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血仇-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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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书杰偶然发现了一个神枪手，心里高兴。敌人攻击的间隙，两个人就聊了起来。白书杰问道：“你多大了？枪法怎么学来的？”

“报告长官，我是青岛的，九岁的时候就跟着一个叔叔学打枪。不过他的长枪没有这把好，枪托还是用两块木板绑着的！”小伙子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可惜我的叔叔和冯玉祥打仗被打死了，我是随着一群大兵逃过来，后来被这里抓进煤矿的。长官，让我当兵吧？”

白书杰拍拍他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还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哦，呵呵呵！”

“啊？我叫陈杰，今年虚岁都十五岁了！”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吧！”白书杰摘下自己的军帽戴在陈杰的头上说道：“你一直跟着叔叔吗？家里人呢？”

陈杰低着头说道：“我不知道家在哪里，从小就在青岛要饭。后来一个当兵的叔叔可怜我，就让我到他们的伙夫班帮忙。没事儿的时候，我就跟他学打枪。”

“陈杰，不要伤心！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白书杰拍拍陈杰的肩头说道：“刚才是小鬼子试探我们的，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你给我看着敌人的机枪和指挥官！”

陈杰抬头问道：“长官，敌人的掷弹筒打不打？”

“咦？你还知道掷弹筒？”白书杰非常奇怪。

“当然知道了！吴大帅那里就有掷弹筒，不过只有几个，平时像宝贝！”陈杰看着白书杰说道：“我叔叔说，第一就是要打机枪，第二就是要打掷弹筒，第三才打当官的！”

“哈哈哈！好！你叔叔说得很对！”白书杰取下望远镜交给陈杰说道：“陈杰，我把望远镜交给你，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千万要给我注意安全！如果你受伤了，我就要处罚你！大年，给他一百发子弹！”

陈杰接过望远镜，高兴地说道：“谢谢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叫我支队长，不要叫长官！”白书杰越来越喜欢这家伙，笑着说道：“我这支部队，官兵一致。没有什么长官，回头你就知道了。现在，你自己找地方去吧，千万注意安全！”

打发走陈杰，白书杰侧耳听了听身后，里面的枪声仍然很激烈，就知道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解决战斗。不过并没有出现手雷的爆炸声，说明没有展开近战，情况没有进一步恶化。

就在这时，左前方传来一声枪响。白书杰凝神一看，敌人已经上来了，刚才就是陈杰开枪，又把对方冲在最前面的指挥官打掉了！这一次敌人上来了接近五十人，因为指挥官被打死，现在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机枪，打点射！给小鬼子点名！”白书杰大叫一声，手中的机枪同时开火。

山梁中部的三挺机枪居高临下，刹那间同时“哒哒！哒哒哒！”节奏明快的响了起来。白书杰这边开打，最南端的张翔他们自然也不会闲着，三挺机枪同样开始点射起来。

敌人处于下方，趴在地上目标更大，这就使得伤亡更严重了！敌人被逼无奈，只好爬起来，猫着腰往上冲。

不到14岁的陈杰，的确是好样的！他的一支步枪，竟然死死的压住了敌人的三挺机枪！直到敌人退下去，白书杰也没有听见敌人的机枪打出一个长点射！

“天生的狙击手啊！”白书杰现在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即组建狙击排！

“巴嘎！可恶的支那猪！哪里来的这么多机枪？都是大日本皇军的机枪！”这次带队的前线指挥官，正是小队长山下雄一。他的部下两次冲锋，敌人竟然没有使用步枪，全部都是机枪！自己的士兵竟然无法接近敌人阵地一百米范围，这仗没法打了！气得他除了破口大骂，毫无办法。

“大日本皇军的军威不容亵渎！”

山下雄一恼羞成怒，最后一赌气，全队压上，殊死一搏！

敌人拼了命，战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虽然经过两轮打击，小鬼子已经死伤了接近三十人，但是这一次全部压上来仍然还有一百二十多人。小鬼子分成三组，一波接着一波，轮流嚎叫着往前冲！臭名昭著的“猪突式进攻”，终于让白书杰见识了什么才是最血腥的战斗！

这一次，白书杰再也不能保留实力，中央地段的殷明德也参加了战斗。总共7挺机枪全部开火，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敌人完全无视两侧的威胁，集中力量全力突击中央阵地。白书杰一看大事不好，赶紧向殷明德所在的地方跑过去。还没等他跑到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大叫：

“不好啦！殷班长被敌人打死了！”

“兄弟们，给殷班长报仇啊！”

顿时就有几个人抱着机枪站起身来，疯狂地向山下射击，还有几个人“咔嚓咔嚓”给步枪上了刺刀，看样子是要冲下山去。

这就是歪把子机枪的致命弱点，它的支架太高，导致射线太高。居高临下射击的时候，机枪射手的整个上半身，就必须全部露出掩体。只要敌人当中有几个枪法出众的步枪射手，歪把子机枪的射手基本上没有任何安全保障。

