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拂晓的水平线上铭刻下胜利-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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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度的悲痛剥夺的不只是挚爱之人，也剥夺走了人类的哭泣。纪伊明白北上已经不想再战斗下去了，随便是重伤不治还是修好后被深海炸沉，她都可以欣然接受。纪伊也很想就这样放弃，可是唯独她不能，她是代表奇迹的深海之女，是深海的意志留给人类一方开启奇迹的钥匙。

　　　　梳妆台的大镜子里倒映出了纪伊如今的模样，除了面容中还残留着人类的因素和肤色，纪伊已经不能算是舰娘了。“这就是我真实的模样呢……丑陋的深海栖姬。带来死亡、怨恨、不幸、伤痛……母亲大人的精美作品。”

　　　　鲜红的眼瞳中滴落下泪水，纪伊拽着被褥和头发默默诅咒着自己的不幸，失去了佐藤权军，她更加痛恨自己持有的是奇迹的能力，如果她能掌握加贺那样强大的力量，不说头脑超一流，单是深海之女应该有的“同化”能力可以与中枢栖姬较量，也就不会需要佐藤权军拼死加入战斗。

　　　　如果还有一个人跟过往一样守护在纪伊身边，肯定又会发出恶心的笑声，嘲笑纪伊的软弱。【出了问题，怎么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先把身边白痴一样的部下依次数落一遍，发泄失败的怨气。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下一次、下一次肯定能成功。】

　　　　不会有下一次了，也不会有人安慰纪伊。人的生命即是这般脆弱不堪，哪怕是人类中“优秀”的个别，依旧没资格与深海栖姬正面战斗。

　　　　“骗子！大骗子！明明是个自私的混蛋，明明头脑比我聪明得多。怎么会傻到加入我与中枢栖姬的战斗，说好了要一同见证奇迹降临的时刻。佐藤权军，你不是比我更想见证奇迹的力量吗？”纪伊发疯似地抓来桌上的两人合照，冲着仅剩图像的秘书官抱怨着。

　　　　眼泪落在金色的相框上，纪伊恍惚间又回想起了太平洋战争开始前的镇守府生活，那时候所有人都很幸福，所有人都充满着希望，所有人都期盼着战争到来，区区护送补给船到中国上海的任务换不来军功章。

　　　　身为帝国的海军军人，身为受万民赞美的神之巫女，舍弃了人类姓名的舰娘们期盼着战争毫无过错才对。但似乎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纪伊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生不如死的伤痛。

　　　　“我不能没有你啊！没有你在我身边，谁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只靠我孤零零一个人，如何战胜中枢栖姬，如何结束这场战争？我不知道啊。奇迹……需要如何实现，我不知道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唤不来已经亡故的人，至少纪伊没有这样的能力，她也不会真的希望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

　　　　恍惚中，纪伊听到了乘着夜风而来的歌声，她听得懂其中的独特言语，深海的语言。

　　　　它们似乎也陷入了悲痛中，歌咏着亡者安眠，生者为深海的意志继续战斗，以战争之极致毁灭人类文明。

　　　　动听的灵魂歌咏，却无比残酷。深海舰队会在这时候歌唱，不止证明它们损失诸多舰船，更证明它们将取得一场大胜。

　　　　————

　　　　“起雾了。”扶桑犯困地打着哈欠，但眼前能见度渐渐下降还是引起了她的警觉。“怎么回事？”打起精神，扶桑忙指挥舰员与周围舰船保持灯光通讯。

　　　　“雾气不是很浓。”山城同样见到了略微变模糊的海上雾气，她探出窗户，试图仔细观察。“能见度还能够接受……”

　　　　雾气还在扩散，但并没变浓，直到整个舰队都陷入雾气中，犯困的众人都打起精神疑惑眼前的变化。如果是深海舰队弄出来的浓雾，一直都是直接降低到最低限度能见度，时常还会屏蔽通讯设备。但现在所有舰船通讯能力良好。

　　　　没让这支夜色中急于返航的舰队等待过久，当雾气开始变淡，众人以后即将离开雾气范围时，一门门上抬22度仰角的战舰舰炮整齐出现在了雾气后。

　　　　最近的扶桑、山城距离敌舰仅有14000米，两人能清楚看到黑夜中透露着金光的タ、ル级战舰，尤其是部分还带有更加危险的青色亮光。

　　　　一座陆基型栖姬静居两列战舰之后，用她强悍的20寸主炮对着从雾气中显形的IJN舰船。

　　　　“那是中枢栖姬！”大和看清楚了，标志性的骷髅舰首，以及最顶级栖姬才有的可怕震慑力。

　　　　无声的信号弹连片升空，照亮了还未从雾气中驶出的舰船。所有舰娘心中一颤，审判时刻到了……

　第二十八章　苏里高之夜

　　　　T字不利。

　　　　谁也不会想到深海舰队在持有绝对意义上的优势后，还要完美地摆出T字“迎接”妄图返回的IJN舰船。

　　　　首轮齐射，航行在前面的扶桑、山城两舰率先中弹，其后那智、足柄、阿贺野、能代、朝云、山云等舰全数中弹。无需驱逐舰的水听探测，他们底下早已埋伏好的深海潜艇正对所有舰船进行多对一方位标记。配合深海舰船间先进几个世纪的通讯设备，远比雷达电探更加管用。

