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炎-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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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无比的巨大，却又无比的渺小。

　　　　因为这就是奥古斯丁。

　　　　如何战胜这样的奥古斯丁呢？

　　　　去战胜无数星河。

　　　　这根本不是凡人可以做到的啊。

　　　　哪怕是苏君炎的这样的强者，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不可能的吧？

　　　　苏君炎，他没有试图去拔刀应战整个宇宙，万千星河。

　　　　他也没有试图用自己对宇宙的理解，对于星河的体悟，去对抗奥古斯丁的体悟。

　　　　他更不可能像是上次那样，在无尽的宇宙长河里，被无尽的岁月磨砺。

　　　　那是没有意义的。

　　　　他做的是，推开门。

　　　　没错，就是推开门。

　　　　苏君炎他们现在所处于的一个状况，就是需要，去推开一扇门，一扇可以到达一个安全地方的门，一扇可以离开奥古斯丁的世界的门。

　　　　所以他选择了，推开门。

　　　　就像是上一次，他被围困在中央平原上，他的军队节节败退，他被关在一个出不去的笼子里，只能看着手下被杀死。

　　　　那个时候，他是推开了一扇门，那扇命中注定的第二扇门，真理之门。

　　　　也是打开了一扇，生之门。

　　　　这一次，他依旧是要打开那扇门，希望之门。

　　　　他的手，伸到了无穷无尽的星河宇宙里，触摸到的，是无穷无尽的时光的流逝以及星河的变化。

　　　　也是虚无。

　　　　但他的手，又像是真的触摸到了什么一样，整个星河，在他的手的推动下，居然开始一点点地滞缓，继而是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芒。

　　　　于是整个星河剧烈挣扎了起来，它不希望有希望出现，它需要的是永恒的寂静和永无休止的代谢生息。

　　　　加速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时光在苏君炎的身边流逝，他的整个身体，开始像是被高速放置在了时间的长河里的雕像一样，不断地风化。

　　　　与此相映衬的，是真实世界里，苏君炎的身体，忽然白发苍苍，又一下子年轻如初。

　　　　这种一会年老一会年少的场面，让人看的心惊胆颤，而那些人类士兵，也是随着这种变化，在一会暴怒，一会安静。

　　　　外面的雾气也是一会浓郁一会稀薄。

　　　　风火雷电，时晴时雨。

　　　　这，其实就是奥古斯丁，和苏君炎的对决的最直观表现。

　　　　四周围的人，包括奥莉薇亚他们在内，也是有些束手无策，他们可以感觉到那种隐约的变化，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帮苏君炎。

　　　　那是一种的确已经超过了他们可以理解的范围内的战斗了。

　　　　苏君寒在一旁看的一脸艳羡。

　　　　而就在不知不觉间，苏君炎一会布满皱纹一会又光洁无比的手，已经握在了他腰间的弧刀小桔上。

　　　　他握紧，握的很紧，仿佛一松开，就会葬送一个宇宙一样。

　　　　凝神静息，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一种凝重感，像是万事万物的压力都放到了身上。

　　　　在此一举了。

　　　　下一秒钟。

　　　　“呛啷！！！”

　　　　刀出鞘。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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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节　【气势】

　　　　天亮了。

　　　　苏君炎也从精神世界里退了出来。

　　　　在最后时刻，他还是推开了那扇门，小桔出鞘。

　　　　于是大雾退散，千军万马也退散，奥古斯丁暂时收回了他的世界。

　　　　他们终于是从奥古斯丁的世界里，推门而出了。

　　　　那些上一刻还在疯魔一样狂舞的人类士兵，这一刻已经全部瘫倒在了地上，大部分人都是晕了过去，就算是还醒着的人，也是精疲力尽再也无法动弹。

　　　　前一刻的疯魔，实在是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体力。

　　　　好在的是，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就算是那几个人类将领，也只是被挟裹在人群里，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休息吧，大家都已经累了。”苏君炎的头发还是处在那种半白半黑的状态里，声音也带着那么一丝沙哑苍老，说明他还没有从刚刚的那一场交锋里恢复过来。

　　　　他也的确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和奥古斯丁的交锋，尤其是，还是在奥古斯丁的精神世界主场和他交锋，其难度可想而知。

