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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药香嫡女-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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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颜心尖一颤,暗自腹诽:这么细小的差距都能听出来!
她一手拉起楚娇柔的手,另一手拎起裙角,竭力藏在低矮的灌木丛后。但今日她二人穿的衣服尽是鲜艳颜色,粉色与鹅黄衣角交织,在暗夜里一眼便看得醒目。
凤景澜一眼便看见了那一抹鹅黄裙裾,半掩在灌木丛中。犹觉得旁人看不出端倪。
“给本宫滚出来!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微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暴怒,颇有一股**被人窥探之感,恨不得将来人劈成两半。
顾倾颜在原地滞了三秒钟,感受到两道灼灼的视线。紧紧地注视在自己的身上,最后才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毅然走了出去。
“是你们?!”凤景澜面色微愕,转而拂过一抹阴霾。
先前他们所谈及的一切,岂不都落入了楚娇柔和顾倾颜耳中?万幸的是他们没有谈及政事,否则岂不是一切心血都付诸东流!
“谁让你们偷听的?或者说,谁派你们来这里的?”凤景澜横眉冷对,颇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甫一见到顾倾颜,便觉得心中隐隐有火焰在熊熊燃烧,可谓是见到她就来气。
这岂止是因为偏见?恐怕是因为他和顾倾颜这女人八字不合吧。
顾倾颜落落大方地抬眼正视他。答得不卑不亢:“臣妾原本是无心之下来到此地的,不过刚来一会儿,未曾听见……”
“本宫不要听你的辩解之词!”凤景澜猛地打断了她,迈步走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大力地捏着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快要捏碎她的骨,强迫她露出挣扎痛苦的表情,心中便多了几分愉悦。
他骤然松开钳制住她的手,嘴边一抹冷笑:“立刻到本宫的书房来。本宫在书房等你。若是你真的偷听到了什么机密要事,本宫绝对饶不了你!”
抛下这一句话之后,他便转身而去,颀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暗夜尽头,径直走向了通往书房的道路。
他走得潇洒,但却搅乱了一池春水。
顾倾颜心神微微一震,安抚似的拍了拍楚娇柔的背。
幸而,凤景澜只怀疑了她一个人,楚娇柔倒是幸免于难。
“你莫要太在意。景澜他心性便是如此,冷心冷情,唯有对特定的人展露温柔。”身后,一身青袍的轻尘先生不知在何时走近,俊秀的五官上浮现出清浅笑意。
“只可惜,我恐怕永远都成不了那特定的人了。”顾倾颜扼腕而叹,怅然若失。
面前的轻尘先生,才是她真正欣赏的那一类男子,儒雅温柔,俊逸温润,如同天上的谪仙般完美。
而不是像凤景澜那样的大冰块!
“劳烦先生将娇柔送回英娇阁可好?”顾倾颜勉强一笑,将楚娇柔托付给了他。
“在下便做一回护花使者吧。”轻尘先生羽扇轻摇,笑颜明朗:“姑娘多多保重。”
顾倾颜拖着略显沉重的双腿,沿着凤景澜先前的路线,一路朝着书房而去。
她刚刚迈开步子,便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淬满了怨毒之色:“哟,这不是咱们的顾良娣吗?”
顾倾颜愕然回首,轻尘先生也停住了脚步,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
依旧是一袭红衣的齐红珊,一手叉腰站在原地,神色间写满了仇视。
“今天害我出丑的幕后黑手,便是你吧。”顾倾颜冷冷地勾起唇角,原本飘忽不定的心,在此刻骤然安定下来,报之以讥嘲的目光。
要说出丑,齐红珊今日才是真正的出丑吧?
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被处以责罚,足足罚走了半年的俸禄,这对一贯花钱大手大脚的她而言,无疑是极其致命的。想必便要靠齐家内的补给来撑过这半年了吧。
齐红珊报以怨毒的一眼,狠狠瞪了一眼轻尘先生。
见在场只剩下了女眷,轻尘先生轻咳一声道:“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目送着轻尘先生的背影消失,齐红珊顿时又换上一副娇蛮面孔,写满了冷笑与妒忌,伸出纤纤玉指,颐指气使地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如何?要知道这东宫里看你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可绝不止我一个。”
她这招倒是聪明,既打压了顾倾颜的气势,又将别人拖下了水。
“难不成先前被罚的教训。你还没有享受够?禁足半月,罚俸半年,啧啧啧,殿下可真是狠心呢。”楚娇柔的暴脾气顿时上来了。也不顾自己正在醉酒状态,便摇摇晃晃地长笑一声,眼里满满的都是讥笑。
恰是那份讥笑,戳伤了齐红珊脆弱的心。
她平素最是看不惯的,便是楚娇柔与顾倾颜之间这份状若姐妹般的友情。羡而不得,只因她周身围绕的仆婢妃嫔,皆敬她畏她,却无一人这般诚挚待她。
更何况被禁足一事,的确令她恼怒。想要害人不成,结果反而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实在叫她心里不好受。
心中溢出嫉恼的情绪,她话里便也透出几分酸溜溜的涩意:“装出这么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给谁看?你替她打抱不平,谁知道她有没有真心待你?”