就在中段队员们被怒火冲昏头脑，已经全部站起身来，准备冲下山坡的千钧一发之际，白书杰赶到了。

“趴下！大家都老子趴下！谁敢不听命令，老子立即枪毙了他！”

可惜为时已晚，又有两挺机枪摔下来，不用问，机枪手被敌人打中了！

白书杰已经看见了殷明德的遗体，只见他双目圆睁，额头上被子弹钻了一个血洞！殷明德是最早跟着白书杰的那八个人之一，虽然看起来粗鲁不堪，其实属于内秀。尤其是对白书杰忠心耿耿，是不可多得的一线指挥人员。

可是，兄弟之间没有说话的机会，就已经天人永隔！白书杰虎目含泪，心中悲痛万分，但是还没有忘记指挥官的角色和责任。因此，他毫不客气的反复怒吼：“都给老子趴下！谁敢不听命令，老子崩了他！”

“弹药手接过机枪，给老子狠狠的打！”白书杰猫着腰来回检查，口中大叫：“都给老子把头放低一点儿！”

有了支队长亲自指挥，中央阵地终于稳定下来，小鬼子的大部队全部被压在山脚下。随着白书杰连续不断的长点射，敌人的三板斧终于没有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战斗持续了接近四个小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白书杰心中开始焦急起来，如果到了晚上，自己的这些人就麻烦了，因为那些新队员从来就没有夜战的经验。

可惜这一次山下雄一也是下了最后的决心，虽然被压在山脚下非常被动方，但他就是不肯后退！陈杰的一支步枪也不可能完全照顾小鬼子的六挺机枪，这就是中央阵地遇到危险的关键所在。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071、全线告捷

西山梁中段有了白书杰的连续长点射支撑，中央阵地已经不可能被突破。小鬼子的猪突式进攻，因为地形不利，最终也没有完全发挥出战斗力。最后双方都精疲力尽，就这么僵持起来，大家都在等待另一边的战斗结果。

不过，白书杰还有一张底牌没有翻出来，那就是埋伏在山脚下的两挺机枪。这个倒打火力点一直没有暴露出来，所以，他虽然有些焦急，但是并不是十分担心。

“支队长，我看见西北方向有一支队伍偷偷摸摸过来了！”正在这时，陈杰来到白书杰身旁，把望远镜递过来说道：“不信你看！”

白书杰接过望远镜一看，移动过来的竟然是抱着机枪的赵金喜！她的左右各有一个机枪射击小组，正在隐蔽接近敌人侧后，距离敌人还有两百米的样子！

原来，杨二丫敲掉了小鬼子妄图抢占东山梁制高点的机枪以后，警卫班就增加了一挺机枪。而柳薰川这个小队的机枪班本来只有三挺机枪，现在丢掉了一挺机枪，另外两挺机枪已经到了山谷腹部，现在的后续部队就全部是三八大盖。

随着杨二丫东面侧翼火力的突然加强，赵金喜也在右翼发动了突袭。甘彤率领的警卫班其他战士，利用这个机会通过草丛的掩护，已经接近小鬼子三十米之内。所有的驳壳枪一顿连射，顿时就把敌人打乱了阵型。

中山梁上面的程世杰一看敌人的后续部队发生混乱，隐蔽了这么大半天的另外两挺机枪终于全部露出了狰狞面目！东山梁中段的段志贤指挥二班的两挺机枪，同样全力扫射，给了第一批、第二批冲进山谷的小鬼子致命一击。

敌人再也不可能原地防御，被迫后撤。没想到敌人阵脚一动，程世杰和段志贤心有灵犀，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冲锋！五挺机枪成掎角之势，从东南两个方向夹击下来，赶着敌人向他们的后续部队撞了过去。

来自五个方向的火力，从三个方向对剩下不足三十人的小鬼子展开了最后的绞杀。因为最高指挥官柳薰川一开始就被白书杰给暗杀了，现在没有统一调度，一个班的小鬼子想就地固守待援，另一个班的小鬼子却想突围出去，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经过三个小时的反复搏杀，最后以小鬼子被全歼而结束了战斗。这边的战斗告于段落，西山梁剧烈的枪声就听得清清楚楚。山梁上所有的机枪几乎都在扫射，那就说明已经到了最后的决战关头！

赵金喜挂念白书杰的安危，顿时心急如焚。她根本没有喘一口气，就率先抢过小鬼子的一挺机枪冲了出去。甘彤、程世杰、段志贤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当即带着能够跑动的队员全线随后跟上。

