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够了再说-----生命会有艳阳天-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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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没有正式的工作，再加上我没有居民身份证。所以要找到一个适合自己干的工作真的很难。就这样，我进了火葬厂当上了帮工。

　　虽然我是那样的不情愿，虽然总有一些人对我指指点点，但我还是选择了这样一份特殊的职业。因为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让我在他乡维持生活。

　　听火化厂的工人说，干火化工得需要一种不怕脏不怕累的精神，因为干这样的活，常常会遇到一些很棘手的事，火化炉内温度高达一千多度，特别是到了夏天，烤得人皮肤火辣辣的疼，加上尸体的腥臭味，人一靠近就想呕吐。有些时候，还会遇到血肉模糊的尸体，让人一看就望而生畏。

　　第一次与死人打交道，便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那天正赶上一名三十多岁因吸毒致死的男人。

　　这是一个多么另人痛心疾首，而又让人生厌的场面：一个曾经身材高大的一条汉子，已萎缩成了一个小老头，高度腐烂，尸体上爬满了白色的虫蛆周围流淌着尸体腐烂后而沤成的黑黑色的臭水，臭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虫蛆。轻轻翻动一下尸体，大块大块的腐肉便哗啦啦地掉到地上……

　　虽然这一切，在我进火化厂之前都作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当用铁钩子翻动尸体时，肚子里像在打闹天宫，不停地翻江倒海，阵阵绞痛，那沁入心脾的尸臭味，把我肚子里的胃溶物，一下子提了上来，我就用一只手狠狠地捏住喉管，可却无法控制胃部的抽动，只好索性放开喉咙尽情地呕吐，一直吐到再也吐不出来东西时为至。

　　再者，我又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

　　平时见死猫、死狗都会让我感到一阵心寒，更何况这是一个人呢？

　　每到夜里阒无一人，远处的树林里，猫头鹰的啼叫声，好像厉鬼在悲泣一样，令人毛骨悚然，这叫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几乎剥夺了我的睡眠。

　　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

　　每天都在烧死人，还有帮着清扫烟道。

　　不顾灰呛烟熏，冒着烟道余热的烘烤和那种刺鼻的尸臭味，双腿跪着慢慢地往里爬行……

　　因为工作上的调整，后来我又从火化厂调到了殡仪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23章　殡仪馆闹鬼
深夜。殡仪馆。

　　我突然做了一个恶梦，梦见自己浑身都是血，大雨如倾地直往我的身上淋，周围的水钱都变红了，后面还跟着一群恶鬼，拿着神斧要我的命……

　　我和着衣服，不敢再睡。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一道微弱的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

　　我把毛巾被拉上来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脖子。

　　远处低长的雷声变成了怒吼，很像古战场上的战鼓敲响，战车辗过一样；槡树枝敲打着外墙，百叶窗也在格格作响，风从门窗的缝隙中吹了进来，像是鬼在嚎。

　　这使我又增加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心情一直都是沉重的。

　　夜风响处，我发现在不远处的一座坟墓后，突然飘闪过一条黑影。

　　我的心象受了针刺一样，陡然一惊，沁出一身冷汗，我急忙掀起铺盖坐了起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精神紧张，眼睛发花而产生了一种错觉和恐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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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一会儿那黑影又从那坟堆后冒了出来，从头形看，好像是一个飘着长发的女人。

　　莫非……莫非……这世上真的有鬼！不会吧，也可能会是一个强盗，可这一片荒野中，强盗来做什么？我的心更慌了。哦，对了，前天有一位老人因溺水身亡，公安机关验尸后便送到了停尸房将要进行火化。但儿女们却悲痛欲绝，他们以为要是看着自己的父母被烧成灰，那比用火焚烧他们的心还难受，所以一至要求土葬……莫非是有人来偷尸体了？

　　到底是鬼，还是一个强盗？我无法来断定，但看到这样一个黑影却是一个事实，它会不会直接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

　　远处的电光一闪划出一道亮光，照的房间通明，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的暴雷。那雷声好像从头顶滚过，然后重重地一响，炸了开来，好怕人，以至让我的浑身也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只见那黑影一步步地朝停尸房靠近，又像幽灵一般地推了一下停尸房的门，未开，然后她又绕到了屋后的窗底下，没想到窗户也紧插着，她犹豫了一阵，又摸黑爬上了窗台，也不知道她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伸手一推上层的横装窗扇，竟“嚓”的一声开了。

　　良久，窗户的玻璃上有一道微弱的灯光晃动了一下。

　　在家的时候，我常常听老人说，鬼有隐身之法，她也用不着在窗子上动什么手脚。这不可能会是鬼吧？可深更半夜的，谁去停尸房干什么？一定来偷尸体的，假若尸体真的被人盗走了，我该怎样向馆长交待。

