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庆问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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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来人一阵风似的大步过来，在胤禛反应过来前已经先一步把胤礽给抱了起来，而后语气不怎么好地示意他：“你先去外头候着。”
胤礽笑倒在他怀里，嘴唇磨蹭着贴上了他的耳朵，小声问他：“大哥，你怎么来了？”
“看到你院子门开了，猜到你应该起来了就过来看看。”
胤礽点点头，与他贴得更近了些：“知道这位是谁吗？”
不就是你的伴读还能是谁？
胤禔疑惑地打量了两眼面前之人，这一看却是愣住了，这是……
“大哥，你手不酸吗？”胤禛突然开口，眼里全是调侃的笑意。
“……”
从方才进来到现在他就这么抱着胤礽没撒过手，胤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行为似乎是有些怪异了，赶紧把胤礽抱到轮椅边放下，之后又很自觉地蹲到他面前帮他穿袜穿靴，顺便唠叨他：“一大早的怎么不让林路先帮你把鞋袜穿了，你就不怕着凉？”
“着了凉也不过是多喝一副药，没差。”
胤禔无奈，算了，他自己都不在乎别人说再多也是白搭。

胤禔的伴读也是个身份不高的宗室，他们几个进去的晚了些，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胤礽扫一眼在场众人，突然问胤禔道：“我该坐哪？”
胤禔冲那五阿哥的方向努了努嘴：“他后面，那个位置原本是你的，不过你一直没来，那位福家二少爷就占了。”
福二少，福尔泰，此刻正与永琪谈笑风生，似乎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进来也没有上来请安的意思。
倒真是有趣了，乾隆既然有意栽培这五阿哥，给他选的伴读却是个包衣出身的奴才，而且看起来还是个不懂规矩的，也不知道是帮他还是想坑他，当然乾隆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整得明白的就是了。
胤礽摇摇头，横一眼身后的胤禛：“你对这五阿哥什么感官？”
“你……随意。”
很好，有了胤禛这个做玛法的首肯，胤礽也不再顾忌，让林路把自己推过去。

修长的手指叩在桌上，永琪与福尔泰同时抬起头，见到胤礽皆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让一下。”
胤礽直接冲着福尔泰发难，福尔泰下意识地转向永琪求助，永琪微微有些不悦，仍是勉强挤出了个笑容：“永璇今日怎么来了？身子可是好了？”
“我若是不来怎么知道这才不过半月，我的位子便让人给占了。”
胤礽半点面子不给，永琪眉头锁了起来，语气也沉了下去：“永璇这话是什么意思？”
胤礽压根不欲理他，只是直直盯着福尔泰，对方被他这么目光慑人地盯着看了片刻便扛不住　，灰溜溜地收拾好东西坐到了后面去。
胤礽轻哼了哼，林路把椅子搬开，推着他坐到了桌前去。
永琪原本想训斥他几句又见他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吞了回去，愤愤转回了身去。
一旁从头看到尾的胤禔无奈扶额，进尚书房第一天就得罪了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这位小祖宗果然不是吃素的，关键是人家根本一点不在乎。

福尔泰走到后头，见自己原本的位子也被人占了，不高兴地敲敲桌子：“麻烦让一下。”
胤禛抬头瞥他一眼，又低下了头，自顾自地翻着书。
福尔泰一个激灵，就是方才那一眼，他却是有种从头寒到脚的错觉，当真是诡异，于是也不敢再说，径直坐到了最角落的位子上去。

辰时过后，乾隆带着他的宝贝女儿还珠格格出现在了尚书房门口，授课的师傅停下来恭敬地把他们迎进来，众人站起身，乾隆示意他们别忙活都坐：“朕是陪着小燕子来的，以后她跟你们一块念书，不懂的你们多教教她。”
小燕子上前一步，一拱手，一派江湖人士作风，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位英雄好汉，在下小燕子，山东济南人士，今后与各位英雄好汉一块念书，请大家多多指教。”
众人配合着笑了起来，胤禔敲敲坐在自己前头人的肩膀，身体往前靠过去，低声道：“老四的脸都黑了，这位民间格格实在是有点不着调，皇帝还把她带来尚书房，真是……”
胤礽转头瞥一眼后面一看就浑身低气压的胤禛，也笑了起来，这位爷怕是憋屈死了吧，若是他现下是自己或者胤禔这样的身份，倒还可以委婉地提醒一下乾隆，偏偏他这不尴不尬的身份，只能谨言慎行，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惹上大麻烦。
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孙子瞎胡闹只能憋着生闷气，还说不得。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没错，胤禛一个月前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胤俄的孙子不说怄得吐血，闷气肯定是没少生的，尤其是在听说了自己好儿子做下的一系列好事以及最近正闹得沸沸扬扬的民间格格的种种，绝对没少起过掐死乾隆或者把他塞回娘胎里的心思，可是能怎么办呢，如果他是皇子，那就容易多了培植势力适当时机直接篡位便是，可是现在他这身份，那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
胤禛转着眼睛打量了一圈在场的众阿哥，最后却是有些泄了气。
原本听说五阿哥也有点本事，但是从他在围场上射到那小燕子没有当做刺客料理掉反倒是让乾隆把私生女的笑话闹到满朝文武皆知的地步这一件事来看，胤禛就很难对他有好感。
然则其他又都委实不是那块料，目光转过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一前一后坐着的俩人身上……罢了，以后再说吧。

