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祭-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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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妙心知，米罗是为了留给他独处的时间，心上一暖。
　　米罗笑了笑，按了按他的肩膀，像是想把什么传达给他一般。
　　卡妙轻声道：“不用担心，我都知道。”
　　米罗笑了：“好。”
　　之后，他转身飞奔，经过拇指粗细的钻石宝杖，跨过与金子相映生彩的红宝石镶嵌王冠，掠过散发着青光仿若连周围空气都温润起来的翡翠，所有的珠宝全部黯然失色，所有的路途只通向同一个结果。
　　六个宝藏室一掠而过，他推开了最后一扇门。肺部急缺的空气让他不由俯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
　　然后，他慢慢抬头。
　　如同在照一面镜子，他与面前的那幅画像对视。
　　又如同在透过时间的隧道，他凝视着过去的自己。
　　那里面的人身着伊特维斯传统服装，意气风发，同样是美丽地近乎迷幻的面容，冰蓝色的眼睛却透出明亮的光彩。
　　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眼神了。纵然还有着同样的容貌，他已经不再有着一种令人相信光明的力量。
　　就像一颗曾璀璨的明珠，蒙尘、化土，最后成为在黑暗与泥土中纠缠挣扎着，却再也看不到天光。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指尖颤抖，想要隔着遥远的时光触碰那幅画，像是想要触碰久远前的那个他。但到最后，似是神经中的什么突然攥紧，他收回手，曾热切的目光又冷了下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挥手，那幅他的画像化为齑粉。
　　就好像一座桥被轻易地切断，此岸彼岸，他再也无法触及。但是令他惊讶的是，那幅画的背后，似乎还镶嵌着一个东西。
　　卡妙的手微不可查地有些颤抖，他想起了国王说的那封信，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经历了那么久，却还能让国王看到。
　　因为那根本便是、刻在水晶石上的。
　　少年时的父亲，卸下了国王的光辉，用一个下午的时光为他钉了小小的木马。温柔美丽的母亲站在身旁含笑望着他们，替父亲擦去额上汗水，为自己用扇子送来清凉。
　　一如那柄剑自他的父亲手中投出，刺穿自己的肩胛骨，自己的母亲惊声呼喊，眼中恐惧如同毒药，几乎腐蚀他的五脏六腑。
　　两个片段交相反复，交相轮转，最后全部模糊。
　　他的视线中只剩下了那一行字，最后的那一行字。
　　世上总有不变的东西，我们爱你，无论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5．29　教宗　THE　HIEROPHANT

　　当佩里带领一群人马在外面等的焦躁不安时，卡妙终于扶着米罗出现了他们的视线中。来不及寒暄，佩里迅速命令随行军医扶米罗卡妙下去。卡妙抓住他的肩膀：“先别管我们，把东西运出去。”
　　佩里郑重道：“你放心。”
　　这时候，在他身后一直随行着的人上前了一步，这时卡妙才看清，那分明是安德罗妮。纵然与安之素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但是他不会弄混她们。
　　佩里有些责怪地看她：“你看，你硬要跟着出来，吹风了怎么办。”
　　安德罗妮柔柔一笑：“陛下，不用担心。我为卡妙殿下与米罗先生带来了一位能人，他能为他们带来帮助。”
　　佩里不疑有他：“那就带他上来吧。”
　　安德罗妮犹豫了一下道：“还是请人扶他们过去吧，因为他也许需要一些器材……”
　　佩里急着去搬运珠宝运送给边防军，也没有多说，便随意找了几个人抬着米罗和卡妙过去。安德罗妮犹豫了一下，也随即跟上。
　　卡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撇开重伤的米罗不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很不好，手上的伤至今没有愈合，并且先前也有些内伤，如果这个安德罗妮想要害他们的话，的确是最适合的时机，并且她现在的表情很不对。像是在犹豫、又划过一丝狠厉。
　　蓦然地，他有些厌恶这样的表情。他从来没有想过，与安之素有着同样有着一张脸的她，表情可以这样地怯懦与狠厉。
　　他暗中攒了一张牌在手中。这里并没有光明力量制约，他不会受到限制。
　　在一个黑暗几乎无月光的地方，周围有着阴森的树林，四处都是死一样的寂静。此时安德罗妮却停下了脚步。她对旁边的几个十字军将士道：“你们先去吧，我带他们过去。”
　　一个将士犹疑道：“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我说的话你不停？”她厉声道：“记住，不许多嘴。”