　　我边猜疑，边壮起胆子直奔停尸间。掏出钥匙，把门“哗”的一声打开。

　　“谁在里面？里面是谁？”我不免感到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当我把电灯开亮的时候，停尸间内除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停尸车外，一片寂静，明天即将火化的尸体，都纹丝不动地一个个躺在停尸车上。奇怪的是室内竟没有一个人影。

　　是不是有人藏在了停尸车上？我又一一地掀了一下盖尸体的白布，然而，尸体毕竟是僵死的。

　　我的心开始怦怦地直跳，觉得浑身一哆嗦，扶在车把上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刚才那股无名的恐惧，又妾那间增添了几分。

　　这真是活见鬼！刚才的手电光和拖拉停尸车的声音分明是从这儿传出来的，可怎么会一下子不见了人影？

　　我又把停尸车一一地摆好，然后关了灯，出了停尸间。可我刚跨出几步，里面又传来了一阵“啪啦啪啦”的声响。从门缝里，我看到一个黑影在翻动尸体。

　　我故意咳了一声，只见那黑影便急忙朝停尸车床的铁板上钻了进去。

　　我又一次把门打开，抬脚向身边的那辆停尸车猛力地蹬了过去，车翻了，只听“哎哟”一声惨叫。

　　“伯伯！怎么会是你？”我一下子惊呆了，我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位竟是帮我在火葬厂找工作的那位老大爷。

　　他知道自己已无法逃脱，只好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另我吃惊的是，他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是他觉得那些留在死人身上的钱财、手表、还有一些名贵的饰物，被无辜地埋到地下实在是太可惜了。于是，就把自己化装成女鬼，替入停尸房，怜香惜玉。

　　我也十分同情他的做法，便不由地流下泪来……

　　第二天追悼会开始了。

　　我招呼两个伙计帮忙去推尸体，准备举行追悼仪式。

　　当我们在一片嚎啕的哭声中把尸体推过来，尸体的亲属轻轻掀开白布看时，哭声突然停止。

　　“你们把我妈的尸体放到什么地方去了”女儿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一场的工作人员，也都一个个傻了眼，因为停在停尸车上的不是一个老太太，而是一具五十上下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闫朝？”馆长的脸色变得很难堪。

　　“哦，真对不起，是……是……我太……太大意了”我忙表歉意地，但我十分清楚地知道昨天晚上的事，停尸车之所以搞错，是因为有人挪动了它的序列。

　　可我真的不想检举一个在精神上给我巨大振颤的人，一个在生命中给我注入巨大活力的老者。他虽然有些不道德的行为，但他的心灵也是好的。

　　“那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馆长的脸上霜一样的冰冷。

　　很早我就想听到这样的话，虽然肚子里也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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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葬厂里的环境与世隔绝，在这里可以让人看到太多的悲哀，甚至到处都可以听到那恸人的哭声，我的心灵原本就很脆弱，真的不想再让自己受这样的刺激。

　　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有点害怕黑夜，尤其害怕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便会做那些奇形怪状的梦。

　　于是，我又开始决定流浪了。

　　凛冽的寒风，仿佛奏着令人难受的调子，空中吹着干燥的雪花。只要稍一走动，便有一种皴裂的痛感。

　　我缓缓地走在一消无人声的长长的小路上，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在我的身边盘旋着脚下已经有了一层不薄的积雪。

　　四周空旷无比，给人一种孤零冷清、被人遗忘的感觉。望着这漫天遍野的雪花，我的心头忽然涌上了一丝淡淡的懊悔和不安。

　　在这举目无亲，求告无门的异地他乡，我不由地失声痛哭起来。

　　我为什么会那样唐突，我真不该离开家，如果我能好好地来劝一下我的父母，如果我能忍受父母的责骂，也许现在……

　　哎，一切都太晚了，因为我真的无脸去见我的父母。

　　刺骨的寒风更加频繁地吹着，好像一双无形的手伸进了我的衣口、裤管，搜刮着我的单薄衣装里仅存的暧意，我开始瑟瑟发抖了。双手、耳朵、还有那些所有裸露的肌肤，都慢慢地失去了知觉；单薄的身子在风雪中如一枝枯木。衣裳也磨破弄脏了，那样子让人一看就是一个十足的叫花子。

　　满眼望去，四海苍茫，天地间浑为一体，世界像粉妆玉砌的一样，成为雪海一片。

　　苍白、苍白……苍白之外依旧还是那种苍白。

　　然而，那……

　　一簇簇枯瘦的树枝，还有荒凉的原野，是否慑于冬的淫威，变成了寒冷的傀儡呢？

　　洁白的雪花反射出五彩的光辉，那一瞬间，好美，好美，可它不属于我。

　　我抖落身上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迈进……
第24章　工棚里的文学梦
“何物动人，六月杏花，八月桂花；有谁催我，三更灯火五更鸡。”

