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修罗-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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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集　感应　第二十六章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6　14：41：46　本章字数：3585

　　　　罗樱一路快步向镇北走去，不一会儿便出了韩家镇，眼前是一片片的高粱地，男人们都在忙着。因为韩家镇地处西北地区，夏季气温相当高，日照时间长，今年的雨水又特别少，无法满足农作物生长的需要，农耕必须依靠人工灌溉，所以大家都在挑水灌田。
　　　　看着烈日下辛苦劳作的这些农民，罗樱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现在她也没有时间多想什么，要立刻找到韩大山，于是罗樱找了一块稍微高一点的地势，手搭凉棚向下面四周望去。
　　　　寻找了片刻，罗樱终于看到韩大山。不过令她奇怪的是，韩大山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忙着给庄稼浇水，而是站在田地旁的一座小土包前，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背对着罗樱的视线久久未动。
　　　　罗樱快速下了山坡，向韩大山跑去。听到有脚步声接近，韩大山转过了身，罗樱从他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一丝哀伤的情绪，但是她也没有多想，急忙说道：“大叔，初晴又出事情了，你快回家看看吧！”
　　　　韩大山听了罗樱的话就是一惊，二话没说，迈开大步就向家里跑去。罗樱转身也准备回去，可她的目光突然扫到了韩大山刚才面对的那座土包，这时罗樱才注意到，那好像不单是一个小土包，更像是一座坟，只是没有墓碑而已。
　　　　很多农村都有这样的习俗，把死去的亲人埋葬在自家田地的旁边，这点罗樱是听说过的，不过她想不出韩大山家田地旁的坟里埋的是谁，也许是家里的长辈，罗樱没听说初晴有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她猜测这也许是其中哪位老人的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是她心中却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座坟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回头看了看土坟，罗樱才转身离去。回到初晴家，罗樱进屋后发现钟康焕不知何时来了，他非常友好地向罗樱打了招呼。此时乔大夫已经处理好了祁小月的伤口，让韩欣萍和韩大山照顾祁小月，他转身出了屋子，罗樱和古驰也跟了出来。
　　　　三个人来到柴火垛旁边，古驰问道：“怎么样？”
　　　　乔大夫眉头紧皱，低声说道：“和前次一样，伤口已经自动愈合，看不出是怎么造成的。”
　　　　“又是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伤口？”古驰喃喃自语，显然十分困惑。
　　　　乔大夫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的医学知识无法解释这个女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如果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造成的，那还勉强说得通，但是韩欣萍确实只有初晴这一个女儿，所以不可能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而两个陌生人之间想要产生心灵感应，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现在我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初晴，还是另一个叫祁小月的女孩。也许”
　　　　“也许什么？”古驰问道。
　　　　“也许真的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在发挥着作用！”乔大夫悠悠地说道。
　　　　罗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乔大夫，你还记得在初晴失踪前一天，她的左手伤了，是我陪她去找你，然后你给她包扎的伤口吗？”
　　　　乔大夫点点头，“记得。你是想问这个祁小月左手背上是不是也有伤口是吧？”
　　　　“对！”罗樱说道。
　　　　“我早就检查过，她的手背上确实有道伤口，和初晴之前的伤口一样，不过”乔大夫似乎有些犹豫。
　　　　罗樱追问道：“不过什么？”