　　　　扶桑接着遭到了鱼雷打击，中弹15枚还能勉强坚持，可随后击中她的四枚鱼雷超出了她舰体能承受的范畴，严重损坏的舰体在剧烈的爆炸中断为数截。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深海巡洋舰与驱逐舰顶着自己一方的炮弹突入进行鱼雷战，它们数量与IJN舰船持平，却在夜战中成为了收割舰船的可怕存在。已经被起初的T字吓到的多数舰船无力战斗。

　　　　高柳宗介率领的主力战舰舰队确确实实地败了，毫无还手可能地败了。

　　　　山城选择决死突击，她依靠自己的战舰舰体挡住了部分深海舰船，义无反顾地迎着深海战舰的炮火加速前行。

　　　　中枢栖姬没有放任山城送死的行为干扰这场绞杀，在山城向前航行3分钟后，中枢栖姬轻描淡写的一次主炮齐射，将其在海面上当场粉碎。

　　　　旧式战舰在中枢栖姬眼中都算不上重要的目标，她从一开始就只把大和作为这支IJN舰队的唯一敌手，能有资格视作敌手的舰船。

　　　　其余全都是量产舰船需要处置的弱者。她对山城出手，也不过是看对方反感，区区旧式战舰哪有资格扰乱战场，乖乖沉下去就足够了。

　　　　“冲过去！大和！还有其他人，不想死在这里，就与我们一同冲出包围！”高柳宗介的命令清楚传到了剩余的舰娘耳中。后撤肯定是死路一条，迎战则立刻就战沉在这里。只剩下一个选择，赌运气从侧面加速驶离。不管会不会被追上，至少那样还有生还的可能。

　　　　哪怕一艘船能返回马尼拉港都有意义，高柳宗介现在只剩下了这个念头。必输的赌局中如何下注，他刚才又独自想了很久——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至少那样一来，中枢栖姬就赢得不完美。在死前恶心敌人一次，也是种不错的战术。

　　　　启航前，高柳宗介就深知此战出击自己与大和等大多数舰船必定有去无回，是他和舰娘们无论怎样战斗都无法改变的命运。高柳宗介作为赌徒与天才，哪怕给他一个微乎其微的几率，他都敢于拼上一切去赌一把，唯独这一次不存在那样的机会。

　　　　正常的赌徒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赌局大多都甩下手里的烂牌，接受失败的命运。但高柳宗介没有，在赌徒与天才两重身份外，他是，至少曾经是IJN联合舰队的总司令官。他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部下一个接一个丧命，也不会允许自己在必死的情况下苟且偷生。

　　　　“转换阵型，我们作为阵列的前位。”高柳宗介眼见远处的深海战舰有合围的态势，急忙让大和去击溃那些舰船。

　　　　ル、タ级战列舰的火力都不足以击穿大和号的VH装甲，即便是其中数艘换装了新式火控雷达的ル级战列舰，它们的穿甲弹打在大和号上，只能砸出一个个凹坑，对于大和而言不痛不痒。

　　　　大和的主炮对这些深海量产战舰是致命的武器，她操控舰船冲上前位，数炮击沉多艘深海战舰，刚有合围态势的深海战舰再次暴露出一个阵型缺口。

　　　　中枢栖姬冷眼旁观着这批IJN舰船与其舰员们的垂死挣扎，在击沉山城后，她的主炮再度陷入沉静。

　　　　“想逃？”

　　　　中枢栖姬遥指从阵型中暴露出来的大和号，根据目视她都能锁定大和号了。强劲的主炮再次轰鸣，在这片被照明弹与火焰照亮的海域上，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掠过了大和号的甲板。

　　　　前几枚没能射中，但后续几枚明显下降速度快了一点。大和号的前甲板中弹数枚，两处对空机枪报废，一门副炮被炸穿。所幸没引发更严重的损伤，大和本人也只是感到肩部酸痛。

　　　　大和无暇顾及侧面危险的中枢栖姬，九门主炮都对着另一边的深海战舰。日向与伊势也接连中弹，夜间她们也不敢起飞彗星，战斗能力还不如妙高级重巡。

　　　　战至此时，所有舰娘都格外清楚，遵从高柳宗介的指挥，突围出去还能有一丝生机。但不是所有舰船都能有这种机会，原本在舞鹤事件中受损的摩耶与鸟海两舰，不知不觉中因为舰上火势过大，已经要求舰员弃船逃离。两舰在混乱的战场上都没能引起周围舰船的注意，不间断的炮击终究还是击溃了两舰，共同化为熊熊燃烧的残骸，落在队伍最后。

