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眼中的麻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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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豆，我们终於见面了！”我感觉到怀里的身躯一下子僵硬起来，我了解他的排斥，就像他刚出现在孤儿院的时候，总是怀疑和惊恐的注视著四周的一切。
　　　　　　“什麽呀，放开我啦！”豆豆从我的怀里挣脱了出去，乌黑的双眼蹬视著我。随後，在他眼里我看到了难以相信的神色。
　　　　　　“是我，是小凡哥啊！”我肯定了他的怀疑，用最柔和的语气安定他。
　　　　　　一瞬间我在豆豆的脸上看见了错综复杂的表情，惊讶？欢喜？还是怨恨？看得出这些年他经历了很多，因为很快他就将复杂表情收了起来，回到开始的那种老练妩媚神态。
　　　　　　“讨厌，你到底是哪个小凡哥啊？把人家的名字叫得那麽难听，人家的名字可是相思的‘红豆’，不是什麽难听的‘豆豆’啦！”他一边适时地和我保持著距离，一边却恢复了空洞客套的声线。
　　　　　　我走他的身边；忽视他装出来的平静和刻意的妩媚，一手抚上他的肩，另一手托起他的下巴，使他的眼睛对视著我：
　　　　　　“我不相信你忘了自己是谁，如果你忘了，那小凡哥来告诉你，因为小凡哥从来都没有忘记。不记得了吗？我们曾发誓要永远互相关爱的。”我凝视著他的眼睛，不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因为我知道他内心的每一个变化都能从他的眼睛里得到反映。
　　　　　　“哼，开什麽玩笑，‘关爱’？谁又会在意那些东西？”在我眼睛的注视下，他装出来的妩媚僵硬了，他扭过头，不看我。
　　　　　　“是吗？如果不在乎，为什麽会有不开心？如果不在乎，为什麽不看我？”在我的追问下，他只是咬了咬嘴唇，不说话。
　　　　　　顿了顿，我再次靠近他，仍然把他圈进怀中：
　　　　　　“我知道你依然在乎的，依然记得过去的是不是？”怀里的身躯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我知道我的话说中了他的心理。
　　　　　　但也只几秒锺的时间，我的身体就被他突然大力的推开。狠狠地力道将瘁不及防的我推得向後倒退了两步，原本在我身後看热闹的胖哥赶忙上前扶住了我。
　　　　　　“别假惺惺了，都过了这麽多年，现在在来提‘爱’。。。又，又有什麽用！？根本就来不及了！”　豆豆暴发似的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向门口冲去。
　　　　　　冲到门口，豆豆定了定情绪，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以後别来了，这里没有豆豆，只有红豆。红豆只为了钱才说爱，这世上原本就没什麽真感情，我是红豆，只相信快乐。”
　　　　　　“等一下，豆豆”看到豆豆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我慌忙想去追他。
　　　　　　可是，没等我追出去，一阵头晕让我感到眼前一阵模糊，我只得无力的扶住门框。
　　　　　　“怎麽了，小凡，你的脸好苍白，病了吗？”胖哥赶紧走上来扶住我。
　　　　　　“没事，只是头有些昏，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吧！我没事，还是快追豆豆吧！”
　　　　　　“今天就算了吧，追到了也没用，他不会听的，让他好好冷静一下吧。再说，你的脸色真的很差，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才好！”看著我还要追出去，胖哥赶紧拉住我。
　　　　　　估计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我也知道，今天再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只会更糟。算了，还是下次再来吧！
　　　　　　“好吧，我们回去吧！胖哥，不好意思，麻烦了你一个晚上。”
　　　　　　“什麽话，跟我客气什麽，再说今晚我也不无聊啊！”胖哥依旧是那麽豪爽，看著我状态很差，他索性托著我半搀著我走向电梯。
　　　　　　还没等我们走上电梯；突然一阵脚步声在身後传来；还没等回头；两个彪悍的身影已经阻挡在我们面前。
　　　　　　‘怎麽回事？’饶是我也会莫名其妙了。
　　　　　　“等一下；先别走！”其中一个大汉；伸手挡住了我；而另一各大汉则指著我，向後来跟上来的领班说：“就是他；大少爷要的人！”
　　　　　　我吐了一口气；眼光扫过面前这两个蛮横的壮汉；同样式样的黑西装；统一色的领带，我认出了他们：原来就是先前在大厅里见到的那个人的随从；从他们的架势来看；这两个人应该是保镖之类的角色。
　　　　　　怎麽回事？我再次用疑问的眼光看了看面前的莽汉，又看了看领班。
