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之作茧-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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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夏见葵姬是真的睡着了，抬头看了光华一眼，向他示意一同出了房间。两人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站着。“我……葵姬……”
　　话还没说就已经被光华打断，“暂时不要见面了，我会陪着葵姬！”说完便转身回了屋内。
　　光华进了屋子便将门拉上，依着门，光华看着眼前的屏风，想到屏风后面躺着的葵姬，又想起门外的真夏。他现在心里很乱，自从知道自己是真的对真夏有意之后他已经没有这么混乱了。
　　光华知道自己爱着的是真夏，但他欠了葵姬太多。他惹了那么多流言蜚语让葵姬伤心，令她没有安全感。但这说到底还是愧疚，这份感情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爱情。光华又后悔了，为什么要对真夏说那些话？他不是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也不是没有决心要与真夏在一起，只是此刻他有责任陪在葵姬身边。
　　真夏会不会误会自己的意思，光华很害怕，他连忙拉开门，只见真夏正站在门口。光华便放下了心，扑了上去，两手环着真夏的腰，将脸压在他的怀中。感觉到被真夏拥住，光华便抱得更加的紧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一刻所有的话语都是多余的，紧紧相拥。
　　之后两人分开转过身各自离开。就像之前说的，两人不再见面，无论是独处还是巧遇，两人的视线甚至么有交集。外面甚至有了传闻，说是头中将因为葵姬的原因怨恨着源氏。这个谣言甚至令右大臣一派对真夏宽容了许多。
　　葵姬的身体仍然不见好转，虽然宫中赐下不少好东西，左大臣府上也拿出不少好药，可葵姬的命也仅仅只是吊着而已，但也没有更坏。见葵姬也不会更差一些，左大臣等人稍微放心了一些。
　　这正是秋季“司召”的时候，京中打消官员的升迁任免，都必须在此时做出安排。虽然左大臣此时已经甚少过问政事，但也须入宫，与其他大臣商讨。
　　于是这个时候，许多世袭显贵的公卿公子们这个时候都来到左大臣府内，就为了能得到左大臣的允诺。这日他们又来到了左大臣府上，簇拥着左大臣进了宫。
　　左大臣与源氏等人俱在宫中，大宫也去了寺院为葵姬祈福。府上霎时空了，就连女侍也没有多少。葵姬却在此时病情加剧，喘咳不止，神色痛苦异常，状态极差。家臣尚不及向宫中传报，葵姬便香消玉殒了。
　　左大臣及光华在宫中得到消息的时候，大惊失色，匆忙往府上赶。一同回府的还有真夏，这也算是一件大事，真夏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回到府上就听见府内哭声震天，一时几人都是痛苦难当。
　　到底还是去了，葵姬的一生何其短暂，最后临死甚至都不能没有亲人在身边，孤零零的死去。
　　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大宫哭得都晕了过去。府上一片混乱，也没了主持大局的人，越发的手忙脚乱。各府上前来唁客的人络绎不绝，但府上的主人都还在为葵姬的去世伤心，哪有心事收拾局面。家臣女侍们都是手忙脚乱，疲于应对。
　　上皇知道葵姬去世之后，也很悲痛，遣了宫中使臣来吊唁。左大臣府上虽遭遇不幸，却承蒙上皇厚赐，悲伤中平添有一丝喜气。不少公卿家的人前来时还讽刺了几句，说是人死了反而更添荣耀。这些话说得左大臣等人更加难受了。
　　自葵姬去了之后，左大臣越发觉得原先对她的关心少了，现在人死之后，本来只是一点愧疚现在因为葵姬的离世被放得无限大。大宫也是如此，更何况是真夏与光华了，整个左大臣府都被愁云笼罩着。
　　之前所说的暂时不见已经无限期的延后，两人都回避着对方，就连去看新生的孩子，都故意错开时间。
　　算算时间，转眼已过七七，光华便打算回二条去，左大臣与大宫一心挽留，却也找不到理由。毕竟葵姬已去世，而源氏与左大臣府上的联系到此也算是没有了，源氏这么多天一直守在这边府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不好再强求了。
　　大宫哪里舍得，怀中抱着葵姬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光华也有些难过，自少时与葵姬成亲，左大臣与大宫待他极好，每每遇上节日或收到底下送上来的时令，都不分亲疏给二条送来，如果因为葵姬的去世而断了这边的关系，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政治利益上都无好处。
　　如此光华便也顺水推舟，将孩子留在了左大臣府上，只说是自己照顾不好，同时也给大宫留个念想。
　　真夏回了府上就从左大臣那得知光华已经离去，虽然这些日子不曾相见，但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与自己是在同一个府邸，也心安些，此时多少有些怅然。