　　卡妙淡淡地看着她，可是她却是似乎在颤抖着，不敢正眼看他。她一手紧紧地按着米罗的担子，像是怕他们突然跑了一样。
　　那群十字军将士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慢慢地退场了。卡妙冷冷地盯着安德罗妮，安德罗妮被他的眼神盯着生寒，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你……你别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们还不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是用着一种特定的频率喊出来的，像是通过了一种小法术，所以周边的那些未远离的十字军将士听不到。但是这样的小术法并不高妙，所以卡妙也能听得到。
　　她慢慢后退，最后甚至想跑，但是一张塔罗牌却擦着她的脖颈划了一道痕迹，没入对面墙角。
　　安德罗妮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瞪大眼睛转过来看着卡妙，差点哭出来：“我，我是被逼的……你，你不要……”
　　此时，夜风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妩媚熏染的声音，还带了些许睡意：“哦？谁逼你了？莫非你说的是这些喽啰？”
　　听到这个声音，安德罗妮与卡妙的身影均是一僵。
　　一只手拨开重重树影。安之素的面容显现在黑暗中，依然是倾国面容，带着三分妩媚，七分优雅。而见到安之素的那一刻，安德罗妮惊叫一声：“你——”
　　安之素微微一笑：“哦？许久不见。”
　　安德罗妮似乎是被惊恐攒住了喉咙。她惊慌失措地看了卡妙一眼，又看了安之素一眼，最后绝望地捂住自己的面庞：“你说过不在别人面前出现的，你答应过我的，我的脸是真的……是真的——”
　　“哦？他可不是外人呢。”安之素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受了谁的指使，怎么，那人给你换皮是有偿报酬，我的血你就忘了？”
　　安德罗妮呆呆地道：“你……你还要什么——”她突然尖锐地叫起来：“不要伤害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
　　“放心，我对佩里没有任何兴趣。”她闲庭漫步般地飘了下来，带着三分笑意：“放心吧，那些喽啰的伤口一看便知是我们迪普威人的手笔，那人不会怪你的。”
　　安德罗妮惊恐地看了卡妙一眼，很想走，最后还是驻步，像是下了很大的什么决心一样，用着一贯的颐指气使语气对着卡妙：“你……你不许告诉他……”
　　安之素好心地添上解释：“她的话中，所有代词全是指佩里。”
　　看到卡妙无动于衷的样子，安德罗妮有些急了，她很想冲过去，但是又惧怕起来。
　　安之素懒懒道：“安德罗妮。”
　　安德罗妮转过头，有些颤抖地看着她。
　　安之素微笑：“先不说你之前想害他，你有什么本事用来命令人呢？”她的眼神淡淡的，却令人觉得像是有无形的威压让人无法呼吸：“这样语气，我很不喜欢听。你最好趁现在消失，不然……”她笑起来：“就剥了你的美人皮呦。”
　　看着安德罗妮跌跌撞撞地跑出他们的视线，卡妙不由轻笑，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在这里等多久了？”
　　安之素打了个哈欠：“就睡了一觉，收拾了几个人吧。”她撑着下颚：“特意过来是有事情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卡妙道：“随意。”
　　“……真没情趣。”安之素轻笑一声：“好消息是，陛下让我来帮助你们。所以，从今日起，我是你们的盟友了。”
　　卡妙：“……”
　　安之素微微一笑：“放心，不是以迪普威的身份。不会给你们带来困扰的。”她斜斜靠在树上：“有强力外援居然还这样面无表情，真是令人吃惊呢。”
　　卡妙一字字道：“你们有什么目的，不妨开诚公布。”
　　“真无情呢。”安之素叹息：“我们迪普威和你们塔罗师从来都是一方的，互相帮助很正常。”
　　卡妙心知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却听到安之素直接接了下一句：“现在先谈谈坏消息吧。”
　　“光明骑士在索维城已集结完毕，正式向我们开战。”
作者有话要说：　　

　　☆、§5．30　教宗　THE　HIEROPHANT

　　广阔的神殿中此时只站了寥寥几人。
　　卡妙、佩里、参谋长、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艾尔扎克以及重伤靠在一旁的米罗。
　　之所以带米罗来，是因为卡妙不确定在米罗无力还手之时还会不会出现安德罗妮这样想要加害他们的人，交托给安之素始终不如放在自己身旁来得安心。
　　而艾尔扎克作为城内小支光明骑士的领军者，参与此时的会议也是必要的。虽然此时瞎了一只眼，但是光明骑士向来的高素质高体能让他还能支撑下来。