　　也许没有经历过流浪生活的人，永远也不会了解流浪生活的苦衷。而亲身经历过流浪生活的人，就真的感悟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流浪。

　　其实，对于我它并不是理想中的天国，而是一个凝结人生百味的梦，它不仅有辛酸和苦辣，。还有那无限的哀泣和悲伤

　　在离开家这一段时间以来，我才知道，对天一个身无一技之长，且身体纤弱的我来说，要找一份安身和糊口的工作来做是何等的不容易。开始几天，我跑劳务市场，进人才交流中心，我按街头张贴的招聘广告，试着找了几家工厂，然而，他们所需要的或是有专长、且身强力壮的熟练工，或是有知识、且能说会道的推销员……但我什么都不具备，而且连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户籍都没有。

　　有时，我冒昧闯入几家工厂，还遭到工头或门卫的指责怒骂……

　　就这样无数次的“碰壁”，使我觉得既狼狈不堪又疲惫异常。一整天的跑下来，我浑身都像散了架子一样，腰酸背疼，又冻又饿，气竭力衰，有些时候，我真的对自己安全失去了信心，甚至想躺在地上永远也不再起来。

　　十多天的日子过去了，我几乎跑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身上的钱已所剩无几，然而工作却一点眉目都没有。。

　　哎，真是“在家百日好，出门一时难”啊！

　　离开家这几个月的时间，我的足迹不仅踏遍了全国十几个城市，而且进的厂子也五花八门，

　　有什么电子厂、五金厂、修配厂，还有冷藏厂、食品厂、配制厂等等。在这期间，我做过质检员、营销员，还干过冲压工、喷涂工、刷碗工、装箱工，甚至还有生命时刻都受到威胁的矿工。不管是因与主管不和，还是因为自己另谋职业而辞工，但每一个工厂、每一个工种都值得让我回味和珍惜。因为那毕竟是我用生命中最美丽的青春换来的，当然还有更为重要的是，不论我身处何种境遇，我心中的那个“文学梦”都始终像一盏明亮的灯照耀在我的心头，令我自新，催我奋进。

　　几经碰壁的我又来到了一家建筑工地，干起了活儿。

　　开工的第一天，分给我的活儿，是在上面伺候技工，负责填水泥和送砖，这是一个危险的活儿，稍有不慎便摔个粉身碎骨，但为了自己的生活所计，我只有这样了，因为我实在找不倒适合于自己的工作。所以就这样，我每天早上都在那个架子上冒着生命沿来沿去。

　　原以为这是一方净土，大家都为生计而来，没有利益冲突，没有等级差别，也可以给自己一点安慰的灵魂，一个自由自在的生活空间。却始料不及，这里到处都是尔虞我诈，到处都是愚昧和麻木。在这里他们向往的不是宝贵的情意，而是僵硬的拳头，他们常常以打遍天下无敌手而自居，动辄就为一点小利而唇枪舌剑、甚至拳打脚踢。


（）
　　我是这里最小的工人。

　　白天十多个高强度的劳动已经使我苦不堪言。可稍有不慎，还会遭到那些大工们的奚落和殴打，并到处找我的不是，甚至拿我来出气。然而，我却无法反抗。

　　很难用语言来说出这是因为什么，有时我也问自己，难道这仅仅只是为了理想吗？不，可能还有生活。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深夜，虽然工棚里臭气熏天，蚊蝇满室，但我还是偷偷地拿出稿纸，用沾着血汗的笔，写下了昨夜残留的梦。

　　每次在做这样的事时，我都是尽可能地来控制我自己，不让其发出声音，因为我害怕惊醒那些心怀恶意的民工，但常常还是把他们惊醒了，听吧，那不堪入耳目的话语，就像一支锐利的钉子，狠狠地刺痛着我的心。

　　“瞧，你那小熊样，还写作呢，也不撒泡尿来照照你那副德性”

　　“还想当作家呢，我看真是吃饱了撑的”

　　面对这样的话，我只是无言，并若无其事地不去理采他们。

　　有时把他们惹恼了，他们还会火冒三丈地指责：“还不敢快睡，再打扰老子，我非捧你不可”随后，就夺过我手中的稿纸撕的粉碎。

　　“你……你们有什么了不起！”我常常这样竭力地反抗，试图想把所有的委屈和伤痛全宣泄出来。

　　“哟，你什么你，你小兔崽子还不服气是吧？”他们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