“我待她好,又何尝需要回报?”楚娇柔漫不经心地道。
夜空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将天空映得流光溢彩的那一轮残阳,逐渐消失在了天幕的尽头。独独留下空中一弯银月,如同用纯银的金属锻造而成,泻下一地纯白月光。
那月光照在楚娇柔和婉的面上,只见她神态微憨,眸含醉意,唇边那一抹笑痕却是掩不住的可人。
此刻的她半醉半醒,所说出来的话最是自然而然,却是听得前面的顾倾颜心头一暖。就连接下来要去凤景澜的书房这事,都不再让她感到那么战栗恐惧了。
齐红珊面上尖酸刻薄的神情也滞住。神色是说不出的愕然与惊诧,仿佛被这一句话深深触动,最后却是一甩袖子,重又化为森冷阴霾。
“果真是将门里出来的女儿!这般粗俗又痴傻!”她冷冷哼了一声。匆匆拂袖而去,说不清是匆忙还是艳羡。
月色寂寥,她一人裙摆拖曳,徐徐而行。即便有周围一帮子大小侍女的簇拥,却也显得那般单薄。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顾倾颜别过眼不再看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没了她这个绊脚石,我接下来怕还是要去那龙潭虎穴。明知山有虎,偏不得不向虎山行,岂不是比你更傻?”
楚娇柔大大咧咧而又没心没肺地笑,毫不矫揉造作的笑声传出老远:“说不准那轻尘先生对你真有几分意思呢,他看你的眼神果真有几分不同。”
“呸!”顾倾颜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如同黑翎的长睫细密垂下,遮住眼底涌动的碎芒:“娇柔,许是你醉了。”
听到这样的话,若说心里没有几分悸动,那绝对是作伪之词。
只是她如今已踏入天家大院,和这错综复杂的皇室扯上了关系,深陷在这深潭之中无法自拔,又岂能再生旖旎少女心思?
“我没有醉!”楚娇柔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小巧精致的琼鼻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顾倾颜遥遥一声叹息,清浅淡漠的音调逐渐随风而逝。凤景澜的一念之间,便注定了她的一生。
这样的人生,何其可悲,何其无奈。
但比起上一世的无可奈何和凄凉惨淡,还是好了太多太多。
至少,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只要活着她就还有希望。
将楚娇柔送回了英娇阁安置,顾倾颜这才匆匆往书房赶去,天色已经黑了个彻底,半空一弯新月,几颗星子散落,想必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怀着惴惴的心情站在书房外,屏息向内看去。隔着薄若蝉翼的青纱,直可窥见里面燃了数十盏蜡烛,灼灼烛光,映得整间书房亮若白昼。
偏生是这样光明的氛围,却让她心中生出几分不安,伸手轻轻叩了三下房门,不轻不重,保证屋内的人能够听见。
“进来罢。”冷沉如天山雪水的男声,在她耳畔悠然流逝,只那几分冰霜,却显出他此刻心情不佳。
顾倾颜的心微微一跳,仿佛在半空中滞住了,犹豫了一刹那,这才抬手推门进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书房了。
书房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吱呀作响地摇曳着,室外的风呼啸灌入,吹起男子的衣袍猎猎作响。
令她意外的是,凤景澜正端坐在桌前,右手执笔,神情专注,赫然是在作画。
顾倾颜心中勾起几分好奇,踮起脚尖望了一望,见那画卷上却是一幅仕女图。
寥寥几笔勾勒出女子纤细的身形,婀娜起伏的曲线,盈盈一握的腰肢,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看在眼中便成了享受。
他只画了女子的身形,着一身华服宫装,乌发绾作蓬松云鬓,斜插一支凤叼珍珠金步摇,周身气度端庄,定是极美的女子。
但这整幅画布局饱满,留白恰当,独独女子的脸部却是一片空白,反倒成了一种缺憾美。
凤景澜挽袖用狼毫饱蘸了一点墨水,倏地抬头睨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冷意,即便是盛夏时分也让她浑身发寒。
“怎么来得如此迟?”他复又低下头去,以她所在的角度,只能看见凤景澜纤长浓密的睫毛,和睫毛下那一双墨色的眼,眼里蕴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意:“莫不是你不把本宫的话放在心上?!”