山上的队员都看见了这个局面，所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大家都知道，一旦警卫班开打，最后的战斗就来到了！为了掩护警卫班隐蔽接敌，山梁上的三个阵地的机枪再也没有点射，而是疯狂的扫射起来。

等到山上更换第三个弹斗的时候，赵金喜手中的机枪喷出了愤怒的火舌！随着敌人后方一阵大乱，白书杰抱着机枪一跃而起，大吼一声：“为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冲啊！”他一马当先就冲了下去！

“冲啊！”“杀啊！”

隐蔽了半天，整个战斗都没有开一枪的战金国，听见山上的冲杀声，当即大吼一声：“兄弟们，决战的时候到了！跟我杀出去，冲啊！”抱着机枪冲出密林，和身后的另外一挺机枪组成一道密集的弹幕，朝着扎堆的敌人罩了过去！

这个倒打火力点，距离敌人不到四十米，这一下突然杀了出来，就仿佛一把钢刀直接插到了敌人的心口上！

山下雄一原本还在谋划如何在入夜之前，再发动一次致命攻击。没想到就一瞬间的功夫，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敌人前后夹击！现在情况不明，他再也支持不住。只能组织队伍拼命突出重围，亡命而逃！

战金国带领的两个机枪组，那是彻底的生力军！加上憋了大半天，尤其是听见殷明德阵亡的噩耗，满腔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这下子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他们两个小组，贴着敌人的屁股就是一通猛追，紧紧咬住不放！

这一场追逐战，转眼就是五里多地。等到白书杰和张翔率队赶到的时候，前面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紧接着就看见小鬼子刹那间成片倒下！原来，甘彤带着程世杰、段志贤的全部队员埋伏在这里，刚好等个正着！

后面跟上来的战士们看见这个场景，顿时士气大振。他们忘记了疲劳，忘记了生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追上去，杀了他们为兄弟报仇！

白书杰看见自己的队伍已经追了快二十多里地了，赶紧下达命令：“停止追击！停止追击！”

现在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白书杰心中着急万分：“张翔、甘彤：赶紧收拢部队，打扫战场！”

“支队长，不要着急！打扫战场的人，我都带来了！”就在这时，秦月芳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过来：“我把那些劳工都带过来了，中山梁战场已经清理结束，现在就是这边了！”

“好！你干的不错！”白书杰听到这个消息，终于放下心来，回头对秦月芳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吩咐他们：凡是鬼子比较完整的衣服和皮鞋，都给我扒下来带回去！打扫战场一定要小心，不要遗漏任何东西。同时要防止暗中躲藏的鬼子。”

“哇！”白书杰正在和秦月芳交代事情，跟在身边的甘彤突然双手抱腹大声呕吐起来。

白书杰和秦月芳吃了一惊，还以为甘彤生病了。等到凝神一看，原来甘彤的身前有两具鬼子的尸体叠在一起。一个鬼子的脑袋还剩三分之一，另一个小鬼子的身子变成了两截，破肠烂肚流了一地！整个现场简直就像屠宰场，要多恶心就多恶心。

白书杰弯腰本来是准备搀扶甘彤的，结果看见这种场面，他自己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呕吐，也是会传染的！

首先被传染的就是警卫排的女兵们，一个个蹲在地下，连苦胆都快要吐出来了。然后就是魏自强这一批来后来的兄弟，虽然杀伐凶狠，但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场面。现在看见自己的杰作，那更是大吐特吐。

还是从矿山出来的兄弟们，见过的死人太多了，自然好得多。所以，接下来的战场清理，秦月芳带来的四百多人起到了关键作用！

人多力量大，广大的战场在天快要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全部结束。现场除了留下了一片白花花的鬼子尸体以外，就连弹壳都被那些劳工们捡走了。

白书杰等支队主要领导，最后检查了一遍战场，得到各班报告的人数没有差错，这才返回临时驻地。安排原警卫班留下来的四名战士外出警戒，一干主要领导来到了鹰嘴凹平地。

四周已经亮起了火把，这个小广场上原本最热闹的，现在却只有低沉的抽泣声。白书杰、甘彤、赵金喜、张翔、程世杰、段志贤缓步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排二十六副担架。上面依次躺着殷明德等二十六名战士的遗体，他们的面孔已经被清洗干净！

白书杰来到一副担架前，都要蹲下来给烈士整理好衣服，然后站起来三鞠躬。甘彤等人也是无限悲痛，都是用九十度鞠躬来表示自己的哀悼之情。在他们身后，是自发尾随而来的全体战士，都怀着崇敬的心情给英雄鞠躬，敬军礼！

等到所有官兵都到齐以后，白书杰说道：“弟兄们，姐妹们：我们今天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就算是痛断肝肠，哭瞎了眼睛也没用！因为，这不是英雄们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