这一堂课下来，小燕子到底闹了多少笑话这里不再累述，除了胤禛的眉头越锁越紧，某俩人看猴戏越看越起劲，其他人都在放声大笑，乾隆更是哈哈哈个不停，这尚书房还从来没有如此欢声笑语过，只不过这样的热闹却显然不是胤禛所乐见的。
所以在下学之后，胤礽再一次笑眯眯地问他“有何感想”时，他只是咬牙切齿回了四个字“不知所谓”。
这就对了，胤礽与胤禔都对此深以为然，同时对胤禛怀上了十二万分的同情。
而这个时候的他们都还不知道，以后足够他们看上几年的好戏不过才刚刚拉开了序幕而已。

第五章　比试
下午的骑射课在皇宫的练武场，众阿哥一字排开，搭箭拉弓，小试身手。
原本被免了骑射课的胤礽却突然说想来看看，由林路推着来了练武场。
五阿哥趾高气扬地站在最中间，得意地连着几箭出手，皆中靶心，福尔泰拍着手地叫好恭维，其他人也跟上奉承几句，永琪则越发得意起来。
胤礽撇撇嘴，冲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胤禛勾勾手：“去跟你孙子比试比试。”
“不要。”胤禛毫不犹豫地拒绝，跟自个孙子比试，他丢不起这个人。
“真不给面子……”
“你让大哥去。”胤禛冲前头边落里有一搭没一搭拉着弓却不几乎没出过手的人努了努嘴，道：“让他去跟永琪比名正言顺，我现下这个身份，贸贸然上去说要与五阿哥比试在别人眼里就是不自量力，我为何要去？”
胤礽白了他一眼，转着轮椅上前到了胤禔身后，抬起一脚踹上了他的屁股。
胤禔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你不想见到爷？”
“不是。”下意识地摇头，胤禔疑惑的目光移到他的脚上：“你的脚能使出力气？”
“走不了路踹人还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可劲地折腾人是没有问题的。
胤禔无奈一笑：“你不是讨厌日头晒吗？不用上课做什么过来？”
“来看你的英勇身姿。”胤礽说着随手拿起了一边搭着的弓，弹了弹弓弦，搭上箭，咻的一声就射了出去，正中红心。
“好棒！八哥哥也好棒！和五哥哥一样棒！”
正目睹这一幕的十二阿哥永璂拍着手欢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转了过来，胤礽微抽了抽嘴角，胤禛扶额，这小十二怎么就这么天真单纯呢？

被抢了风头的永琪走了过来，满脸似笑非笑恭维道：“多日不见永璇的箭术倒是长进了不少。”
“比不上五哥。”胤礽说得漫不经心，连个余光都没赏给他。
又是这个态度，永琪心中憋气，拔高了声音：“不如永璇与我比试一场如何？三箭定胜负。”
胤礽的目光终于是转了过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在永琪受不了眼见着就要翻脸的功夫终于是慢悠悠开了口：“五哥与我比试就不怕人笑话是占了便宜吗？”
永琪脸色微变正欲反驳，胤礽又接着道：“不过五哥想要比试倒也可以，就与六哥比试一番如何？我的箭术也还是六哥亲自指点过的，他也一直说着想与五哥讨教讨教，是吧六哥？”
胤禔无语，这话除了那句是由自己亲自指点过算是有过那么回事，其它完全是满嘴胡诌。
当然他也得不顺着胤礽的话说，否则太子爷一旦惦记上他，够他受的了。
“也好，就是不知道五哥给不给面子。”
面对着胤礽与胤禔的挑衅，永琪岂有不接之理，当即也不礼让，握着自己的弓就走上前去，眨眼功夫，连着三矢出弓，箭无虚发。
众人一片喝彩，胤礽挑了挑眉，胤禛面无表情，胤禔不疾不徐地搭上箭，在拉开弓前突然转过头冲着胤礽眨了眨眼，接着三箭连发，原本钉在靶子上永琪射出的箭一箭接着一箭被掀掉，而胤禔射出的三箭则牢牢钉了上去。
除了胤礽与胤禛，其他人都看得有些直了眼。

