两个丽色女子，一人捧着一个白玉盘，上着一套精雕紫砂壶。此紫砂壶雕刻为一朵莲花的形状，出口处是一尾若隐若现的小鱼，其灵动之色与壶相合甚佳，从其光纹与雕刻、材质上可见其价值连城。另一女子手执汤壶，不疾不徐地倒下清洗茶壶。两人维持同一优美姿势丝毫不见僵硬，美人与茶壶相得益彰，让东方艺术有了一种古老而悠扬的韵律。
　　教皇大笑道：“怎会，先生过谦了。”他指着着套紫砂壶茶具：“恕我眼拙，无法看出其精妙之处，先生何妨为我讲解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　　

　　☆、§5．8　教宗　THE　HIEROPHANT

　　卡妙是一早就被人吵醒的。敲门声急促地似乎连门框都要敲下来一般。卡妙没有耽搁，随意抓过一件外套遮严实皮肤，取过面具戴上，便去开门。
　　门外是艾尔扎克。自从不当光明骑士，他便换下了那套深蓝军服，此时身穿的是禁卫军的红色军装：“殿下，不好了。”
　　卡妙道：“莫慌。”说罢侧身让他进来。艾尔扎克急道：“殿下，禁卫军、十字军那里纷纷传来消息，我们被断军备供应了！”
　　卡妙一怔：“军备供应？”
　　艾尔扎克道：“是的。昨晚禁卫军第二军团的加隆殿下便已出去清点禁卫军第二军的战备来源，发现原先的几家军备商已宣称停止合作。今早陛下的十字军也传来同样的消息。殿下，刚经过一场大战，军备都需要休整修理，火药枪械这些也需要制备新的。”
　　卡妙皱眉：“去将莱特城所有的军备供应商的名单列一份给我。”
　　艾尔扎克急道：“殿下，没有办法的。昨晚加隆大人就去跑了几家，都说是拒绝供应。今早伊特维斯商行、光明商行等联盟都已发出告示，说装备告罄，全部供应给光明骑士。”
　　卡妙皱眉：“光明骑士的装备供应从不在外店，我记得从来都是内部打造。”
　　“是的。”艾尔扎克道：“但是教皇已在索维城发出告示开始招募新兵，说是要编成另外一军，莱特的许多青壮年都已启程去索维报名，我们的新兵招募也要拖延了。”
　　卡妙抿了抿唇，突然冷笑：“很好，菲罗斯，你竟真打算发动内战。”他冷下容颜：“艾尔，我要觐见陛下。”
　　艾尔扎克的面色有些铁青：“陛下……现在还未起身。”
　　他低声道：“昨晚宴会散时已是很迟，陛下就直接……直接带安小姐回寝宫了。”
　　卡妙的脸色有些沉，扶额不知道在想什么。艾尔扎克内心有些发慌：“殿下……您认识安小姐？”
　　卡妙淡淡道：“认识安，不认识安德罗妮。”
　　艾尔扎克一时没有理解话中深意，哑然道：“那……那您不会……”他偷偷瞟了一眼卡妙：“那么美的人……”
　　卡妙叹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眼见艾尔扎克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卡妙道：“米罗在哪里？”
　　“还在军医处休息。”艾尔扎克恭敬道：“今早去看过一次，据说愈合的速度让军医瞠目结舌。”
　　卡妙微笑：“想也如此。”
　　他的笑容十分的清浅，但还是让艾尔扎克看住一怔。
　　卡妙道：“我先过去看他，劳你先去陛下寝宫通报，我要觐见陛下。”
　　艾尔扎克应了一声，便飞快地退下。卡妙正欲行路，却听见背后树上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轻笑柔软而带有韵味，卡妙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驻步道：“佩里起来要是看不到你，你该作何解释？”
　　那女声慵懒，携有万种风情：“哦？担心我么？”安之素半倚在树枝上，迷着眼，伸手挡住阳光，似是还没有睡醒模样，伸了个懒腰：“这里的树枝着实不好睡，赶明儿你给我安排个住处吧。你倒是放心，安德罗妮在陛下身旁睡得好好的。”
　　卡妙淡淡一笑：“哦？你的瞒天过海倒是做的好。”还未说出什么，就听到安之素道：“站好了，接着。”
　　卡妙没有动，就看到一朵红色玫瑰一般的人落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恰好接住她，又将她放下。安之素退开一步，浅浅一笑：“去看米罗？我和你一起去。”
　　这时卡妙才看清楚安之素。她恢复了黑发黑眸，直发随意散落肩头，略带些许凌乱，想是睡了一夜没有整好。卡妙略带些叹息，扶额道：“你此番来，又是想做什么？”
　　安之素嫣然一笑：“不至于防我如猛虎吧。不管如何，我们都已在同一条船上了。”
　　卡妙静静地凝视着她，她淡淡一笑：“放心，陛下并不是要吞下伊特维斯，但我们至少要保证你们与安其拉族不会联手。”她敛了笑容：“陛下已经听到风声了。伊特维斯内乱将起，我们武器装备却十分短缺。迪斯本来是要运一些过来给……”
　　卡妙想都没有想道：“绝对不行！”
　　安之素微微一笑：“哦？怎么，因为我们是迪普威，不屑于与我们沾染关系么？”
　　卡妙低声道：“不是。我很感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们运输来物资，便给予一直观望的安其拉族以口实，他们会以此为借口进军伊特维斯。你们的人一旦参战，便会将光暗之战带至伊特维斯。”
　　“所以说到最后，你担心子民受苦，是么？”安之素捂唇一笑：“裴就劝迪斯不要白忙一场，事实果然如此。”
　　笑着笑着，她的笑容慢慢隐去。安之素抬起头来，不知在看着什么。天光云影打落下来，有光晕跳跃在她的睫毛与发梢，一些未融的雪，一点将化的霜积聚在那里，将化未化的时候，似是还存着些许温度，又像是冰冷。她的嘴角有些微的笑意，她的下颚弧度完美，侧面看来，千万种风情勾勒：“卡妙，我们和你们真的不是同一种人。”
　　卡妙淡淡道：“你不要多想。”
　　“没有，是真的。”她勾起嘴角，浅浅一笑：“你和裴想的东西，我们活在黑暗里的，永远无法企及。”
　　她安静地看着前方：“卡妙，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一句话么？”
　　卡妙道：“什么？”
　　她笑了笑道：“没什么，到了，你先进去吧。”
　　卡妙回头看她道：“不进去么？”
　　他们两个，只有一步之遥。
　　安之素站在阳光的阴影之下，向他微微一笑：“是么……但有些距离，我永远逾越不了。”
　　卡妙默然，低声道：“安，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逾越的。”
　　“那你呢？”安之素微笑：“你愿意不愿意带我过去呢？”
　　她的声音一向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魅惑。此时不知有几分认真在里面。她说完后，没有留给他时间回答，低声道：“我先走了。”语罢，身影便慢慢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卡妙停在原地，并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
　　天光慢慢地亮了，刚才的蓝似乎也更通透了一些。卡妙抬起头来，却觉得阳光刺目。他想伸出手来挡住阳光，却慢了一步。面上刺目阳光似乎都消失了，抬头一看，却是一把水晶伞打在他的头上。
　　在他身后，刚出来的米罗无甚所谓地向他笑笑，身后有军医似乎是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还敢给我跑！还敢给我跑！你的伤口还没有缝好——”
　　对上米罗无可奈何的目光，卡妙与他不由对视一笑。米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