　　　　苏君炎能最终推门而出，靠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不惜一切。

　　　　不惜一切地消耗自己的生命力，不断地在时间的长河里穿梭。

　　　　有一点差错，苏君炎就会像是曾经的魔纹术士协会会长阿什纳约一样，瞬间消散成灰烬。

　　　　好在他最终赢了，只是身体还是产生了不必要的负面影响，被时间之力侵蚀。

　　　　要不是苏君炎曾经得到过魔种始祖亚当的血的灌溉，这种被时间之力侵蚀的伤，足以对他的生命本源造成永久性的破坏。

　　　　换句话说，就是短命。

　　　　像是到了苏君炎这个等级的人物，无不是生命无比悠长的，随便活上一两百年是很正常的事情。

　　　　能够用自己剩下的漫长生命来赌这一次的胜利，也真的足以看出苏君炎对于这些手下士兵的看重了。

　　　　“你不用这么拼命的。”奥莉薇亚自然知道苏君炎刚刚是经历了怎么样的凶险，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苏君炎还没有彻底恢复的夹杂着白发的头发，久久不语。

　　　　阿尔托莉亚也在一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看着苏君炎，很久。

　　　　“现在怎么办，是把这些人都先带回去免得他们碍手碍脚，还是带着他们继续进去送死？”苏君寒是没有感情的存在，所以他说的话也未免有些刻薄难听。

　　　　“我觉得，还是让他们先撤出去吧，之后的战斗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实在没必要把生力军消耗在这里。”铁浮屠的话很理智，但其实，还是有点透露了他的心思。

　　　　他虽然已经不为人类群体接纳，却还是希望能够为人类留下一些火种。

　　　　这批跟着来东征的人类新军，几乎就是现在中央大陆上可以拿得出手的人类青壮里的全部数字了。

　　　　就算是这些人死光了，也不会真的让人类灭亡，但起码会让原本就已经孱弱不堪的人类再虚弱上很多年。

　　　　奥莉薇亚没有表态，但她的心思也很明显是一样的。

　　　　阿尔托莉亚在这个问题上，是少有的和奥莉薇亚站在了一起。

　　　　毕竟这些人类新军里，也有一部分是来自于东南的。

　　　　“恩，我同意。”苏君炎也不想自己的北地军团耗在了这里。

　　　　哪怕这些北地来的狼崽子的确强悍，在之前那种险恶无比的环境里，也是坚韧的仿佛北地的冰雪一样。

　　　　但，就在苏君炎打算下令让手下的军队先撤出去，他们轻装简行去阿斯嘉德的时候。

　　　　那些北地的将领和士兵，不知道是怎么知道了苏君炎他们的决定。

　　　　在几个北地主要将领的带领下，集体来到了苏君炎的面前，猛然单膝跪了下去。

　　　　数万人的单膝跪地，那种膝盖和大地的碰撞声，轰动了整个死气沉沉的新大陆中部平原。

　　　　那些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人类士兵，看到这些北地魔种的做派，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这是干什么？”苏君炎看着自己最心腹的手下之一，格里尼治，皱起了眉头。

　　　　“陛下，您不能抛下我们。”格林尼治代表着军官团，以及他身后的数万士兵，铿锵有力地说道。

　　　　“谁说我要抛下你们了？”苏君炎看着格林尼治，这个在自己还一无所有的时候，第一个来投诚自己的投机者，在经历了无数风霜刀剑以后，他已经从一个小领主蜕变成了一个百战之将，举止之间满是沉稳的气度。

　　　　虽然苏君炎还没有说要他们离开的话，可从局势就能猜测出苏君炎的下一步举动了。

　　　　“陛下，我们这群人啊，从您带领着我们攻下世界尽头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一生跟随在您的马后，再也不回头了，不管前方是什么，只要还活着，就不能停下跟随您的脚步。”格林尼治说的很诚恳，“我知道您是爱惜我们，不想我们白白死去，但如果说，一遇到危险，我们就调转马头而去，那么我们这支军队以后还怎么打仗？”

　　　　“北国铁章的名号，是用鲜血和冰风铸就的，没有退缩。”

　　　　“所以，请允许我们一直跟随您吧。”

　　　　他低下头，猛然用拳头敲击着自己的胸口。

　　　　“以我凡躯……”

　　　　“以我凡躯！！！”上千万个拳头敲击胸口的回应声。

　　　　“直到世界尽头！！！”

　　　　整个大地都被这种磅礴的气势所感染。

　　　　那些人类新军完全的手足无措。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磅礴的气势，也无法理解那种言语里的万死不辞的意味。

　　　　他们还不是真正的军人。

　　　　“……起来吧。”这一下子，苏君炎也没办法拒绝他们了。

　　　　本来，拖后腿的也就是人类新军，北地军团是能打的，就算是真的继续前行也是没问题的。

　　　　现在就更不是问题了。

　　　　只是让苏君炎没想到的是，就在下一刻。

　　　　那些人类新军，不知道是不服气还是别的，都是叫嚷了起来。

　　　　“干他妈的，只有你们魔种不怕死吗？我们也不怕死，我们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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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节　【阿斯嘉德前的冲锋】