　　　　“也许是我的错觉。”乔大夫迟疑地说道：“初晴左手背上的伤并不严重，过了这些天应该愈合的差不多了，早就应该彻底结疤，不过我看过祁小月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疤，似乎看起来更严重一些。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这个女孩子身上出现的情况，现在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考虑了。”
　　　　听了乔大夫的话，罗樱和古驰也只得无奈地摇摇头，现在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越来越让人费解，如今罗樱最期盼的就是丁文，希望这他能尽快赶来这里，解决这些令人痛苦的麻烦。之前在SH市，每当遇到困难，都是丁文在前面排难解纷，现在轮到罗樱自己来面对麻烦了，她真是越来越感觉力不从心，面对眼前纷繁复杂的情况，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这些人，让他们在丁文到来前不再遭到什么伤害。
　　　　午饭后，罗樱独自坐在屋檐下，有些烦闷，因为丁文的手机又打不通了。这时候钟康焕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问道：“我坐下来可以吗？”
　　　　罗樱点点头，钟康焕和她隔着大约一米左右并肩坐了下来。两人沉默了片刻后，钟康焕看似无奈地说道：“没想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地方，现在会出现这么多的事情，这里生活的都是纯朴善良的农民，怎么发生这么可怕的事！”
　　　　“世事难料！”罗樱附和他了一句，然后顺便地问道：“你是来看初晴的？”
　　　　“是啊！”钟康焕说道：“这附近只有我和初晴是考出去的大学生，其他孩子基本都读不起书，偶尔有几个上过几年小学的，最后也都成了农民。”
　　　　“你的家不是在镇上吧？”罗樱问道。
　　　　“不在镇上。”钟康焕答道：“我的家在离韩家镇不远的白水村。”
　　　　“哦？”罗樱追问道：“是不是白水河旁边的白水村，还有个姬神庙在那里？”
　　　　“你知道姬神庙？”钟康焕也很意外。
　　　　“我听欣萍阿姨跟我说过姬神庙的传说。”
　　　　钟康焕点点头，低声说道：“是个美丽的传说，不过我不喜欢那里，也不喜欢白水村。”
　　　　“为什么？”罗樱不解地问道。
　　　　“你没有去过那里，不知道那里的情况。”钟康焕的表情有些复杂，“那里是个比韩家镇还要偏僻荒芜的地方，那里更加的贫穷，是你所无法想象的。”
　　　　“难道因为贫穷，你就不喜欢自己的家乡？”罗樱有点无法接受钟康焕的想法。
　　　　钟康焕苦笑着说道：“贫穷只是一个方面的原因，那里的人还很愚昧。我从小在那里长大，很了解那里的人，他们盲目地迷信着姬神，他们坚信是因为人们亵渎了姬神，才会遭到姬神的惩罚，这方圆百里才会变得越来越荒芜贫穷，而且他们同时坚信，只要他们的信仰不变，迟早有一天姬神会被他们感动，会再次将祝福和神佑降临到世间，生活会重新变好的。正是愚昧的想法，居然把自己生活幸福寄希望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神明！”
　　　　罗樱看着钟康焕落寞的神情，说道：“这么说你是不相信那些关于姬神的传说了！”
　　　　钟康焕自嘲似地笑了，“以前我确实相信过，而且还信得很深，但是自从我到SH市上大学后，看到了现代化大都市的繁华，也明白了一个城市是怎样发展的，我知道这些都不是靠祈求神明可以得到的，是需要几代甚至几十代人的努力才能实现，可怜那些愚昧的农民还不明白这些。”
　　　　“所以你就放弃了自己的家乡，不愿意回到这里？”罗樱说完，看到钟康焕疑惑地看着自己，她又补充道：“是万枫告诉我的，他说你很多年没有回家乡看看了。”
　　　　钟康焕点点头，低沉地说道：“我确实很久没有回来过了，看惯了大城市的繁华，再回来看到这荒芜地方，让我有一种悲凉的感觉，我会忍不住想流泪，同样是人，同样活着，可生活的环境和质量却相差如此的悬殊，简直是天壤之别。”
　　　　“因为这个，初晴曾经责怪过我，她说我忘本，忘记了养大我的这片土地。她的希望是等她将来毕业了，能回到这里，用自己的能力带领这里的人们过上富裕的生活。我笑她太天真的，这里贫瘠的不只是土地和物质，还有人们的精神，他们的思想太落后，而要想改变这种落后的思想，实在是太难了。”
　　　　罗樱轻轻地问道：“也许很难，但是你没有尝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能改变他们的思想呢？”
　　　　钟康焕露出了一个颇为悲凉的笑容，无奈地说道：“韩家镇的人也许可以改变，但是我从小在白水村长大，我十分了解那里的人，他们的保守是你无法想象的，他们绝不会去改变自己的传统。你不知道，当初我考上大学时，本来满心欢喜，因为能够到外面去见见世面，增长更多的知识，但是村里的老老小小都反对我出来，说什么那里有姬神娘娘的保佑，一旦我离开了，姬神娘娘就不会再保佑我了，还说什么我出去容易学坏。这都是什么荒谬的理论，简直不可理喻！”
　　　　听了钟康焕的话，罗樱皱了皱柳眉，而钟康焕依旧满脸的落寞，苦笑着说道：“你想象不到，就连我这次来韩家镇探望初晴，我哥哥都反对我来，因为白水村的人都不喜欢韩家镇，他也不希望我来这里。”
　　　　“为什么？”罗樱大为不解。
　　　　“因为一个传说。”钟康焕的表情突然有些特别，缓缓地说道：“一个人吃人的传说。”





　　　　第四集　感应　第二十七章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6　14：41：47　本章字数：3485

