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6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林景这几天一直都是跟着秦书的,香伶一来,他没地方去,只能在外头转过来转过去,转到晚了,人都散了才回来,只是回来也不能在秦书房里了。
小院简陋,总共只有三间房,杜仲贤和韩承信一间,秦书一间,另一间给了洪飞和赵俭,正好多出个林景来,大晚上的,秦书也有些犯难。
赵俭正好出来,略一想也明白了,急急忙忙拉了林景进去,要挤一挤,秦书没反驳,林景不情不愿跟着去了。
天蒙蒙亮,隔壁忽然咯吱一声门响,虽然被人刻意放轻了,但听在秦书耳中却响得很,秦书利落收拾了一下,将地上的被褥迅速往床底一推,一身单衣,带着满身的寒意轻悄悄跳上了床,香伶惊慌地睁眼,秦书嘘一声示意她不要动。
韩承信一脚将门踹开,两步走到室内,秦书将上层的棉被一翻,罩在香伶头上,自己则靠近了些,做出刚睡醒的模样,怒道:“先生,你逾矩了。”
韩承信闲闲打量两人一番,宽大的羽衣下头肩耸了耸:“我今日早晨醒得早,也不困,看看主母睡得可还习惯。”
秦书抬眼,韩承信抿着唇,鼻翼动了动,不一会儿眼里就蓄了泪,知他是强忍着呵欠,秦书心底暗笑,面上做出气愤的模样,咬牙切齿:“先生!”
韩承信摇手走了,回房关门上床盖被,一气呵成,末了哼了一声:“放心吧,杜大人,我们的猜测是错的,只是这回我要被记恨了。”
杜仲贤嗯一声,翻身又睡了。
秦书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警觉,昨日不小心听了两人说话,今早又存了几分警觉,不然被抓到,可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被子还罩在头上,秦书只着了单衣,香伶鼻尖再往前一点点就可以触到他的胸膛,独属于秦书的味道在鼻尖萦绕,蓦然棉被被掀开,秦书脸也有些红,赶紧跳下床,找了衣衫匆匆出门了。
十二月二十九,大清早辎重车不紧不慢进了军营,秦书挥手让洪飞下去分,是些御寒的衣物还有棉被,最多的是粮草和酒,还有些其他的草药等必需品。
只有那一坛一坛的酒是朝堂过年时候的额外补给,百里璟真是越来越吝惜了,秦书笑笑,晚上带着香伶和众将士点了篝火,围在一起喝了几碗酒,香伶小声和身边的女孩子说话,她一个女子,来往不便,秦书便找了个女孩子来服侍。
众人吵吵嚷嚷都没有注意秦书,秦书提着一坛酒,骑马一口气跑了很远,风很冷,夜很黑,远远看见一堆一堆篝火的亮光,拍拍身下的马,马便安静了,秦书仰躺在马上,看着夜空。
星宇浩瀚,第一次,秦书觉得,他渺小得像是一粒沙,什么都握不住,命运的转轮总是将他推向一个又一个死角。
怀里一封信,是赵子宴的,絮絮叨叨说教居多,告诉他要怎么打仗,怎么布置,他还想了个很好用的阵法,可以一试,又说朝中一切顺利,叫他不必挂怀,希望来年开春能打胜仗。
满满写了五页,通篇没有一句是关于颜如玉的。
颜如玉仿佛从未在秦书的生命中出现过,自婚宴之后,再没见过他一面,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会难过一阵,现在竟然渐渐也不怎么想起了。
回想起来,颜如玉说得最后一句话,是祝他平安喜乐,儿孙满膝,甚至连个告别都不曾有。
秦书觉得,他现在也许真的像他自己说过的那样,已经把颜如玉忘了。
当初爱他爱得猝不及防,如今忘他也忘得猝不及防,没想到努力这么久,最终依旧是这般惨淡收场。
从怀里摸出个陶埙,埙上还刻了小小的一只鹰,年久刻痕已经淡了,是当年秦老将军亲自刻上的。
埙声响起,是大漠骆驼队的商旅常在路上唱来解闷的曲子,连名字也没有,秦书小时候头一次听,就听明白了什么叫做辽远的思念,很长很长,却并不哀伤。
一曲未完,北陵军营里却传来将士门的声音,那声音初时很小,渐渐越来越洪亮,草原的风夹带着几万人齐齐的歌声,越吹越远。
“……
干戈天下事,
男儿一肩扛,
热血酬家国,
归故乡,尘飞扬,赏明月,……”
秦书起身,将陶埙往怀里一塞,腿一夹马肚子,大声喝道:“驾!”马便如脱了弦的剑一般,长嘶一声窜了出去。
赵俭在军营入口处牵着马,显然是在等他回来:“去哪里了?”
“吹风!”
