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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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你这啥话？我都坐轮椅了，怎么上去？你都不同情同情。”
　　“同情？侬？除非吾也十三点，要不同情侬，吾就真的是寿头。”
　　白烨无语了，看着张荣华，缓缓道：“徒儿，看见没，这就是损友！以后交友要谨慎，要不你就真的是寿缺西了。”
　　老张白了白烨一眼，然后道：“去那个，没人，伊拉爱咋讲咋讲，不工作了，也一样事儿多。”
　　白烨笑着
　　点了点头，张荣华便推着白烨到了角落的一桌，而老张则把附近的桌椅都放下预约的牌子，顿时空出一个小小空间，张荣华安放好白烨，便回头对着老张喊道：“老板，老样子。”
　　老张顿时无语的看着张荣华，然后便离开了。张荣华为微微笑了坐了下来，白烨看着张荣华，缓缓道：“徒儿，师父我不能拿刀了。”
　　张荣华一怔，然后了然的苦笑了一下，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厨师，是一个靠感觉的职业，不是单单靠味觉的，只要有一点点的不适，手指失去了原来的触感，即使多么微小，那么，也注定了一个厨师生涯的结束。
　　“我猜到了。”
　　张荣华缓缓的说道，白烨看着张荣华淡定的脸，顿时放下心来，然后继续道：“其实也不能说不能拿刀？只是做不出以前的味道了，我有些神经被伤到了，手，也没办法像以前那么灵敏了。”
　　张荣华点了点头，白烨继续道：“那个，徒儿，这不是你的错。”
　　张荣华再次点点头。
　　“其实，我已经六十二了，也该退休了。”
　　张荣华还是点点头。
　　“这天灾人祸的，谁也说不准。”
　　张荣华还是点头。
　　“徒儿呀，不要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只要是人，都会犯错，这是自身的问题，不是你的。”
　　张荣华还是一样点头。
　　白烨无语了，仰头望天。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张荣华，这件是真的不关张荣华的事，倘若张荣华一直不走出这个死胡同，那么他真的会把自己逼上绝路的。却见此时，张荣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白烨看着张荣华，顿时了然，道：“徒儿，你在耍我？”
　　“哈哈哈哈，师父，刚刚你的样子，真的是太逗了，真想拿照相机拍下来，太经典了。”
　　白烨看着张荣华，最后也一样，哈哈的笑了起来。直至许久，两师徒才停下来，张荣华缓缓坐正，然后看着白烨，缓缓道：“师父，其实你说的我都懂。一个多月前，我真的很害怕，所以我逃了，但是，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的人生真的一辈子都在逃避，正你所说的一样，我很懦弱，我也害怕面对，但是，我逃了二十三年了，说真的，有时候真的逃得很累了。其实，这次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你的。”
　　白烨直直的看着张荣华，张荣华微微笑了，继续道：“师父，你知道吗？其实我的理想并不高，我只想有一个小小的房子，有一个能陪着自己的人，然后安安稳稳，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最简单的理想也是最困难的
　　，我有时候真的很纳闷，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一团糟？是我太贪心了吗？还是我逃得太久了？久的离目标也越来越远了！所以，这一次，我不想逃了！师父，你还愿意陪着我吗？”
　　白烨看着张荣华，许久，才微微笑了，道：“徒儿，你长大了！”
　　张荣华笑了，然后对着不远处老张喊道：“老板，我的菜呢？两份，快点！”
　　“晓得啰！”
　　其实，每个人都会逃避，遇到错误，便想逃离，面对需要的不仅仅试勇气，还需要的是承担，但是，一个人又能逃多久呢？一年，两年，甚至十年，逃到最后，直到生活面目全非，然后苦笑着问自己为什么要逃避，前进，难道不就是一步的问题吗？
　　白烨看着张荣华，顿时很欣慰，很多道理，其实很简单，但是，却没有人能做到，正如有的人说的一样：成功，在于我做到了而你没有。看着吃的不亦乐乎的张荣华，白烨顿时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他用自己厨师的一生，换回了一个徒弟，等价交换，真的很公平。
　　“师父，你真的打算开店吗？”
　　张荣华一边吃，一边问道。
　　白烨点头，道：“对，反正呆在家里也没事，曦儿又不让我在第一酒店呆着，开间店，咱们师徒来个双剑合璧，绝对能称霸上海。”
　　“那么师父，我是不是出师了？”
　　“出师？得了吧，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也就够打打手，不过放心，师父我会好好的锻炼你的，这间店就先开着，给你闹着玩。”
