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之夜·火之镇魂歌-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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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时的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麒麟悲愤地吼了一声，猛催战马，逃离不死大军的追击范围。



一路不敢稍有停顿。当麒麟快马赶到都城时，座下神骏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在来到普隆德拉那巍峨的城墙下时，坐骑哀嘶一声，侧身躺倒，再也不动。



麒麟跳下战马，面对着已经倒塌的城墙。



“可恶！”



最终迟了一步，不死大军入城了！



麒麟不顾身上的伤痛，一闪身，杀进王都。



这里已经是真正的噩梦之境了，大街上不死生物到处游荡。没有居民的尸体，居民都已经成了不死生物。



麒麟连斩几十个僵尸，冲到了内城的东门。这里到处都是腐尸，麒麟被缠住了，脱身不得。



“上帝啊！难道梦之国就这样被一个死亡咒术师摧毁了吗？”



忽然，伴随着一阵不死生物的嘶吼，几个人影杀开重围，来到东门。



“元首？！”麒麟又惊又喜地叫了一声。



这几个人，正是从议事厅中一路杀出，来到内城东门的陆锋、车凌飞等人。



但是，陆锋与麒麟还没来得及相见，麒麟脸上勃然变色，大叫道：“元首小心！”



陆锋一路杀出来，实在已经是疲累到了极点。虽然他的武艺也不弱，但这几年来养尊处优，已经荒废了功夫。所幸不死大军似乎也只是瞄准了他这一个人，对惧死躲在议事厅中的华尔、克来伯根本理都没理。



眼下，陆锋身披大小伤痕数十处，血都快流干了，身体也僵硬起来，几乎快要动不了了。若不是旁边保驾的车凌飞眼疾手快，一路上拼死相护，陆锋根本就杀不到这里。



…/奇/…而刚刚杀出东门，车凌飞就被好几个腐尸首领缠住，无法脱身。



…/书/…陆锋的视野已经模糊，只来得及看到灰色的不死大军狂潮之中，出现一个全身血红色的人影，同时耳中听到一声“元首小心”，然后背上传来的剧痛，便使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网/…麒麟眼睁睁地看着陆锋被一个兽人腐尸一斧砍在背上，翻身落马，坠入尘埃。



“元首！！”



车凌飞拼着身受一记重击，奋力脱出腐尸首领的包围圈，救起了陆锋。



麒麟怒吼一声，挺戟直冲过去，用力一挥，十几颗头颅顿时飞起。



黑压压的不死大军忽然停下了攻势，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从中闪开一条缝。



乌云中露出的，却不是阳光。



“狼牙！”麒麟那一双平时里古井无波的双眼，此日却胀起了血丝，声音嘶哑地喝道，“我找你很久了。”



狼牙的脸上似乎是遗憾，又似乎是惋惜：“麒麟，你终于还是来了……”



“我是来和你清算的！”



“清算？”狼牙讽刺地一笑，“清算什么？”



“清算你所犯下的罪行！”麒麟大喝一声，直刺向狼牙。



一个兽人腐尸闪过来，顿时被镰戟刺穿，麒麟怒吼着推动镰戟继续向前。越来越多的不死生物挡在他前进的路上，却也不攻击他，只是用身体挡住他的锋芒。最终，镰戟上刺穿了一串尸体，而麒麟也无法再推动镰戟前进一步。



“麒麟，你为何不乖乖地呆在包围圈里呢？”狼牙就站在这一串尸体前。



“等着你杀了我吗？”



“不，不会的……”狼牙摇了摇头，“它们只是奉命拦阻你，我不想让你来到普隆德拉这个是非之地了。”



麒麟愣住了。



的确，他在包围圈中时，不死大军并不来主动攻击他。甚至在他突围时，也可以明显看出不死生物对他的攻击十分犹豫，因而他没有受到任何的致命伤。



“麒麟，你是我这一生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后一个。”



麒麟努力使自己不去相信狼牙的话，他边奋力拔戟，边说道：“可你背叛了我，辜负了元首，还杀伤了不计其数的无辜军民，把他们变成你的爪牙。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吗？”



“那都不重要……”狼牙摇了摇头，“除了我的朋友，我可以杀尽天下的人。而且，该向我清算的人，不是你。



我们，是朋友啊……”



他抬起头，笑容凝固在脸上，“该向我清算的人，来了。”



黑火焰从天而降，撞在地上后迅速分开，如一条条盘旋的怒龙，在地上蔓延，所过之处，不死大军连叫都来不及，便化成灰烬。



狼牙看着夜：“弑神者……不，也许我该称你为白发死神？



你又为何要来横插一脚呢？”



夜的眼中没有丝毫感情：“为了承诺。”



“承诺？”狼牙笑了，“我们都并非相信承诺的人。”