　　　　　　“john，怎麽一回事？”胖哥非常不高兴，向领班质问。
　　　　　　领班看起来非常尴尬，忙上前隔在我们和黑衣保镖之间，一边替我们挡开黑衣保镖，一边恭敬的说“弄错了，弄错了，这位先生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他也是‘皇宫’的客人。”　

　　　　　　两个黑衣人听了，显然也是一愣，放下了阻止我的手臂，但仍然挡住我们的路，没有退开的意思。
　　　　　　“到底怎麽回事？john？他们是谁，拦著我们干吗？”胖哥不耐烦了，开始对著领办声色俱厉。
　　　　　　“没事，没事，误会。柯先生，我送你们两位下去。”领班点头哈腰地向我们道歉，然後帮我们按住电梯，引著送我们进去。
　　　　　　胖哥不满地蹬视著眼前的保镖，领班也留著汗尴尬地向他们打著招呼。
　　　　　　终於保镖们身体从我们面前稍稍移开了些，但脸上仍然是一幅蛮横的表情。
　　　　　　胖哥正想发怒，而我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朝胖哥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事了。蛮横的人天下多的是，范不著那些空有力气挥拳的家夥计较得那麽清楚。何况是误会，就算了吧。
　　　　　　胖哥警戒的看了看两个粗壮的保镖，不满的扶著我走上了电梯。在电梯合上的一霎那，我看见那两个保镖仍是盯著我一幅不甘心的样子，其中一个拨通了电话，说著什麽。。　

4、
　　　　　　在电梯里，我闭上眼睛默默养神，努力运气好让自己保持清醒，胖哥和领班john在身边窃窃私语、神色鬼魅。等到出了电梯，我睁开眼睛，才看见胖哥的脸色已经由之前的气愤转为了诧异，并且还用一种兼带暧昧的眼光看我。
　　　　　　直到上了胖哥的宾士车，胖哥还时不时地瞄我。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暂不去理他。
　　　　　　“嗤。”胖哥竟然笑了出来，我一边用手揉著昏沈沈的太阳｜｜｜｜穴、一边不满地看著胖哥。
　　　　　　胖哥凑到我耳边用暧昧的口气说：“小凡，想不到你现在的魅力更胜从前啊！”
　　　　　　“什麽？”我莫名其妙。
　　　　　　“你不会想到，刚才的那帮人把你当作‘皇宫’雪藏的红牌，才来挡你。而看中你的人就是超级无敌的宋天翼啊！”
　　　　　　什麽跟什麽呀，我揉著太阳｜｜｜｜穴，觉得越发头脑混乱。
　　　　　　“小凡，真有你的，你到底是什麽时候。。啊，跟宋大少那个，认识的？哈哈！”这个家夥竟忍忍笑笑，笑笑忍忍，丝毫不顾我心力憔悴的感受。
　　　　　　“别莫名奇妙了！”我想阻止胖哥在一旁偏执的异想天开，竟然开这种玩笑！我现在外貌和内心都苍老憔悴，再说以我朴实的打扮，有谁会把我和那些妖豔、美貌的坐堂红牌混为一谈？
　　　　　　但是现在要和胖哥说这些，看来。。很费力气。
　　　　　　算了，反正我现在也缺乏思考问题的能力，以後再来思量今天的事情吧！
　　　　　　一路上我不理会他嘟囔：什麽想不到宋大少竟然也会有如此的癖好。。。英雄所见略同。。等等。。。这个家夥今天肯定喝多了！
　　　　　　虽然如此，胖哥还是发扬了爱心大哥的责任，一直将我送到寓所；直到我坚持说身体没事後才离开。
　　　　　　虽然我早就知到我的病会有不适反应，但是这次的反应还是让我无可奈何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又过了几天，我越发惦念豆豆，我知道其实他心里绝不会如他嘴上所说的那样绝然。没有及时再去找他，不知道他会怎样？
　　　　　　仔细思量了一下，不放心豆豆的事就这样拖著，我勉强撑起病体，给胖哥打了电话，请他借一些钱给我──我当然也有些积蓄，但我想要让豆豆离开那个地方，钱肯定不会是个小数目，而这些钱我是一下子拿不出的。
　　　　　　两天後，胖哥在回纽约前亲自给我送来了一张金灿灿的vip卡，并告诉这是他特地帮我办的，算是我几年前借给他的五万美金的利息款。其实那五万美金他早就还我了，哪有什麽利息？
　　　　　　我知道这是他怕我惦记著还他才这样说的，胖哥在别人眼中都是个老奸巨滑不肯吃亏的投机家，但他确有一种重义重友的心，他这种朋友真没话可说。
　　　　　　了解他的我，只含笑接下了卡，朋友的情是要记住的，感谢还是要放在心里。
　　　　　　胖哥临走前还关照我今後不管有什麽事一定要找他，此外还把他在香港的车也留给我用。当然他还提醒我，有可能还是尽快将豆豆带离那个地方。对豆豆来说，那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他因为游戏其中才知道那里的少爷在客人眼中是个什麽地位……
　　　　　　我当然明白那是个什麽地方，所以我第二天大白天的就赶去了‘皇宫’。这回我没有先去找豆豆，怕他还是闹别扭使得事情办不成，我直接去见了皇宫的经理。
　　　　　　不过，事情果真没那麽容易！最後，我只和皇宫的经理谈妥了‘包养’红豆三个月。
　　　　　　没想到豆豆这麽红，这里他俨然就是个摇钱树。经理告诉我，如果‘皇宫’的少爷愿意，客人是可以替他出钱赎身的，否则按当初的协议要在‘皇宫’再干两年才能成为自由身。但以他现在的火红程度至少要两千万才能让他得以离开。