　　　　最终的结果是，谁也没走。

　　　　尽管奥莉薇亚他们很担心人类新军的状况，但好在军心可用吧。

　　　　在看到了北地军团那种悍不畏死的军魂以后，他们生为人类的尊严被触动了。

　　　　居然连队伍都整齐了起来。

　　　　于是在原地休整了半天以后，行军继续了。

　　　　因为离阿斯嘉德其实已经很近了，而苏君炎在和奥古斯丁的交锋中，自己是吃了一些亏，奥古斯丁却也不是全身而退，他也是受伤了，否则不可能将苏君炎他们从他的世界里放出来的，这是个好机会，所以为了防止有什么新的变化，不如一鼓作气拿下。

　　　　在没有了大雾还有各种层出不穷的陷阱的阻挠以后，苏君炎他们的行军速度极快，在黄昏以前，他们已经看到了撒冷神山高耸的身影，以及阿斯嘉德并不险峻，却显得异常庄严肃杀的城墙。

　　　　在黄昏的时候，苏君炎他们终于来到了阿斯嘉德之前。

　　　　很难得的，有夕阳的光透过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照射到大地之上，只是不知道是因为透过来铅灰色的云层的缘故，还是整个世界都预知到了即将有一场惊天大战要发生在这片死寂了很多年的土地上，那夕阳的光，是血红色的。

　　　　“这就是阿斯嘉德了。”苏君炎勒住北地驯鹿的缰绳，看着被诡异的血红色夕阳映照的有些苍白脆弱的阿斯嘉德的城墙，颇有些感慨。

　　　　当年他们在这座城市匆匆一瞥。

　　　　如今，他们再度驾临，却是为了毁灭它。

　　　　“看起来真的是一座死城了。”铁浮屠现在对于生命的气息无比敏感，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这座曾经的魔种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圣地乐土之城，现在其实已经是一座废墟了。

　　　　这并非是一个好消息。

　　　　原本，对于阿斯嘉德是一座死城的还是一个猜测中的东西。

　　　　现在，这是事实了。

　　　　这说明，奥古斯丁真的已经吞噬了一座城市的人。

　　　　那是数万具拥有灵魂，拥有强大的生命力，有着自己的人生的，生命啊。

　　　　在那一刻，苏君炎忽然之间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苏慕白和格里菲斯要从这座城市出走。

　　　　因为他们看不到希望，或者说，他们已经预见了今日的结果。

　　　　那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深渊。

　　　　就像是这片没有任何生机的大陆一样。

　　　　“准备进攻吧。”虽然是一座死城了，但苏君炎却并不认为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整个庞大的军队，开始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准备冲锋。

　　　　也许能够在太阳彻底落山，黑暗笼罩一切的时候，进这座城里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但是，已经起雾了。

　　　　雾气从战场的两边弥漫过来，意味着，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魔种的神灵，又来了。

　　　　但相比起之前的惶恐不安，明显，在有了北地军团的那场气势雄浑的誓师以后，变得不同了。

　　　　不说人类新军都是眼神警惕地靠在了一起，没有那么慌乱了，单说北地军团。

　　　　他们的气势，真的有些突破天际的意味。

　　　　那种锐利的，坚韧的，经过了百战凝练，誓要以凡人之躯直到世界尽头的气势，居然连那些无往不利的雾气，都是一时间不能靠近。

　　　　“冲锋吧。”苏君炎很有些高兴，又有些欣慰。

　　　　他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但好在，他做的还不算太差，至少，他还有一支可以为了他忘却生死的军队。

　　　　苏慕白，你看到了吗？

　　　　我来救你了。

　　　　我来杀你了。

　　　　苏君炎在那一刻想起来苏慕白，就是很自然的。

　　　　之前他很避免去有这个想法，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这个既是父亲又是杀母仇人的男人。

　　　　但在这一刻，他想明白了，他是来救苏慕白的，为了尽儿子的责任。

　　　　他也是来杀苏慕白的，也是为了尽儿子的责任。

　　　　前排的北国铁章铁骑坐下的驯鹿开始不安地摩擦着掌蹄，那些新上阵的北国铁章魔动力武装部队的机体，在阿尔托莉亚的带领下，升上了天空。

　　　　夕阳，到了最后一刻。

　　　　在大雾弥漫，和黑暗接替的那一刹那。

　　　　冲锋！！！

　　　　“轰”铁蹄轰然。

　　　　魔动力引擎轰然。

　　　　同时，黑暗降临。

　　　　是，真正的黑暗。

　　　　因为就在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苏君炎，还有奥莉薇亚，都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属于，圣堂教父，霍恩海姆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