秦书释然一笑,将马随意拴住,凑过去坐在香伶身边,和齐钟几人说话,几个人纷纷起哄,秦书笑笑应了,低头若有若无在香伶的侧脸上亲了亲,众人纷纷叫好,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秦书不知道说了什么,众人哄笑,赵俭跟着咧咧嘴,林景笑得有些不自然。
天景四十年,二月初九,草原刚*绿,又染血色。
秦书银白战甲几乎已经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还有血污,手中一直握着的长枪被扔在不远处的地上,银尖染血。
齐钟见他喉结动了动,怔怔地坐在地上,想说什么,摇摇头又走了。秦书面前很多将士,他们相互扶持着一瘸一拐走向营地,看见秦书在这儿坐着,时不时投过来个疑惑的眼神。
洪飞的声音很大:“北三营?”
“伤一百,死二百一十四。”洪飞心下一跳,三营冲在前面,没想到伤亡如此惨重。那兵长开始报名字,年龄,旁边人一一记下,急记了好大一会儿,洪飞便继续往下问。
秦书喉结动了动,嘴唇干裂,面色颓丧。
军营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黑夜将西北的最后一丝亮光也吞没了,到处是血腥味和战火过后的焦灼味,四天,整整四天,这才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高大的战马在一旁不安地打着响鼻,秦书摸摸惊帆的马鬃,惊帆温顺地伏在地上,开始蹭秦书的脸。
赵俭端了一碗粥,还有两块干粮递过来:“都凉了,吃饭吧。”
秦书看了一会儿,接过来默默吃完,说了歇战的第一句话:“我们败了。”
伤亡惨重,北陵失守,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眼前抬过,赵俭也沉默,不是败了,而是一败涂地。
重重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战靴踏在地上,不一会儿停在了眼前,秦书抬头,男人高大魁梧,面色不善。
见秦书抬头,何方旭上下打量一番,皮笑肉不笑,还带着嘲讽:“是谁说虎父无犬子?我看未必。”秦书拳头捏得咯吱直响,却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将军说得是。”
何方旭呵一声,不再多说,转身走了,迎面碰上齐钟,齐钟身后还带着五个副将,其中一个是洪飞,众人皆低头,听他怒斥了一阵。
赵俭愤愤不平啐一口:“自己不会打仗,反过来怪我们,奶奶的,驸马爷就了不起吗!”
秦书摇头示意他不要多生事端,想起颜如玉给的那张纸上,何方旭名字赫然在列,除此之外,还有齐钟身后的两个副将……
弑亲之仇,不共戴天,秦书垂眼。
☆、第一零八章
北陵失守,何方旭一封战报送到燕京,百里璟大发雷霆,将战报狠狠往殿上一掷尚不解气,几步下了龙椅,指着颜如玉,颜如玉慌忙伏在地上。
“颜如玉!这就是你力保举荐的人,就是你在朕面前再三用脑袋保证过的人!”
朝臣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连赵子宴都有些讶异,颜如玉什么时候举荐过秦书?还是拿他自个儿脑袋保证过的?他是脑子进水傻了吗!怎的也不找人商量一下?
“你还有什么话说!”
颜如玉没想到秦书第一仗便会败得如此不堪,比何方旭一人那会儿还要严重,一时心乱如麻,败了就是败了,他能说什么?说何方旭压着,秦书束手束脚,说忠臣良将亡于己人之手,你百里璟忠奸不辨自取灭亡?
“来人啊,给我将颜如玉……”
赵子宴一慌,失声喊道:“陛下不可!”喊罢一想,完了,太莽撞了,下一刻百里璟怒不可遏,堂堂帝王之尊,抬脚对着赵子宴便是一脚,这下就连林相也大气不敢出。
赵子宴不敢再放肆,一旁的百里容却出了声:“太傅!”
众臣不知为何,百里璟近期的情绪好似极其不稳,动辄大动肝火,按理说不该这样的,也许是年纪大了?心里猜测归猜测,但谁都不敢说出来,今日见百里璟居然在堂上动了手,更是心中忐忑。
“太子跪下!”百里璟喝一声,百里容忍不住一个哆嗦,直起的身子再次伏在地上,忍了好久没忍住,泪噗嗒噗嗒落下来。
“你们,你们……”
百里璟看看颜如玉,看看赵子宴,又看看伏在地上的太子,一边的林相,各部尚书侍郎,手指哆哆嗦嗦,脑中浑浑噩噩。
“朕的江山……”
百里璟怒火攻心,只觉得人人都在觊觎他的江山,这帮贼子!想着喉头一热,嘴唇哆嗦了两下,竟然哇一声吐出血来。
“陛下!”
“陛下!”