　　因为葵姬的去世，左大臣对真夏越发的不满了，此时他并不知道光华已经知晓了真夏的心意，只觉得真夏对不起葵姬，便将近日的烦闷全部发泄在了真夏的身上。
　　真夏也知道左大臣这是在迁怒，而他自从葵姬去世后，对葵姬的歉疚一直压抑在心中，此时被左大臣一番责骂，暴打也算是一种发泄，过后便痛快很多。只是一想到光华大概与自己一样觉得对不起葵姬，而他又得不到发泄，两人中间隔着这堵墙，怕是之前的努力都要白费了。
　　光华回了二条之后确实有些失落，但并没有真夏想得那么痛苦。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有些自私，即使已经认清自己的不足，很多习惯也是改不了的。知道自己的感情愧对葵姬，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份愧疚而放弃。
　　每日为葵姬念上几遍超度的经文，偶尔想起与葵姬的相处，以及在一旁缓和气氛的真夏，光华也会会心一笑。这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也许是光华这段时日足不出户，使得真夏误会更深。对光华的担忧压过了心中的愧疚，这日黄昏，真夏来了二条。
　　光华忽闻真夏前来拜访，一时匆忙竟忘了礼仪，只罩着单衣便出来迎接，真夏见状越发肯定光华这是心忧所致，倒不知如何劝慰。
　　光华也有些尴尬，之前在左大臣府上，两人一直避而不见，现在想起自己还欠着真夏一个道歉和一个表白，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真夏见光华这幅样子只以为他还在为葵姬的去世而自责，再加上他此次前来并没有打算逼迫光华做出承诺，便也不提及自己，只说：“你每日如此作态，让葵姬怎能心安。她去世也有些日子了，知道你因为她的关系而这般失魂落魄，灵魂定是难以得到安宁。”
　　光华见真夏误会了，就怕两人之间的感情再生枝节，便坐到真夏身边，握着他的手说道：“我并非是对葵姬之事耿耿于怀，只是不知如何对你说。”
　　真夏虽然欣喜于光华的主动，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忙将手抽出准备离去，却被光华从背后环住了腰。因不愿引起周围的女侍们的注意，真夏不好挣扎，倒是让光华得了逞，将人留了下来。
　　


☆、再娶

　　惟光远远的盯着这边的动静，见公子居然抱住了头中将，啧啧称奇，但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麻利的将一旁伺候的女侍全部带了下去。
　　整个东殿都空了，寂静无声反而令光华更加无措。他的动作也只是一时冲动，到底没有什么计划，手足无措。当真夏转过身看着他的时候，光华敢肯定他正在偷笑。
　　抬头瞪了真夏一眼之后，光华便靠着栏杆看着小池塘中的鱼，就好像那些鱼突然长出了翅膀一般。
　　真夏也不揭穿光华幼稚的举动，只是看着眼前的人。中和了少年的灵动与青年的沉稳之间的，光华越发的吸引着他的目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手？
　　真夏自然的坐在了光华身旁，也伸出头盯着水池里的锦鲤。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鱼上。
　　感觉到光华偷偷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真夏勾起嘴角，笑了。
　　如果惟光知道自己如此尽心尽力为这两人制造机会，他们却只是在里面观鱼的话，肯定会哭的。
　　来这边的时候本就已经有些晚了，真夏并没有打算在二条留宿，不久便告辞了。光华还打算留人，但一想到自己之前的举动，便放弃了。
　　两人一同走到门口，坐在车内见光华仍站在门口目送自己，真夏差点后悔下了车，最后到底还是放下帘子回到府上。
　　自从葵姬去世后，左大臣对真夏的态度就变了很多，得知真夏今日是去了二条府上，便守在正殿。见真夏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如果左大臣仍旧像之前一眼不闻不问，真夏反而会觉得左大臣太过薄情。但当左大臣的怒火一直对着自己的时候，真夏也觉得有些吃不消。在左大臣面前正坐，低头问好之后仍不见左大臣的回应，真夏知道今日看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准备起身离开。
　　“即使葵姬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但现在还不到一年，你用不着守着那么严实。更何况以源氏的身份，他迟早都是要再娶的。我真想看看到时候你会怎么对待那位新妇，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妹妹。你可不能心慈手软啊！”左大臣讽刺着。
　　见光华狼狈的起身逃离，左大臣心中闪过一丝快意。只是同时也有对自己的厌弃。说到底他也是帮凶，明知道真夏的心思，却不告诉葵姬，直到葵姬去世仍旧不知道真夏这几年厌恶她的原因。