“的确，但在时间的长河中，总有一些碎片，是值得用双手去捧住的。”



“原来如此。”狼牙点了点头，“那么，来吧。”



夜一手擎起黑火焰，闪到狼牙面前，一击打穿了他的心脏。随后，黑火焰将他整个地烧化。



而被救起的陆锋，朦胧地看着这一切，却再也无力说话。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我这掌权的九年，活得有如在一场梦中……夜离开这里时，我开始执政，夜回到这里，我的时代终结……



真是一个，漫长的梦啊……”



※※※※※※※※※※※※※※※※※※※



梦之国３３年１０月，元首陆锋伤重不治，被救回议事厅后即辞世。



巧合的是，方正是在十年前的１０月去世的。



人生，如梦。



（人生如梦　ＥＮＤ）



（纯白狂想曲）第五部·江山易改5。7收拾旧山河



梦之国３４年１０月，执政十年，当上元首五年的梦党年轻领袖陆锋，伤重不治，在普隆德拉去世，享年３３岁。本应引起人民巨大哀痛的事件，却在国葬之后，在一片寂静无声中度过。因为应该表示哀痛的人民，此时根本无暇顾及他人的事件。



狼牙制造的不死大军，分为两股，起自斐扬与吉芬，像是两只毒蛰，最后在普隆德拉地区集结。虽然夜击杀狼牙后，失去支配之力的不死生物开始钻回泥土下面安息，但它们所留下的灾难，却不能抹消。



梦之国多名高官，在这场变乱中遇害。其中官阶最高的，莫过于吉芬总督白安国。



白安国是一个和陆锋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文武双全，是梦之国难得的良臣。最初他从事文职工作，后在西线与古莱、麒麟多次合作，与古城势力作战。他负责大军的后勤补给工作，使得西线大军一直稳如泰山。在麒麟、古莱卓越的战绩背后，这位杰出的总督功不可没。麒麟在狼牙的帮助下取得大胜后，白安国亦弃笔从戎，成为一位将领。在吉芬，他是许多年轻人的偶像，更是士兵的精神支柱。当不死大军铺天盖地地杀过来时，这位将军退守吉芬。在他的领导之下，吉芬城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的一座孤岛，虽然形势危急，却始终没有被攻破。吉芬城的居民因而逃过一劫。不死大军势头刚向东去，古城军队又卷土重来，包围吉芬。在与古城的作战当中，他身先士卒，不幸死于骑士团的突袭之下。



白安国死后，吉芬城全城的居民自发地穿上白衣，纪念这位总督。后政府追封其为关西候。



另一名人物，则是一直随陆锋左右，为他处理种种不能见光的事务的刺客精英，房无明。不死大军包围普隆德拉后，房无明自告奋勇，孤身杀出重围去爱尔贝塔求救，在突围过程中牺牲。



此外，还有超过三百名的地方官员、卫戍长官殉国，使梦之国损失了大良的优秀人才。没人能够估计，狼牙的这场叛乱使梦之国的历史发展停滞了多少年。而叛乱对民间造成的损失，更是无可计数。



不死大军经过的地方，无论村落、城镇，一概夷为平地。无论人类、动物，一律斩尽杀绝。都城普隆德拉最晚陷落，受到的创伤却是最重的。数十万不死大军在城中蹂躏了一日，便屠杀了百万居民，尸体又站起来加入不死大军的行列。当这场灾难结束时，城中所剩的活人不足十万。



饱受磨难的议事厅中，剩余的梦之国重臣们，在没有元首的情况下，召开了一次非常会议。议题便是如何收拾眼下的局面。



浑身是伤的麒麟，是勉力地半坐半躺在靠椅上，参与这次会议的。他不无鄙夷地看着克来伯和华尔。在最后的时刻，陆锋亲自披挂上阵，以一个不失武者尊严的方法死去。而这两个文臣，却胆怯地缩在议事厅中，让元首去保护他们。无论是从道义上还是感情上，这种做法都难以让人接受。



但是，麒麟在自己的立场上，却也不便去斥责他们。这两人虽然无功，却也无过。而在与不死大军大战斗中，在陆锋的错误指挥之下，二十万大军一战而灭。古莱指挥的西线大军，也在古城与不死大军的夹击之下化为灰烬。军队不能保家卫国，自然也就无权指责文臣的软弱。



何况当初推荐狼牙成为总参赞、为他创造了叛乱机会的，正是麒麟自己。



另一位武将古莱，虽然奇迹般地逃过了不死大军的屠杀。但他同样也是败军之将。



与会者中，唯一能无愧的，大概就只有年轻的将领车凌飞了。



在抗击不死大军的战斗中，车凌飞率领最后几百个正规军，随元首陆锋共赴沙场。在陆锋负伤后，又是他拼命将之救起。可以说，这位年轻将领，将会因这一战而一举成名，前途无量。