宴席结束时淡金的天色,逐渐变成了如今漫天的墨黑,这女人却才姗姗来迟,而没有半分愧疚之心。他难免恼怒,忍不住冷喝道。
如同当堂一声棒喝,顾倾颜脊背一僵,却是笑而不语。
难不成她要说,自己是被齐红珊拦了下来,又因为轻尘先生临阵脱逃,她担心楚娇柔的喝得太醉,所以把她送回了院子。
经过以上种种,才浪费了许多时间。
只是这一切,似乎没有必要告诉凤景澜。
一来他作为太子殿下,想必没有兴趣来听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二来他真要责难自己,说得再多也不过是借口罢了。
顾倾颜只是笑,唇似点绛,齿如编贝,像点了胭脂那般娇艳,偏生不说一语。
这些日子以来,处处被找麻烦,更何况现在面对的又是这个招惹不得的凤景澜,她便更加信奉对说多错、惜字如金的法则。
凤景澜见她笑而不语,眼神却四下乱瞄,心中不由得一沉,浮现出几分窒息般的不悦感,森冷而不失暴戾地怒斥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说,是谁告诉你的!”(。)
第八十三章 举止轻浮()
“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自天文地理到经文伦理,不知太子殿下想要问的什么呢?”顾倾颜强作镇定,不动声色的道。
“自然是,你对本宫的生活可有了解?”凤景澜眸里又多了几分不虞,激起涟漪的墨眸直直望向她,眼里有暗沉的流光涌动。
顾倾颜微微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依臣妾之愚见,太子殿下笔下的美人图,怕是早已嫁作他人妇。”
凤景澜的手微微战栗了一下,笔尖上滑下一点墨汁,正正滴在画上人的面部中央,原本空白的区域迅速晕染成一片黑色。
他措不及防之下,下意识地反手用袖子去擦,结果是越弄越糟糕。
片刻之后,原本意境颇美的一幅写意画,终是彻底毁于一旦。
只留屋内墨香四溢,而画卷却不复洁净唯美。
凤景澜带着凛然怒意的目光,直直地瞟向她,眼里似是藏着一匹能够吞噬人的恶魔,深处还有一丝被人看穿心思的措不及防。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了,却没有料到,连顾倾颜之流都能观察到的局面,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更是破绽百出?
想到这里,他面色更是阴鸷。
只听顾倾颜笑吟吟道:“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太子殿下与四这个数字,格外有缘。”
凤景澜心中一突,比起前一句话,这话乍一听无伤大雅,但若是往深处去想,便更令人想入非非。
“够了!”他咬牙,强按捺下心底将她毁灭的冲动,他真是恨不得冲上去捏住顾倾颜那根纤细的脖子,轻轻一扭便了却她的生命,免了她那张聒噪的小嘴再继续发出声音。
顾倾颜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施施然合上嘴,只是巴掌大的小脸上。那一抹掩不住的笑容,透出三分狡黠七分明媚,怎么看怎么刺眼。
望着她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地笑意,顿时让凤景澜心中涌出一种一切不在掌握的烦躁感。
他是一国之命定天子。又何尝被女子这般玩弄戏耍过?偏生只有面前这个女子,容貌娇美,不惧威势。他现在反倒有点后悔把她招进太子府了,可不是在给自己招惹麻烦嘛!
只可惜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怕是很难再把她请出这太子府了。
凤景澜斜睨她一眼。即便是眼角的余光,也依旧凉飕飕的冻人,唇瓣自然上扬出弧度,薄唇透着的却满是薄凉气息:“顾倾颜,你就不怕本宫让你去跪在太子府门前?比今日齐红珊所受的惩罚还要丢脸一百倍!”
顾倾颜盯着他的脸,兀自出了会儿神。
这位太子的确生就了一副好容貌,白皙柔嫩如冷玉的面容上,生出了精致而不失冰冷的五官,眉飞入鬓,狭长双目。山根高挺,淡粉色的唇生得极薄,组合出一张俊美又颇具气势的面容。
难怪她娘亲少时总说,薄唇的男子天生亦薄情。
而凤景澜,可不正是全天下最薄情的男子?后宫太子妃嫔难以计数,他却独独痴恋一瓢饮。对于这些女子来说,他便是世上最薄情之人。
顾倾颜轻轻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八个字,形容此人果真是恰如其分。
晃去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她摇了摇脑袋,唇角含笑,说不清是讽刺的弧度亦或是善意的微笑:“臣妾如今再怎么说也是东宫的人,如果殿下不怕外人笑话。那我也只能受点苦了。”
人言可畏。
这四个字,可不只是浮于纸上那么简单。
顾倾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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