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镜-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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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慈伏低身形，地游走，把“息光遁法”奔跑、矮身两个势子揉一起，草木怪石奔行，速未见得有多快，却是无声无息，周身气息完全封锁体表之下，五脏腑则像是燃起了火。

前方，一团黑影同样伏低身子，与周围环境结合得极是紧密，便是明知它们那儿，肉眼也要受其迷惑。

只是余慈根本就不靠眼睛。

神意星芒寄居黑影脑宫，映现出它的位置，而当余慈将注意力倾注过去，黑影脑宫内的星芒愈闪亮，这不只是标注位置，而且将黑影气血搬运，肢体要害等信息反馈回来。

余慈一掠而过。等他逼近到七尺之内，黑影才蓦地惊觉，但未等反应过来，丝丝剑气已经透体而入，绞碎了它的心脉。

很早之前，余慈便现，自己进了一个大的包围圈。突破时向外用力，便会立刻招致强硬的回击，对方布置严密，连续两次后，余慈不得不转向内层，从背后下手，这是已成形的包围圈的盲点，出其不意之下果然战果辉煌。

一路上斩杀的个妖魔，实力都颇有水准，但只有一个抢得与他正面交手的机会，却再也无法扭转颓势，被他一剑削掉了脑袋。

但妖魔也做出调整，外围的网正越收越紧，他曾尝试过用息光遁法驱动土遁离开，可是地面之下，竟然布着一层符禁，刚一入地，便险些引，将他活埋里面。

所以他只能沿着山体向下，进入一片生灵密非常稀疏的地带。头上上风响，那是大鸟低空掠过。

激战，余慈不会再让神意星芒无节制地挥洒，形成的视角碎片会带来额外的压力。现他只是用大鸟做基本的侦察，偶尔多操控一颗星芒，用以捕捉、定位。之前那个妖魔，便死这样的战术下。

通过大鸟的眼睛，余慈避过了很多次危机。这回他也试图让大鸟先行侦察，可是再走出两步，他倏地停下，这一刻他现，周围环境有些不一样了。

嶙峋山石，丰茂草木依旧，但味道很奇怪，他环顾四周，很快就现了此地有打斗的痕迹，且越向内越是激烈。

此外，还有妖魔的尸身。余慈想了想，循着痕迹前行，此时，头顶上大鸟的视角有了现。

“有人……呃？”

处大鸟的高，居高临下，层层怪石草木之间，余慈看到了一抹素淡的颜色，那是轻淡若无的浅蓝色，色调柔和悦目。

那是一位女修，正倚坐树下，周围是倒伏崩裂的草木山石，一片狼籍。女修便其间，双腿侧蜷，螓微垂，双臂抱剑，竟似睡了过去。似乎是觉得山间微冷，她身上侧披了一件薄纱似的披风，高空所见，正是披风的颜色。

高处，大鸟的视线穿不透垂瀑似的幕，无法看清女修的面容，只觉得她身姿纤弱，意态沉沉，似乎疲累到了极致，让人不忍唤醒。

可这是妖魔环伺的荒山上！

余慈心莫名有些感觉，一时间又梳理不清，想了想，向那边走过去。他没有刻意地消音，只是放轻了脚步。照他的想法，能这里安睡的修士，警觉性应该相当强，大概触碰到她的警戒感应线时，便要醒来，到那时，他再打招呼不迟。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已经靠到五十尺以内，女修还没有反应。四十尺、三十尺、二十尺……

距离连余慈都觉得有些太危险了，女修依旧披裹着披风，垂酣睡，毫无醒来的迹象。

这个位置上，余慈已经能够看到女修尖巧的下颔，也能嗅到清雅的幽香，他停了脚步，轻唤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受伤了？”余慈皱起眉头。

虽是荒山偶遇，但这妖魔环绕之见到同类，不可避免便有些亲切。余慈颇有些担心，想了想，便再上前两步，此时两人已是触手可及，他伸手，准备去探一下女修的脉搏。

便此刻，眼前纤弱的身子微微一颤，幕后，一对清妙的眸子睁开。

“呀！”

第190章论交

第190章论交

“是个误会……”

余慈眯起眼睛，他不得不这样，他眉心正抵着短剑锋刃，耀目生花，寒意直透颅骨。

他想躲开锋芒，却没有足够的把握。但下一刻，短剑就收了回去。

“对不起。”

低细轻柔的声音耳畔缭绕，女修微垂下头，向他致歉：“外围布有明德矩尺，若道友心有恶念，必是进不来的，是我太紧张了……”

女修轻声细语地解释，仍垂着头，似为先前的事感到愧疚。余慈也没想着是这个结果，见到这种遇事先避让三分的人物，让他哭笑不得。不过能消除误会是好，他长出一口气，这时候视线才穿透幕，看到女修的容貌。