　　　　　　暂时没时间筹那末多钱，所以，我不管那麽多，先用这张金卡抵著，以包养他的名义带他离开这里。三年，被自己的叔叔‘卖’了後，他已经在这里干了三年，不能让他再呆下去了，这里会彻底毁了他。
　　　　　　事情办妥，晚上，我开车等在‘皇宫’门口。。
　　　　　　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　
　　　　　　‘皇宫’门口已经开始车水马龙，他为什麽还不出来？难道他不愿和我走吗？一般来说，做‘少爷’的都不能拒绝店里的安排，但以他现在红的程度，若是硬要拒绝，夜总会恐怕也不会强迫他。
　　　　　　要是这样，我又该怎麽做呢？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皇宫’门口，黝黑的长发，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裤，雪白的肌肤，顾盼生辉的大眼睛；看上去就像是黑夜中的精灵。　

5、
　　　　　　是豆豆！我赶紧下车；快步向他走去。但他看见我，却掉转了头。
　　　　　　“豆豆，听我说！”我赶快下车奔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现在才来找你，是有些迟了。但你还年轻，路还很长，要相信能够重新开始。”顿了顿，我加强了语气：
　　　　　　“你受的苦，小凡哥都知道。你有怨气，但也不能伤害自己！离开这儿吧，去开始另一种生活，不要放弃自己！……”
　　　　　　“好不好，豆豆？”我苦劝他，希望他能了解我的心思。
　　　　　　“你现在不是来包养我的吗？你不是我的客人吗？”我劝得心急口燥，豆豆他却头也不抬，只是低声幽幽地说。
　　　　　　“你心里看不起我吧！碍著情面来找我，一定也觉得麻烦吧！”还没等我回答，他又接著说了下去。
　　　　　　“不用理我，你就把自己当成客人好了，我会听你的，用不著费力说这麽多大道理！”抿著小嘴，豆豆低著不停地用力搅著自己的手指。
　　　　　　唉！看著他赌气的样子真和小时候一样没变啊！每当他有了委屈要别人来哄他时，就总是会露出这种口是心非的别扭样子。
　　　　　　“豆豆，你知道小凡哥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那样对你。我，只会把你当成最值得保护的人来疼爱。”我靠近他，手抚上他的肩：
　　　　　　“我这样做，只是想你尽快离开这里，如果你讨厌‘包养’这种方法，小凡哥不会强迫你。不过不管怎样，小凡哥都会另想办法尽快带你离开这里。”我眼睛盯著豆豆，等著他的反应。
　　　　　　他没有说话，身体僵直一动也不动。
　　　　　　“那我今天先走了，以後再来接你！”我看他不动，心里叹了口气，我不能强迫他！放下手，我转身准备离开。
　　　　　　但还没等我回身走出两步，豆豆却猛地扑到我身上，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
　　　　　　“小凡哥哥，别走！别让我又一个人！”他的语音哽咽，死命抱著我，竟然哭了起来。
　　　　　　我想转身看他，他却不肯放开手臂，我听到他低声的呜咽，感到他的泪在我的後背化开，越散越大。唉，这个傻孩子，嘴巴象利剑一般，心却是象玻璃做的，一碰就碎。
　　　　　　等他哭声渐停，我转身托起他的头，看著他：他红肿的双眼、黑色的眼眸模糊无神，哪里还有先前那种骄傲、凌厉的神气。现在他满眼都是一种怕被遗弃，急切盼望的神情。
　　　　　　我看著他的眼睛，深深的心痛著。我知道，这些年对豆豆的折磨不仅仅是肉体上，最主要的恐怕就是这种毫无希望的生活对他造成的精神折磨吧！这孤独感让他把自己的心很深的包了起来，变的敏感脆弱。
　　　　　　“好了，豆豆，相信我，从今天开始就会不同了。”我轻抚著他的脸颊，又帮他理了理微微散乱的头发。
　　　　　　“走吧！”我拉著他就要上车。
　　　　　　“等一下，我的东西还在里面！”说完他马上向门厅跑去，不一会儿就拎出了一个大大的袋子。望著他还红肿的眼睛，却已经满是急切的神气。我不禁晒然一笑，这孩子早就盼著走了吧，偏还别扭，费了这麽多口舌。
　　　　　　“小凡哥，我们还会象以前那样吧！”
　　　　　　“当然！”
　　　　　　“你真的会把我当成最值得保护的人来疼爱吗？”
　　　　　　他拎著个大大的袋子，看著我满是期望。就像孤儿在等著领养他们的养父母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惴惴不安的样子，这是对家、对正常人的生活无限渴望啊！
　　　　　　“是啊；我保证！”我拉著他的手，把他和那个大袋子一起送进了车的後座。通过後视镜，我看见豆豆露出了笑容，样子甜极了。我也坐进车子，准备开车回家。
　　　　　　“等一下，李先生！”只见一个人边喊边朝我的车子跑来，我一看，是‘皇宫’的领班john：
　　　　　　“李先生，我们老板要我送这个给你”我接过──是一张名片。
　　　　　　‘临江集团──江启明’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