“厉害！好厉害！”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响起，小燕子一阵风似的冲了上来，双手扯住了胤禔的胳膊，睁着大眼睛盯着他满眼崇拜：“英雄！你收我为徒吧！我也要学你这种咻咻就把别个箭打掉的招数！”
胤禔满脸黑线，这位格格，你是不是太豪放了一点，好歹男女有别的吧？有你这么冲上来就扯着人喊话的吗？
胤禛看不惯小燕子的德性，皱了皱眉别过了目光眼不见为净，胤礽憋着笑意看着原本就因为比试落了下乘而不太痛快的永琪此刻更是悄悄握紧了拳头，满脸阴沉。
“英雄！你叫什么名字？！你收我为徒吧！好不好？！”小燕子拉着胤禔无依不饶。
“小燕子你别胡闹，”永琪终于是看不过眼，扯着小燕子拉开她：“他是我的六弟永瑢，他平日里也要念书没功夫教你的。”
小燕子撅了撅嘴，显然是对永琪的话不太认同。
“还珠格格若是想拜六哥为师其实也未尝不可，不过要拜师总得有点诚意，不如还珠格格也与六哥比试一番如何，只要还珠格格不输，六哥就收了这个徒弟吧？”胤礽唯恐天下不乱地替胤禔做决定，胤禔闻言敲死他的心都有了，你说你要逗这五阿哥与还珠格格玩就逗吧，干嘛非要把爷给扯下水？！
“好！”小燕子一蹦三尺高：“不过我不比射箭，比射箭我肯定比不过六阿哥，我要跟他赛马！”

被逼着赶鸭子上架的胤禔硬着头皮翻身上了马，转过身见胤礽手撑着下巴笑嘻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马鞭指着他点了点，你给爷记住，之后一甩马鞭，疾驰了出去。
“喂喂！你等等我！你别耍赖皮啊！”小燕子叫叫嚷嚷地追了上去。
永琪用力握紧了拳，满眼阴霾地盯着前头纵马狂奔的俩人，福尔泰扯了扯他的衣袖，犹豫道：“五阿哥，还珠格格她……”
“不用管！”
胤礽冲胤禛勾勾手指：“看出来了没有？”
“嗯，”胤禛点头：“大哥表面上别扭其实很听你的话。”
胤礽横他一眼：“谁跟你说这个的？”
胤禛望天：“难道不是？”
“爷说的是你那好孙子和你那好儿子认回来的好孙女！”
胤禛瞥一眼那满脸复杂即担心又纠结郁闷的永琪，暗自叹了口气：“二哥多虑了，没有的事。”
“你就自欺欺人吧。”

胤禔拉着马缰控制着速度，时不时地回头注意着身后的小燕子，在她被甩下的时候又放慢些等着她跟上来，在她快要追上的时候又抽一鞭子加快速度逗着她玩儿，游刃有余地带着她整个马场的转圈圈，小燕子累得气喘吁吁却是越挫越勇，也顾不得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闭着眼睛拼了命地甩鞭子想跟上他。
一直盯着他们的永琪见势不对，拉过一匹马翻身上去就追了出去，嘴里焦急地喊着：“小燕子你别再跟了！快停下来！你小心摔着！”
胤禔瞥一眼追上来的永琪，恶劣地拉着马缰猛地调转方向直接从半人高的木栅栏处跳了出去，小燕子不服输地跟上，却根本掌握不了力度，马没跨过去不说，她自己却是生生被甩了出去，狼狈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追过来的永琪反身跃起，于空中接住她，俩人搂抱着双双跌落地上，沿着起伏不平的跑马道滚了几圈，以一上一下的姿势压在了一块。

真丢人！
胤禛忍了又忍，才终于是忍住了上去把还恋恋不舍抱在一块的俩人分开的冲动，胤礽再次勾勾手：“这会儿你还觉得是爷想多了吗？”
“那是意外。”胤禛再次望天。
“掩耳盗铃要不得的，四弟。”
胤禛扭过头，不欲再搭理他。

胤禔拉着马在胤礽身边停下，跳下马来，冲他扬了扬眉：“你满意了？”
“马马虎虎。”胤礽瞥一眼已经焦急地抱着扭到了脚的小燕子去找太医的永琪与福尔泰，冲胤禔灿烂一笑：“回去吧，你推我。”
之后又转头示意胤禛：“你可以回去了，不过你要是想去看看你的好儿子或者好孙子也可以，随意。”
“我怎么去看他。”胤禛摸了摸鼻子，决定眼不见为净，转身出宫回府去了。
胤禔在胤礽面前蹲下，捏捏他的脚踝：“成天让人推来推去的也不是个事儿，你要不要试着自己走走？”
“不要。”
“你还真想一辈子这么靠人推着？”
胤礽眼睛转了一圈，看他的目光带上了些意味深长的深意：“你这话……似乎也有点道理，行，你扶着爷走。”
“让林路……”
“你来！”林路在胤礽开口前已经自觉缩小存在感退到了后头去。
行，跟太子爷抬杠绝对占不到便宜，胤禔认命地抓过他一只胳膊搭到自己肩上，一手揽着他的腰扶着他慢慢站了起来。
胤礽身子不停地往他那边靠，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胤禔无奈提醒他：“别站着不动，走两步试试。”
胤礽的一只脚动了动，缓缓往前迈出一步，然后瞬间又跌了下去，胤禔惊了一跳，赶紧双手托住他，把他揽进了怀里。
“走不了……”胤礽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满眼哀怨地看着他。
胤禔嘴角抽了抽：“还是算了，以后慢慢来吧。”说着就把人抱了起来，抱上了轮椅，心里却思索着怎么踹起人来力气倒是挺大的，扶着他走这么一小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