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青山深处有人家-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张脸虽然白净,却有着黑夜般的特质。好像内里糅合了几百种人性,最终呈现到外头的,只有这一片温润又危险的混沌。
  ——锦娘和往常一样,一见此人就感到分外不适,不禁征询地看了丈夫一眼。
  他曾经说过江启不是好人。“地头蛇”会不会是他呢?
  但是,此人虽然怪异,年龄上却不太吻合。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十年前不过是个孩子吧!
  外头,秦漠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问道:“先后三次上门啊?江员外对李县主颇有执念啊。”
  江启惭愧地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李姑娘娇俏灵动,蕙质兰心,确实令江某……”
  “你家中娶的也是一位娇妻吧?听说是本府刘知州的侄女,刘小姐系出名门,知书达理呀!”
  江启越发惭愧,“内子确实温柔贤淑。”
  秦漠微妙地顿在那里,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江员外,你虽然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娶这样门第的妻子也不算门当户对吧?”
  江员外温声细气地说:“人生在世,讲究一个情之所至,率性为之。何来那么多的瞻前顾后?论门第之差,贵人以王族身份拜入乡野门中,更为惊世骇俗吧?”
  说完,他抬起头,抱歉似的微微一笑。
  秦漠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惊堂木,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时不时手里没准头,把那劳什子惊堂木“啪嗒”往案上一掉,吓得人心里一抽一抽的。
  真是集官威与匪气于一身,不伦不类到了极点……然而,看上去依然高贵得夺目!
  锦娘觉得,对这徒弟不服都不行。
  在一阵诡异又荒唐的沉默之后,贵人老爷忽然用交心的口吻说:“江员外,你用情如此之深,对县主的招亲想必不太高兴吧?”
  “实不相瞒。江某确实日夜茶饭不思。”
  秦漠顿时把语气一厉,“所以你就想了阴招,绑架了灵玉县主吧!”
  江启连忙伏地,“小的不敢。”
  “本官觉得你敢!老实交代吧江员外,县主是不是被藏在你家的地窖里?”
  两名老员外扭头看着江启。
  锦娘错愕地掉了下巴……
  江启并不慌张,“小的真的不敢。”
  秦漠凶猛如疯犬一般把惊堂木一拍,议事堂里的气氛被他砸得稀巴碎。
  锦娘瞪眼瞧着丈夫,见他嘴皮子微微动着,似乎是在对外传音。
  不一会儿,只听秦漠阴恻恻地说:“江员外,没人比你嫌疑更大啦。你非要本官用刑才肯招是吧?”
  “贵人明鉴,小的绝没有绑架灵玉县主!”
  “林谆,给他用刑!”
  林谆木着脸,生无可恋看了主子一眼:刑具呢?
  秦漠狠狠瞪着他,“找根粗棍子来,趴掉裤子打屁股!打到他肯招为止!”
  锦娘:“……”
  这徒弟凶残至此,是师父刚才的授意吗?
  江启伏在地上不动。既不求饶,也不喊冤。
  像吓傻了一样。
  地上的手缓缓握了起来。
  ——他生气了!
  锦娘好奇他此刻的脸会是何等模样,但是他偏偏不抬头。
  两个护卫拿了一张条凳来,把江员外叉起来。他的手在颤抖,脖子断了一样以扭曲的姿态垂着,默默承受了这桩从天而降的刑祸。
  锦娘忍不住又对丈夫瞧了一眼。
  他完全是讳莫如深的神情,目光穿过木屏,深邃地注视着外头。
  荒唐的贵人老爷踱着官步走出去,张口说:“都愣着干嘛?脱掉裤子打屁股,没听见?”
  不远处的祠堂门口,一干人等投来惊恐万分的目光。
  侍卫扛了棍子来,伸手掀开江启的袍子,就要扒掉裤子……
  锦娘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事对一个体面的员外而言,是一辈子难以抹去的耻辱吧?
  可是,江启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
  好诡异,好扭曲啊……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女子的呵斥:“且慢!”
  锦娘连忙张望过去:只见两个丽裳妇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正是先前在飨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江老夫人!
  举手投足端庄大方,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像见过大场面的。
  她冷着脸福了一礼,“不知大人此举是何意?我儿犯了何罪?”
  昏官把她上下打量一通,“他绑架了灵玉县主!”
  “大人可有真凭实据?!”
  “真凭实据?”秦漠阴着眼神说,“本官这不是在找么!”
  四周皇家侍卫感到无地自容……
  江老夫人:“大人这是打算对我儿屈打成招,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秦漠一疯到底地说:“本官就是王法!”
  众人:“……”
  这是要造反吗?虽然你是皇家的,也不能放这种厥词吧。
  林谆觉得,这个人间奇葩自从拜了一位脾气拽上天的师父之后,已经没有挽救的可能了!
  议事堂内。
  锦娘不无忧心地问丈夫:“哥,你徒弟这样不要紧吗?”