朝臣纷纷惊异,百里容抬眼一看,顾不得那些礼数,连忙跑过去:“父王!”一旁江公公比百里容更快,立刻扶住了百里璟,大声叫人去请太医,一时间金銮殿上慌乱纷纷,人人心头均不安生。
颜如玉站起来,拍拍衣衫面色不惊,顺道看了一眼赵子宴,赵子宴甚至见他唇角微微勾了勾,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一闪而过。
李太医带着两名弟子匆匆赶到,身后还跟了四五位资历老的太医,绕开跪了一地的官员,凝神把脉,养心殿里静得很,没人敢说话。
不一会儿李太医额上渐渐出了汗,小声交待一番过后,各位太医又开始轮流把脉,赵子宴就见他们纷纷摇头,小声说着什么,也听不清楚。
殿外小太监拉长了音,尖着嗓子喊:
“林贵妃到——”
林如烟闻信匆匆赶来,快步绕过地上跪着的众臣,走过颜如玉跟前的时候,颜如玉忽然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想到那是什么味道之后,颜如玉心下一凛,险些惊异出声,连忙低了头,他是怎么做到的?
怪不得……
赵子宴也跟着众官员低下头去,顺道瞟了一眼,林如烟脂粉未施,小腹微微隆起,忙不迭去看百里璟,虽然慌张,但是却有条有理,听太医说无大碍之后又吩咐各官员各司其职,不可慌张,然后拢了拢头发又进了内室。
众官员心有余悸,惴惴不安全部退出,百里容留在了养心殿,赵子宴一转头看见颜如玉,就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颜如玉鲜少有这样的表情,忧心,慌张,甚至还带着一丝愤怒。
“这是怎么了?”
“没。”颜如玉摇头,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说道,“这朝堂果然是个大染缸,再白的一块布放进来,也会变得五颜六色。”
没头没脑的一番话,赵子宴摸不着头脑,皱眉:“什么意思?”
颜如玉沉默以对,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赵子宴见他不说也不愿勉强,心里还在为百里璟突如其来的吐血觉得蹊跷,百思不得其解。
“你什么时候去举荐了秦书,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你是怎么举荐的?”赵子宴也有些好奇。
“写折子,一张又一张写折子,拿了我的脑袋去担保,你信么?”
赵子宴拿不准颜如玉这番话里到底有几分真,见颜如玉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思量来思量去的也不做声了,颜如玉的性子是让人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走到街口,两人分道扬镳,颜如玉连户部都没有去,回到府中越想越气,将门摔得震天响,门口一人一鹿受了惊,小鹿撒腿跑了,商小天忙不迭追过去。
杜老头胡子一翘,在门外喊道:“小兔崽子你要吓死外公吗!”话刚落,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响,不知道颜如玉打碎了什么,杜老头摇摇头也走了,赶紧去追商小天。
颜如玉许久不曾动怒,这下气起来,只觉得眼前处处不合心意,谁给他的胆子,谁让他自作主张,是谁教他这么……这么算计!
秦书现在若是在面前,颜如玉真想一刀砍了他!
早朝停了三天,百里璟再上朝又旧事重提,颜如玉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赵子宴再次给秦书写信的时候提了提,只说百里璟震怒,没说颜如玉,秦书看了看冷冷一笑。
笑意如刀,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寒意,赵俭毛骨悚然问道:“信上说了什么?”
“没什么,打了败仗,百里璟很生气,气得吐了血。”
大兴城外芳草遍地,却无往年的生机,没有牛羊遍地,没有少男少女骑着马的欢声笑语,秦书转了好大的一个圈儿,看了看地势,想要趁夜打回去,将北陵夺回来。
何方旭不同意,两人为此还起了争执,最后面红耳赤不欢而散,齐钟等人也是无奈,面面相觑,各自在心里骂娘,什么大将军!
乞颜占了北陵并不急于进攻,只是不停试探,小打小闹让人烦心得很,何方旭在大兴城里带着公主没事儿人似的赏花看春景,秦书带着几万人守在城外,防止乞颜偷袭,赵俭憋屈的整日骂娘,连带着秦书这几天也上了火,牙疼。
林景坐在对面有些委屈地看着秦书,赌气似的:“我不去,我要在外头跟着你!”
秦书捂着右边脸颊,疼得不得了,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你跟着我,我实在没有办法照顾你……”
“我不要你照顾还不成吗?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秦书好声好气说了些利弊同他听,林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进城,秦书无法,他真的没有把握能好好照顾林景,万一真的出个什么意外……要怎么办。
牙越来越疼,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秦书唬了脸:“你不去也要去,我找人送你,洪飞!”
洪飞出现得很及时,高大的身形站在军帐里,有些压迫感,秦书手一指林景:“将他送到城里去,再安排几个人跟着他,别让他乱跑!”
洪飞应了,林景瞅着秦书,眼圈儿开始红,秦书撇过头不看他,林景挣了挣,洪飞看他整日跟在秦书身边也不敢太过放肆,林景一挣开洪飞的手就抱住了秦书的腰。
秦书牙疼头也疼,被这么一抱后退了一步,已经顾不得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