　　　　大和硬撑过了中枢栖姬五轮主炮齐射，顶着深海量产战舰上百发炮弹第一个“撞出”了一道缺口。没人停下来庆幸，趁着深海舰队还未追上来，他们全速驶进了苏里高海峡。

　　　　此时，才刚到夜晚23点。经过近4小时的激战，深海一方损失了约20艘量产战舰，其中六成还是大和号一舰的功绩。但高柳宗介的舰队，只剩下了寥寥十四艘，当初四十多艘驶离马尼拉港，如他预料的一样，损失惨重。

　　　　大和号是剩余舰船中受损最严重的，因为其余受损程度大的都没能突围出来。她舰体的一座主炮炮管损坏，中间一座主炮失去转向能力，此外最大的损伤来自内部——舰船的3台锅炉损毁，一台蒸汽轮机被穿甲弹击毁。拼了性命逃出来的大和号，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

　　　　在高柳宗介下令上报各舰损失后，不堪重伤的大和缓缓倒下。

　　　　中枢栖姬不是量产战舰那种只会依照命令乱轰的栖姬，她在第五次对大和的射击后，已经确认到了大和号的动力系统严重受损。大和号回不到马尼拉港，这个结果对于中枢栖姬来讲足够了，一味穷追猛赶反倒显得她不够大度。

　　　　【逃吧，快点逃吧。我很快就会追上来，烧毁你的亡骸……】

　　　　大和当时听到中枢栖姬的嘲笑，也没发觉对方话里的意思，只是一味忍着伤痛，驱赶走深海舰船，为其他舰船通行做保障。

　　　　“大和！”不只是高柳宗介，指挥室内所有人都惊呼着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大和号于此同时丧失航行能力，锅炉全数无法使用。

　　　　高柳宗介怀抱着大和，试图唤醒她，可已然无用。大和没有死去，她只是太累了，也许将永远无法醒来……

　　　　舰上的军医也赶来了，随同前来的还是北村博士，他是“舰娘之父”，自然成了舰员们争相请求的对象。他们不能没有大和，大和是整个第一战队的旗帜，与高柳宗介提督一样重要。

　　　　北村博士粗略检查后，向众人摇了摇头，表示了遗憾。“百战之将，虽气绝而不倒，实属天命。”

　　　　如果大和真正死去，大和号也将随之倾覆，对于残存舰队而言不止士气上打击严重，舰员也来不及全部转移。

　　　　“只能弃舰吗？”高柳宗介将大和抱到自己的座椅上，为大和整齐军装，大和看上去大和只是甜甜地睡着了。

　　　　“弃舰吧，高柳将军。大和即便临死也咬牙坚持着，为的也是我们能安全转移……”

　　　　不等北村博士说完，高柳宗介抬手否决了对方的建议。“弃舰的事情暂缓。请诸位暂等片刻。除第一战队的直属舰船，其余舰船让她们先返航。”

　　　　高柳宗介的命令一向无人敢反对，命令被快速传到到了其余舰船上，但大和的事情自然没有传出去，只说是大和号动力系统需要调整。

　　　　高柳宗介与北村博士直奔后者的临时实验室，进去后，高柳宗介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略显空洞。“结束了，我的任务结束了。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等等，高柳将军。我们还可以动用我的药剂，把大和号舰上的人员都变成强化人。他们可以阻挡敌人的追击，并给没有大量反潜舰船支援的敌人沉重打击。趁着夜晚还未结束，说不定有奇效。我们可以赌一把，舰上有近2800人，不够的话还可以从其他舰船上抽调。”北村博士指了指一面靠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封存起来的药剂瓶。“我就知道万事都要留一手，虽然一次性牺牲太多人有点过于残忍，但为了战争胜利，没关系的。”

　　　　不止是那面书架，整个临时实验室里，堆放着数个大木箱，看北村博士的意思，里面也全都是。

　　　　“我准备了3000支，作为一旦步入绝境使用的杀手锏。怎样？高柳将军？”

　　　　高柳宗介把整个实验室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非常棒。有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我省心不少。但我……”

　　　　高柳宗介把目光移向了实验台上放置的药水瓶，“更想试试看你的新药的功效。既然还有赌一把的机会，何不赌个大的。”

　　　　北村博士并不明白高柳宗介的意图，强化人再多也只能多拆几艘深海量产舰船，3000人当材料，成功率大约只有三成，而且新药水还在试验阶段，成功率低得可怜。但因为提到了他的新研究，他还是热情地介绍起来。

　第二十九章　赎罪

　　　　“我听你说过。你的新药水能制造出亚种舰娘？”高柳宗介短短十几分钟内已经没了指挥一支舰队的大将形象，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头被逼疯恶魔，被逼入死地的赌徒的最终丑态。他伸手拿起一瓶血红色的药水，晃了晃瓶子。“真的？”

　　　　“现在时间紧迫，我也不跟你讲学术上的事情了。我已经解析了舰娘的生命本质，药水研制了70％左右。原本预计是把部分意志力顽强的人变化为不需要舰体的舰娘，但目前还做不到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