  “不这样可不行呐,”丈夫扭起一只嘴角,别有深意地说,“只有疯子才干得过疯子……”
  “姓江的是坏人吗?”
  “锦娘认为呢?”
  “……他看起来有点表里不一,给我的感觉复杂又危险,但是,评判别人好坏毕竟不能依赖直觉吧?秦漠这么针对他是有什么疑点吗?”
  丈夫“唔”了一声,微微调整坐姿正对她,好像有长篇大论要说,一本正经地望住她,最终却只是微微一笑:
  “我的锦娘,有时候直觉就是胜败的关键呐。”
  锦娘若有所思。
  丈夫又用静谧的声音说:“尤其咱们这种人,直觉和理智是同等重要的东西。”
  “大哥你也觉得那家伙是条毒蛇?”
  丈夫未予置评,只是抿着嘴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短短几句话功夫,外头的荒诞剧又迎来新的剧情高|潮:
  疯狂的昏官与江老夫人争执几句后,立刻把尖锐的矛头对准了江老夫人,和一同前来的江少夫人。
  他冷笑道:“现在本官看来,你们一家子都有重大嫌疑啊。”
  江老夫人气得双目喷火,“不知老身又何来的嫌疑!”
  秦漠:“夫人看似端庄大气,实则是趾高气扬的人。你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给儿子娶妻也必须是高官之女!你儿子要纳村姑为妾,一定让你不满意吧,所以恶向胆边生对李县主实施了加害?你敢不敢承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江老夫人拔高声音怒斥。
  秦漠又瞧着江启纤柔端丽的小妻子,冷酷地判决道:“至于你,丈夫突然要纳别的女子为妾,一定嫉妒得咬牙切齿吧?于是,婆媳两个联手起来,把一个好端端的县主害死了吧!”
  江少夫人瑟瑟发抖,吓得两眼含泪。
  江启缓缓抬起了头,“大人要惩罚小的便罢了,又何苦为难两个手无寸铁的妇道人家?”
  锦娘抠住屏风的镂孔,定定瞧着那张脸。身上泛起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像程序紊乱了似的,那张温润的脸上浮动着细微而密集的颤抖,似乎到了彻底崩坏的极限,下一刻就会病毒大爆发,变身为超级怪兽,露出青面獠牙的真面目……
  秦漠欣赏自己的杰作似的,饶有趣味地瞥着江员外的表情。忽然扭头对林谆说:“把这一家三口先关起来。派几个人去他家各处搜搜,挖地三尺把县主找出来!”
  他磨着牙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谆跟不上主子狂狷不羁的步伐,掉链子地问:“没大牢,往哪儿关?”
  秦漠横他一眼斥道:“蠢材,下面不是有个秘道?!”
  林谆闭了嘴。被焦雷劈傻了似的,原地静默半晌,才招来几个护卫把江员外一家扭送了下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的人间奇葩主子又判了陆坤、连振海、和杜子衡等人一个奇葩的罪名:追袭罪。
  也同样叫护卫扭送进临时牢房。
  陆坤被刺激得青筋暴胀,凶兽般嘶吼着,上来要跟昏官拼命。激亢的叫声简直要掀翻屋顶:“狗官!你好好去打听打听爷爷是谁,小心踢到硬茬葬送自己狗命!”
  他的大蟒蛇昂着身子,把红信子吐得像火苗一样。
  十来个侍卫立刻冲上来,把嫌犯制服了。
  丧心病狂的“狗官”又追加他一条“恐吓朝廷命官”的重罪。连坐了那条蛇和他的两个同伴!
  “两侧的出入口派重兵把守!每天给他们吃一顿牢饭!”
  昏官冷酷无情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莫怕,没有鬼。。。和所有悬疑书一样,最后的答案都很简单,不离谱。
  谢谢妹子们的鼓励~


第38章 新家
  因为丢了一个灵玉县主; 贵人老爷彻底得了失心疯,以雷霆之速颁下一道道邪气逼人的命令,完全不计后果了。
  他从县城军卫调来兵士; 派往各嫌犯家中大肆搜捕。私库、地窖乃至闺房,一律进行狂风般的扫荡。
  “振海镖局”和“洪丰商行”,也因为大当家的“追袭”之罪而遭遇查封。
  就连李俊和王寡妇这种小喽啰的家中也未能幸免!
  整个村庄乃至子母山脉,都笼罩在他掀起的黑色恐怖之下。
  锦娘从最初的惊愕逐渐变得麻木,直至后来彻底“审美”疲劳,对这种革命暴徒似的举措丧失了兴趣……
  “应该没什么用吧,大哥。”锦娘撅着嘴; 有点无奈地说。
  她有着强烈的直觉; 敌人正怀着扭曲的乐趣看着他蹦跶呢。
  ——她都有点同情那只跳蚤般的徒弟了。
  “为何如此说?”丈夫考较似的问她。
  锦娘不太自信地默了一会,瞧向丈夫说; “我只是突然想到; 既然山匪会被对方控制; 军队难道不会被控制吗?”