　　卡妙摊开一张图，对佩里道：“我们现在处于四面受敌的状态，直至现在为止，已有三条线我们需要注意。”
　　“我整理了一下。第一条线是关于边防军的军备问题。”卡妙指向图上画的一条红色的线，郑重道：“菲罗斯要发动内战，早已垂涎我们领土许久的丹玛王国若要一雪前耻，此时就是最好机会。这批财宝要尽快运到边疆，然后再就地找人打造军备。”
　　佩里道：“边防军外交官达雷只带了一小队人马到这里。恐怕运输不大安全，毕竟要跨越大半个伊特维斯，况且中途不知教皇会不会派人来截。”
　　参谋长道：“我明白了。陛下，我会尽快选出十字军中的一支……”
　　“人数不能太多。若有大批军士参与运输，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对方‘我们在运输军备，快来抢！’么？”米罗一勾唇角，“想来卡妙也不是这个意思吧。”
　　因卡妙对待米罗的态度不像是普通的主仆关系，所以佩里与参谋长在没有弄清他们的关系时，对米罗也十分尊敬。此时也没有计较米罗的身份是否以下犯上，带着询问性的态度问卡妙：“殿下，您的意思是……”
　　卡妙转向艾尔扎克：“艾尔，你那边有问题么？”
　　艾尔扎克坚定地点头道：“殿下，您放心。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光明骑士无论是单兵战斗力还是群体战斗力都是整个亚特兰蒂斯大陆上最为顶尖的，一小队光明骑士完全可以对抗人数数十倍于其的兵士。
　　卡妙点了点头，“第二条线便是我们这里的军备问题。”他十指相扣，看着参谋长：“我听说城中的军备供应商都已经停了，而后面你们也没有联系到？”
　　参谋长惭愧地颔首：“是的。殿下，现在我们是空有军资却买不到军备。不过我想可以凑一凑，并且我想我们的人数远胜于他们……”
　　卡妙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要十字军和禁卫军穿着破铜烂铁去迎战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军备都远胜于他们的光明骑士？”
　　“并且，他们有无数民众作为基础。人数已经不下于我们了。”
　　参谋长一时哑口无言。
　　佩里沉重道：“卡妙，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们除了军队后勤部的铁匠之外，已经没有人可以找了。而十字军和禁卫军的后勤部此时已经开始日夜不分地打造了，但是速度还是……”
　　“那些贵族所拥有的军备呢？军队呢？”艾尔扎克道，“可以暂时收束上来？”
　　说到这里，佩里恨恨一捶桌面：“别提那些墙头草了。我登位时一呼百应，现在呢？一听说光明教廷宣战，一个个都又摆出那幅嘴脸来。”
　　他想了想，神色缓和了一些：“皇后的背后卢瑟家倒是比较忠诚。”
　　卡妙道：“想来你还忽略了一个巨大的来源。”
　　佩里疑惑道：“什么？”
　　卡妙道：“东方商馆。”
　　说到这里，参谋长一脸如梦初醒，带着一种惊喜：“是的，我们确实一直忽略了他们。东方商馆的储物丰富度不下于我们皇宫宝藏，并且那群狡猾的东方人的军备一向很充足！”但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担忧地问：“但是……据说东方商馆已和光明骑士那边联手……”
　　卡妙摇了摇头道：“并未。东方商馆还处于观望状态。”他想起了安之素，脸色缓和下来：“明日我与一位友人去东方商馆走一趟，必将他们说服。”
　　佩里喜道：“你有渠道真是太好了。那么第三线，便是索维城的决战了吧。”
　　卡妙郑重道：“是的。”他摊开地图，指向于索维相近的一个小城墨：“你看这里。”
　　佩里看了一会儿，疑惑道：“它除了在索维周围，并无什么特别。”
　　卡妙仔细在那座小城墨旁画了一个圈：“它临近索维，掐断索维到首都莱特的水路，临近天堑海底通道，正因如此”卡妙翻开另一张纸，指向上面的数据道：“城内聚居之人有一半是东方人，受光明教廷的影响不深。”
　　“除此之外，在这个小城墨与索维相近之处有一片丘陵洼地。”卡妙道：“纵使光明骑士骑术再高超，也不能不考虑其中的影响。剪除了其中最大的差距，胜算会大一些。”卡妙沉吟道：“洼地中可以陷入几人，并且那些都是浅洼，并不会致死。我还想保存一些战力应对以后的战斗。”
　　佩里赞叹道：“不愧是曾经的光明之子。”他笑道：“我只懂一些行兵阵法，在地点上的考虑上还有欠佳。”
　　“光明之子的名号也不是乱叫的。”艾尔扎克自豪道：“殿下考虑真周全。”
　　在此时，米罗却轻轻地笑起来。
　　“怎么？”佩里疑惑：“有什么问题么？”
　　“这不是选择这里的最大原因吧。”米罗摸了摸下巴：“临近海底通道，与海较近，此处土质松软，很适合挖一些东西啊。”
　　卡妙微笑道：“是的。”他指向小城，郑重道：“直面光明骑士，我们是没有什么胜算的，只能靠奇兵。”
　　“所以你是打算……”
　　“先取一部分兵力吸引对方，之后再带领一队人马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