　　“闹着玩？师父，你可真大手笔？还有，师父，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第一酒店不会是你家开的吧？”
　　白烨看着张荣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缓缓道：“废话，要不我能在第一酒店这么猖狂吗？”
　　张荣华这下彻底无语了，果然当初白烨说什么自由论，什么资本论，都是在忽悠自己呀！
　　


☆、第十六章

　　李富贵现在很不习惯，十分不习惯。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住过如此豪华的房子，看着纤尘不染的瓷砖，李富贵总有些束手束脚的，但是，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朋友张荣华，直到现在，李富贵才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做蛇鼠一窝，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父呀！
　　坐在客厅里，对于张荣华和白烨的对话，李富贵第一次有了抓狂的感觉。
　　“师父，我觉得要开店的话，就开的轰轰烈烈，店面大一点，放在市中心，绝对热热闹闹的。”
　　“没错，徒儿，你说请几个人够了？对了，请人有什么标准？你当初怎么面试的？”
　　“面试，师父，我当初就没面试过呀？我第一份工作是大树给的，没面试就过了，第二份是你介绍的，就一句话便解决了。”
　　“那，那咱们就挑顺眼的吧！桌椅那些买哪种牌子好？食物要在哪里订购好？要不我每天让第一酒店送些过来，省了麻烦。”
　　“师父，这主意不错，省了买菜的钱，不过不用拿太多，就我一个厨师，会累死的。”
　　“小样，就这点活就累，晚上再给你加课。”
　　“师父，你这是公报私仇。”
　　“徒儿，师父我这是用心良苦。”
　　“啪——”一声，李富贵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抬头看着张荣华和白烨，缓缓道：“你们师徒真的是在开店，还是在开玩笑？”
　　张荣华和白烨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道：“开店呀！”
　　“开店？你们这是在开店！我问你们，你们的厨师有几个人，不就只有荣华一个，那还敢开的轰轰烈烈的，开的大一点，荣华，你忙得过来吗？放在市中心，你们考虑过市场如何吗？要开在哪里？开什么类型的？请人挑个顺眼的，你们以为是菜市场挑萝卜呀！你们邀请什么样的人，是服务生还是厨房的打手还是清洁员，这都要考虑清楚？工资多少考虑了吗？桌椅还品牌货，白老先生，即使你有钱，也不能这么随便，开店不是为了赚钱，那么开个屁！食物菜市场买就好了，还让酒店送，你不觉得麻烦吗？而且，你是为了锻炼荣华才开店吧？不让荣华自己去买菜挑菜，他怎么成长？还有菜单你们应该也没想吧？菜价也一样吧？别说什么越贵越好，你以为五星级酒店呀！一个怕麻烦，一个怕累，你们两师徒还真的是绝配！”
　　李富贵终于忍无可忍了，对着白烨和张荣华便大声怒吼了，张荣华和白烨两人就想做错事情一样，直直的低下头，李富贵挑挑眉，然后看着张荣华和白烨，缓缓道：“荣华，你明天
　　和我到上海到处转转，咱们看看哪里有店面，至于白老先生，你就在家里呆着，少折腾了，明明受了伤害不养伤，到处瞎折腾什么。特别是你荣华，作为徒弟，不会好好看着你师父，还陪着他瞎闹，你以为你还在读幼儿园吗？”
　　一旁的雅茹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感激地看着李富贵，在短短的两天内，因为这两对活宝师徒的缘故，李富贵和雅茹两人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革命友谊。
　　“徒儿，好像我才是老板吧？”
　　低着头的白烨小声的对着张荣华说道，张荣华看着白烨，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回答道：“师父，谁让你说要请富贵一起加入这个开店计划的？”
　　“我这不是看他是你发小吗？我以为他跟你一个德行。”
　　“师父，你这话什么意思，讲的我好像没品没德一样。”
　　“你们两个，低声咕嘟什么，有什么意见就直接说。还有，接下来开店的事，无论大事小事，经过我同意，才可以实行。”
　　“不行，我才是老板。”
　　白烨立刻反对，抬头看着李富贵，李富贵微微挑眉，狡黠的笑道：“不行，那么你觉得你能开店吗？你知道怎么找店面吗？你知道怎么请人吗？你知道怎么管账吗？你除了知道怎么做饭怎么吃以外以外，你还知道什么？”
　　白烨顿时瘪菜，张荣华咯咯地笑了，对着白烨道：“师父，李富贵可比我精明多了，除了他失恋那次我忽悠他成功了，除此之外我都是完败的。”
　　白烨瞪了张荣华一眼，张荣华乐呵呵的笑了。李富贵看着他们两师徒的互动，然后对着雅茹道：“雅茹，先送白老先生回屋休息。荣华，你跟我回屋。”