  ——搞不好当初把粮食偷运进村的时候,对方也早已了如指掌了吧?
  丈夫对她绽开一个怜爱的微笑; 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锦娘眉尖微蹙; 犹豫道:“我现在想起来; 上回来参加飨宴时……”
  “怎么了?”
  “那些官员……看上去全都十分倦怠啊……十分倦怠。”锦娘扯住记忆中的一根细丝; 往深处探了一探,“还有,那会儿来收粮食的乡簿大人,也是半死不活的; 一丁点儿人气都没有。那是遭遇灵洗之后被控制的模样吗?”
  如此一推理,她好像触及到了真相的肌肤,一下子被其爬虫似的温度惊得遍体生寒。
  ——这或许是一个看起来正常、实则被高度控制的世界吧。
  ——不,其实看起来也不正常。
  蓦然间,她想起了前世曾看过的乔治。奥威尔的小说。
  荒诞的阴云从四周围拢而来,不容抗拒地罩住了她的头顶。
  丈夫缓缓倾过身,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安慰地停留少顷。
  “……回家吧。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搬新家去。”
  他慢条斯理从座上耸立起来,拉了妻子往外走。什么意见也没发表。
  锦娘浑浑噩噩的。
  到了外面,丈夫对那徒弟说:“既然把姓江的发落了,你也没脸再借住人家屋子了吧 ?”
  徒弟灿烂一笑,“脸倒是有……但是……”
  “哼。”
  “嘿嘿,如果师父师娘肯收留弟子,岂不比那儿强多了?”
  “也罢,老子怕你在外面活不到天亮!”
  “徒弟也有这种预感……刚才脖子上一直发凉。”他揉揉脖子,撒娇道。
  锦娘撇嘴,带点嫌弃恐吓他,“你自己早些把被褥带来吧。来晚了,小心被南边坟地的鬼带回去当夜宵。”
  “是,师娘。”徒弟笑道。
  夫妇二人相偕离去。
  威猛与纤秀的身影从乱哄哄的浊流中穿过,宛如掠过荒谬现实的清光,给人以无以伦比的慰藉——这是秦漠心头的强烈感触。
  走在向东的路上,锦娘向村口回望了一眼。人来人往,东奔西忙,像一幅荒诞风格的世情画展现在那方天地里。
  天上若有神灵,俯视如此人间图景时又会是怎样的感受呢?
  “在想什么,我的锦娘?”
  “我在想……这个世界像假的。所有人和事都极具荒诞性,包括我们。我们可能也是假的……”
  丈夫顿住少顷,用陈酿似的嗓音低声一叹:“……尽十方世界皆是真实众生,而真实皆是虚妄。”
  锦娘歪了头,把这话置于舌尖品味着。
  只觉有一种似是而非的味道流进心里去了,可是依然什么都不明白。
  “大哥,你真的只读过一本经书吗?”
  “为何如此问?”
  “你好像什么都懂。”
  丈夫翘起嘴角,“人生在世,读一本真理相关的书尽够了。它教会你掌握万物真相,知一而觉百。最后还能让你明白,你自以为懂的东西,其实什么都不是……”
  妻子发笑。他也笑笑,向她瞧过来。
  彼此视线接触,从各自眼底撷取了一份温情,又安静地别开了。
  回到东面来,喧嚣也罢,荒诞也罢,都成了远方的背景。
  他们的家在树叶、鸟虫、与流水组成的宇宙声音中静美伫立着。处处弥漫着牢不可破的幸福氛围,随便一抔空气里都是童话般的滋味。
  这里恐怕也是虚妄的——只不过,这虚妄是如此美丽怡人。
  一到这里,锦娘的心就定了……
  略作休息,丈夫发出正式的邀请,要带她看后面的新家。
  他舔了舔嘴唇,显得有点紧张。连声音也变得有点干了。
  咳嗽一声道:“我的藏宝胜地可算落成了……”
  或许是下面的话太肉麻,半天未能宣诸于口。脸膛泛了红。
  锦娘美目流光,含笑道:“那还不请本宝进去镇宅?”
  丈夫失笑,“在肉麻话和脸皮厚这两件事上,我果然不及你!”
  他在前头走着,领她去那座历时二十多日、凭一人之力打造的全木大房子……
  房子的门当然是朝南的,距茅舍约莫两丈之远。
  两侧向东西拓宽,后面辟掉一片竹林,占地从原先的小半亩,差不多翻了个倍。
  与茅舍相比,这是个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锦娘头一回如此认真注视它。它就好像深梦里的一片虚影,缓缓在现实中投射成形。
  一下子占满了她的眼底,在心间激出许多的惊叹来!
  “咱们新家很棒……”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