对车凌飞，麒麟是相当熟悉的。早在他率军西征之时，车凌飞就是他的副将。这个年轻人对兵法有独到的体会，同时武功也很高强。同时，他不仅战斗勇敢，为人更是善良而耿直，深得士兵的热爱。



但是，谁能保证人是不会办的呢？



会议中，克来伯首先提出：国不可一日无主，应该早日从各大臣中选出一人，接任元首的位置。



麒麟心中知道，克来伯是有争位的野心的。他微微一哂：看不出这老家伙欲望这么强烈，六七十岁的人了，一半身子都入了土了，还想临死前过把当元首的瘾吗？



与麒麟相比，华尔却是用另一种方法表示了自己的异议：“不知道克来伯大人认为，谁最适合接任元首呢？”



这等于将了克来伯一军。老先生脸皮再厚，也不至于堂而皇之地说自己最适合吧。



不过，这个问题却也是与会五人面前最大的难题。



寻一人接位，担任元首统领诸事，以收拾目前的困难局面，这固然是没错。问题是谁适合接位呢？在以前陆锋的统治下，并无人想到过元首会意外地英年早逝。就算有野心家想角逐下一任元首之位，大多也认为陆锋执政的时间还长着呢，没有必要太早就暴露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结果狼牙一场叛乱，把所有人的如意算盘都打碎了。



在以前陆锋的体制下，无论论威望还是论实力，卢格无疑是第二号人物。就算陆锋把他远远地贬到海军去，也难以削弱他在基层军队中的威信。连狼牙造反也是先去联络的他。遗憾的是，也正是因此，他比陆锋更早地遭到了狼牙的毒手。



而剩下的人中，任谁都无法与卢格比肩，做不了第二号人物。但是又没有人不想做第三号人物。局面就这样僵持着，而因国家无主而导致的人心惶惶，则在百姓之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传播着。



最终，华尔打破了僵局，他说：“我们进行全民公决好了。”



全民公决，在梦之国历史上并无先例，不过做起来也并不困难——华尔当场便拿出了一个方案：立即召告天下，从四位候选人（华尔，克来伯，麒麟，古莱。车凌飞主动表示自己年龄不大，资历尚浅，不参与竞选）中选出下一任元首，一个月后，各地的投票统计工作完成，便由各城派出代表至首都投票，得票最多的人当选为元首。



计划相当简单，但在座之人都十分清楚：越是简单的，越是完美的。车凌飞首先表示了支持，说无论谁当选元首，他都将全力支持。



古莱提出一个疑问：“在这一个月里，由谁来主持工作，维持政府的运行呢？”



华尔答道：“可先由我们五个人共同理政。我仍负责财务，克来伯仍管文教，同时兼理外交。麒麟将军、古莱将军共管军事，车凌飞将军在维护首都治安的同时，行使监察权。五人共商内政，这样可好？”



其余四人表示了赞同。这种工作方法看起来还是公平的。在维持各人原有职务的同时，克来伯多管了一个外交司，满足一下他的权欲。而刚直的车凌飞分管监察司，也是可以让人放心的。



新组建的政府随即发布了三条政令：一、各地军队迅速出动，稳定秩序；二、征调十万民夫重建首都普隆德拉，并大规模移民充实首都人口；三、对外修葺关系，以防外敌趁虚而入；四、开始准备全民公决。



然而，事实证明，这四条政令并没能起到理想的效果。五位大臣或处于自己的私心，或由于想诿过他人的心理，或被时代所局限，导致了这被后世称为“非常政府四政令”的措施，其中大多数给梦之国带来了负面的影响。



首先，在军队稳定了各地秩序后，便开始征集民夫修葺普隆德拉。但是，原本人心便不稳定，又有几人愿意背井离乡去修筑已被不死大军践踏成死城的普隆德拉呢？同时，国家为了征集民夫所拨出的款项，被各级官吏层层侵吞，真正发到民夫的手中已经所剩无几。然而，居于上位者不明下情，在一个月的限期之后，眼看自愿应征的民夫寥寥无几，古莱在与麒麟、车凌飞商议之后，横下心下了死命令——强行征集。



这最终导致了一场大悲剧的发生。在士兵奉命强拉民夫之后，许多家庭妻离子散，一时间几座大城中尽是悲戚之声。不法官吏趁机设置了所谓的“赎工费”，要求有壮年男子的家庭，只要能按每个男丁一万赞尼的价格出钱，便可免去亲人分离的苦难。其结果是富人出钱免于劳役，而穷苦人家惟有与亲人洒泪作别。



当壮丁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