　　　　罗樱坐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钟康焕，听他在用低沉的语调讲述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钟康焕的眼神显得有些空洞，兀自说道：“很久以前，韩家镇并不在现在的这个地方，也不叫韩家镇，而是在离白水村不远的地方，叫韩家村。韩家村和白水村离得很近，因而两村的人大多都熟识，由于环境恶劣庄稼收成不好，两个村子都穷得叮当响，不得已的情况下，两村的男人们几乎每年都要分别结伴外出逃荒。”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快过年了，韩家村的某个村妇忽然收到一封信，找那识字的人一问，说是秋天外出逃荒的人们等不到开春，要在年前回家。‘逃荒的人要回来’这消息在村子里传开，整个村子炸了营。往年他们总是要挺到开春的时候才回来，这样做无疑是有很多理由的：东西不够吃，为了防止饿得发慌的村民把来年的种子也吃下肚去，每个家庭总是由丈夫们商量好了把全村的种子集中埋藏在几处，然后集体外出逃荒，不知道种子埋藏在哪里的妻子们则带着孩子在家苦熬。一年又一年都是这样，可是今年他们居然中途要回来了，粮食会不够的，种子会被吃掉的。但没有别的办法。丈夫们就要回来了。”
　　　　“表面平静气氛下的恐慌延续了两天，第三天傍晚，丈夫们敲响了各家的房门，出乎意外，他们看起来并不瘦，也没有浮肿，气色相当不错，但他们确实是两手空空的。妻子们把他们迎进家门，他们就坐在炕上不说话。妻子们把南瓜野菜饭拿来，他们就吃，把水端来，他们就喝，然后就是沉默着抽旱烟。就这样过了一个晚上。”
　　　　“第四天各家的男人们就又凑到了一起。不多久女人们也自动地凑到了一起，因为男人们谈话的内容不小心透露了出来：他们要去把种子挖出来，搬走。讨论的中心内容就是如何说服自家的妇女。而妇女们讨论的就是如何不让他们说服。”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各家妇女就遭到了丈夫的唐僧式劝说，但妇女们都只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其中一些男人火气上来，动粗。村子里哭声骂声响成一片。结果是无人劝动。因为男人们没有理由，女人们理由充足：这是我的家，我的故土，我的乡党，我一辈子的辛勤血汗全都在这里，你凭什么说走就走？走，我们能走到哪里去？最后，时间仿佛得到了轮回，所有的男人又恢复到刚刚回来的模样：闷头不响地抽旱烟。”
　　　　“直到第五天。有一个白水村的妇人来串门了。虽然名义上是两个村子，但因为住得近，地在一处，两村的人也算半个邻居。两村的男人一起逃荒，女人一起在家里守候，按照当地的土话来说，是‘老鼠也一同养着’的交情。她听说西水的男人回来了，于是就来打听打听自己丈夫的情况。她去那家的妇人连忙把她迎进屋，倒了水，而男人却躲进了里间。”
　　　　“白水村的妇女喝了一口水，说：‘我找大哥有事情。我想问问我男人，他一直也没有个信。’”
　　　　“于是这家的妇女就进里间去问自己的丈夫：‘你怎么躲起来了？知道不知道的也说给人家。’”
　　　　“过了许久，丈夫终于说了一句：‘没见着，我们两村人是分头走的。不知道。’”
　　　　“他喃喃地说完这句话之后，门帘被挑开，那个来找他的白水村妇女进门来了。丈夫看了看白水村的妇女，怯懦着说：‘啊，那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但是白水村妇女却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穿回来的鞋，忽然之间，她大叫一声：‘这鞋是我男人的！是我一针一针给他纳的！怎么会到你的脚上？你说！’”
　　　　“丈夫依然不说话，看着白水村的妇人，妇人猛地转身冲出屋子，高声叫喊：‘杀人啦！杀人啦！’远处几个西水村的男人闻言，向这边跑来。妇人跑到第一个男人身前哭诉：‘不得了啦！我男人的鞋，穿在’”
　　　　“话声到这里噶然而止，男人手中的半块石头砸在女人头上，她一声不出地摔在地上，几个男人围拢过来。”
　　　　“‘怎么办？’大家商量着。”
　　　　“‘埋了吧！’有人提议。”
　　　　“‘别埋！太饿了。真的，太饿了！’”
　　　　“‘去，拿砍刀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屋子里的男人崩溃了。他哭了起来。半晌，他才对自己的女人说：‘白水村的男人都回不来了，他们都被我们吃了！他们都被我们吃了！’女人的头发根瞬间就炸了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后跟一直冲到顶门。”
　　　　“‘我们在外面逃难，后来大家穷得没法子，就去山里挖草药换几个钱。大雪封山，我们迷了路。转了几天，东西都吃光了，饿得发疯，饿得啃自己的手！心里像有团火在烧，后来我们就碰到了白水村的男人们。’”
　　　　“‘他们已经有好多人死了，活着的几个也奄奄一息。他们说他们不知道怎么的就进山来了，我们一看死人，脸色发灰，身上没有伤口。他们也没有饭吃，我们累了，就只有先在那里呆着。后半夜我醒过来，往外边看，他们已经在吃了’”
　　　　“外面传来喧闹声，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