　　雅茹点了点头，便上前推着白烨的车，朝着白烨的房间走去。白烨看着雅茹，顿时有些郁闷：如果他没弄错的话，好像自己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吧？而此时的雅茹只想：只要谁能治住这对师徒，她就听谁的。
　　接下来的日子，白烨就真的成为了一个甩手掌柜，张荣华则可怜的成为了苦力。白烨原本还有些不满，可是看着张荣华每天累得半死不活的回来，内心顿时舒坦了。对此，张荣华不知道鄙视了多少次，这都啥心态呀？
　　终于，一个多星期过后，李富贵拿着一叠厚厚的草稿纸，坐在了客厅里。白烨和张荣华两人正襟危坐着，李富贵翻了翻那叠草稿纸，然后缓缓的说道：“我研究过了，上海的餐饮行业十分发达，像美食街这样的地方也很多，但是，虽然美食街等地方客流量大，但是竞争也大，再加上我们又是刚刚开业，所以要从中获利实在不易。再
　　加上我们这边只有荣华一个厨师，到时候客流量大了，也是在忙不过来，而且，闹市虽然好，但是房租也贵得很，成本太高了，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退而其次，在大学附近开业，大学生一般对饭堂的饭菜腻了，也喜欢到外面吃，而外面餐饮店选择不多，大多距离远，所以，在这附近开业竞争相对较小，再加上，到时候可以找一些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来做兼职，这样子的话，成本相对较低。而且大学生素质一般较高，会少了很多摩擦，经过我和荣华这阵子的调查，我发现在复旦大学附近刚好有一间店面出租，房租也比较便宜，内部装修也很不错，只需要再随便改造一下，可以省下一大笔装修费，桌椅那些我联系了一家二手的家私店，那里有一批挺好的货，价美物廉，至于食材，我打听过了，可以和复旦大学里面的家属区的菜市场商量一些，然后可以拿到一批固定的货源，运输费也会减轻不少。你们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烨张大嘴看着李富贵，然后和张荣华一同愣愣的点了点头，李富贵也懒得理他们两人的样子，然后继续缓缓道：“至于菜单和菜价，到时候我可以根据你们的情况在安排，毕竟白老先生你主要是想锻炼荣华，那么菜单应该会不断变化，我觉得这可是是我们店面的一个亮点，所以固定的菜单就不做了，做一个变化式的大菜单。还有，店面我已经和老板商量的差不多了，刚好店面的楼上空着，我打算整修一下，然后我和荣华搬进去住，毕竟，这里离复旦大学来回都要快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住到那里，开店关店看店都几较容易，荣华的师父，你觉得如何？”
　　张荣华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李富贵既然连住的地方都来考虑清楚了。可白烨却不同意了，李富贵出去是没什么问题，张荣华可是他的徒弟，他这么一走，都不知道会野成怎样。
　　“不行，荣华要留下，我每天晚上都要给荣华上课，他搬出去了，那怎么办？”
　　李富贵看这白烨，微微笑了，其实对于这点，他不是没有想过，于是缓缓道：“至于这点，我也考虑清楚了！白老先生，既然你是荣华的师父，又是这间店的老板，于情于礼，你都要到店里吧？而且餐饮店，一般只有在早上、中午和晚上比较繁忙，其他时间都比较空余，这些时间，你可以在厨房教导荣华，而在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推出一些风味小吃和饮料，主要给那些过路的人的，你觉得如何，荣华的师父？”
　　白烨顿时哑然了，看着李富贵的眼神，有些复杂，这个李富贵真的和张荣华一样只是高中毕业吗？这经商头脑，都和白曦有点像了，果然无商不
　　奸呀！
　　张荣华看着白烨吃瘪的样子，顿时乐了，对着李富贵笑道：“富贵，在深圳这三年，你可真的没白混呀？这脑袋，活就一资本家！”
　　李富贵也懒得理他们两师徒，然后继续缓缓道：“介于我们这间店的特殊性，白老先生你虽然作为老板，但是，却没有一点老板的自觉，虽然我只是为你打工的，但以后店面大小事物还是由我管，每个月月末再把这个月的业绩汇报给你，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至于我，还是和当初说好的一样，每个月领两千块工资，日后你想加想减的话，都可以。”
　　白烨看着李富贵的样子，有些委屈，这小子这么精明的像鬼一样，就几句话，先把自己徒弟骗走了，又把自己的店面占为己有，真的是人才呀！
　　“我介意，店面可以给你管，但是荣华不能搬出去了。”
　　李富贵看着白烨一副耍赖的样子，又看看坐在旁边的张荣华，内心真的是感慨万分呀，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这师徒怎么就凑到一块了？
　　“荣华的师父，你要理解，我们店面每天七点开门，荣华作为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