　　不知是因为真夏的话，还是光华自己想通了，他不再幽居二条府邸，进宫探望了上皇后便开始处理公务，众人见源氏已经振作这才放心。二条府上也大肆修缮了一番，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此次修缮是府内的大事，惟光向光华呈报费用清单时提起了西殿住着的那位小姐。光华这才想起那位兵部卿亲王家的女儿已经在自己的府上住了近五年了，这样一算，那位小姐应该已经及笄。
　　想到自己算是鳏夫，那小姐一直在这边住着怕是会影响他的名声，说起来也不太好听，便打算去拜访兵部卿亲王，为她寻门亲事嫁出去的好。
　　兵部卿亲王听家臣来报说源氏到访，亲自到门外相迎，两人虽平日交际甚少，但也不是什么陌生人，再加上藤壶皇后与紫之上的原因，也算亲睦。
　　得知源氏的来意后，兵部卿亲王沉默了一会。早年他就有将紫之上嫁与源氏的打算，如今源氏正妻过世，时机刚好，又兴起了那心思。便委婉的向源氏说道：“如今紫之上已经到了适婚之年，我这个做父亲的竟忘了此事，倒是要源氏您来提醒，很是惭愧啊！”
　　光华并无他想，自然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只笑言：“亲王事务繁忙，如此也算可以理解。我也是最近闲了下来才想起此时，比起每月都前去探望小姐的父亲，我这个做兄长的真是太不称职了。”
　　“葵姬夫人新丧，公子虽然伤心也要注意身体才是。虽然这个时候说这话有点不合适，但以公子你的身份，迟早都是要再娶的。就算是为了小公子也好，公子最好是今早考虑此事。虽说小公子也留着左大臣家的血脉，但到底还是您的长子，孩子还是跟在父亲身边教养的好。”兵部卿亲王见光华竟以兄长自居，有些心急，便再加了把劲劝说光华，当然他也并未明言。
　　听到这番话如果还不明白，光华就真的是白活了。“亲王的话，我也明白。只是葵姬去世还不过月余，我现在就考虑这事，怕是要寒了左大臣与大宫的心了。况且，我现在也无心此事，谢亲王的好意。”
　　兵部卿亲王听出源氏话中的推却之意，但仍不愿死心。只是见源氏公子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也只好止了话题，只说：“公子的话也在理，如此我便不多说了。至于之前所说的家女，不怕公子取笑，我之前确实忘了此事。前几天见了还觉得是个孩子，现在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了，真是有些舍不得。她的母亲去得早，虽然无法将她养在身边，但还是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可否请公子稍等些日子，我在寻思一番，为她找个合适的人家？”
　　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光华不得不答应。再说原先他也认了紫之上做妹妹，在自己府上住着也不算失礼，便应允了兵部卿亲王的要求。
　　回府的路上，光华也在思索兵部卿亲王的话，虽然此时葵姬刚去世，但自己确实该考虑一下再娶的事。与真夏一样，光华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即使知道自己爱着真夏，他也需要考虑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子嗣问题。
　　想到再娶，光华不免又想起那位右大臣家的小姐，现在想来这位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光华对她也有些好感。
　　“你在想什么？”
　　“那位六小姐！”光华并没有发现身旁有人，只是顺着问话答了。回答后才发现之前的问话不是自己的幻觉，看着阴着一张脸坐在自己对对面的真夏，光华吓了一跳，忙讨好的笑了笑。
　　虽然光华的回答没头没尾，但真夏一瞬间就明白了光华说的是什么人。再一想便知光华这是在考虑再娶的事。
　　自从真夏爱上光华，就知道自己要对不起葵姬了，虽然之前因为葵姬的去世，面对光华时他心中有些愧疚，但并不表示他会放弃。真夏知道光华再娶是势在必行的，只是多少还是有些膈应，再加上时机确实不对，自然对光华给不了好脸色。
　　光华见真夏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准备开口解释，“我……”
　　“其实这些事我也明白，只是有些不舒服，你不用在意的。”真夏对光华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令光华又想起了那晚真夏离去时自己心中的不安。光华这才想起好像一直没有将自己的感情告诉真夏。
　　真夏也只是路上巧遇了光华，上了车之后见光华一直在发呆才随口一问。答案虽不是他想要的，真夏也只是有些失落而已。掀开帘子，见此处里府邸不远，便打算换车回府。
　　而坐在一旁的光华还在考虑怎么地真夏开口。这真的是第一次，他有些羞涩。
　　“我先回去了！”说完不等光华回答，真夏便利落的跳下牛车，光华还没回过神，真夏已经上了他自己的车走远了。
　　转眼又是年底了，因为新年将至，许多政务都要提前完成，就连左大臣也被拉了出来帮忙处理一些政事，只是看着左大臣越发苍老的身形，竟是比大他许多的右大臣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