“是你？”

听到余慈的呼声，女修有些意外地抬头，这让余慈真正看清了她的面容。

这一刻，似有一层灵秀之气以那对清妙双眸为心，铺展开来。

女修精致的五官似乎就是为此灵秀之气而存的。细长弯眉似乎笼了一层轻烟，将灵气蓄积，又顺着柔和的面部轮廓流下，浸透肌肤，如瓷如玉，点染唇瓣，光鲜润泽。也由于太过灵秀，便让人觉得她这秀美姿容，便如精致华美的瓷器，美到了极致，也脆弱到极致。

其实余慈还是头一回如此清晰地看到女修的容貌，可那种感觉是不会变的。他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正是那位从移山云舟码头出来的纤弱女修，余慈还和她说过一句话的。

而且那一夜，他也看到女修受伤，后来不知所踪，不知为何却到了这里。

直到这时，女修才仔细打量他。说起来，余慈现的打扮，便是熟人一时半会儿也不敢相认。由于衣服那个豁口空间内损毁，他现仅以兽皮遮体，赤足裸臂，几日未曾梳洗，下巴上一层铁青的碴，头随意挽着，就像个野人。也无怪物女修睁眼一看到他，本能地就要拔剑相对。

女修先是困惑，后又恍悟：“你是码头上……”

余慈一笑，正要正式见礼，妖魔的嘶啸声隐隐传来，并且迅速接近。

女修秀眉微蹙，虽未说话，但其神情，大约就是“又来了”的意思。此时，她眉目间的疲惫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余慈心念一动，通过天空的大鸟，将周边情形映入眼：

他和女修所的位置，大约是山体高峰之下约千尺左右的地方，从山脊延伸出来，着崖壁，扩展出约方圆里许的空间，林木稀疏，地势平坦，外围的地势则要复杂得移。

这片相对平坦的地带头，妖魔隐隐绰绰的影子闪现。但它们没有迫近，而是寻了树顶、崖壁等高处，居高临下，云雾光芒渐起。

余慈看得清楚，那里闪耀的，正是符箓灵光！

丝丝几声响，先前余慈碰到过的碧绿烟箭破空飞射，跨越近两里距离，落到他们头顶。

即使是从高处射，碧绿烟箭飞越两里的距离之后，也没有了动力，符箓结构开始了危险的变化，终当空崩裂爆炸，密集的磷火飞落如雨。

余慈见识过这类磷火的威力，他身子绷紧，正要有所动作，耳畔忽闻一声清鸣，一层罡煞布开，范围不大，却气森严，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罡煞所及，漫天磷火立时湮灭无余。

且不只是这一拔，跟随烟箭磷火之后的各类符咒，只要是触着这层罡煞的边儿，都齐齐消散，没碰到的也只能外围撞地，没有丝毫威胁。

余慈讶然回眸。那位柔弱女修如烟细眉依旧轻蹙着，带着疲惫虚弱的神气，可是这一手是真正漂亮！

能够到这鬼地方来的修士，便是用膝盖去想，也知道绝无简单人物，不过理智是一回事儿，观感是另一回事儿。女修纤纤弱质的形象，给余慈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见其修为手段，余慈心还有些错乱感。

此外，就是一些微妙的心思。

所以，余慈开始画符。这种情况下，他所知具威胁的还是五雷符。

如今他对五雷符的认识，决非昔日可比，随着连串雷纹套接环扣，云雾深处，有天地杀伐之气流动，余慈这边只是把握枢机，待到时机成熟，天空大鸟利眼已代他锁定目标，两边视角稍一转换，紫光雷火已经撕裂雾气，当头劈下。

轰隆一声巨响，却已经是妖魔皮开肉绽之后。

被雷光贯穿的妖魔浑身焦黑，连内脏都给烤熟了，惨叫声也给随后而至的雷音压过，死得干脆利落。

不等其他妖魔反应过来，云雾间又是雷光贯空，这次位置扯了一个大对角，与先前的目标相距足有四里，轰鸣声，遭雷击的妖魔弹起数尺高，又重重落下，眼见不活了。

五雷符的动乃是“所见即所及”，攻击距离本就极远，又有空大鸟帮助定位，不管妖魔藏得多么隐秘，也逃不过雷光一击。

见有连续斩获，余慈嘿地一笑，想要再次动，不过很快，他心头一动，止住了这个念头。

大鸟的视角，他看到妖魔似乎意外他符箓远攻的能力，反应有些混乱，至少和之前不太一样。如今的局面古怪，没有把握清楚之前，便将其打乱，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于是他再画了一个五雷符，并以贯气法次加持，没有动，只将其储存照神铜鉴的青光，一切都驾轻就熟，没有消耗太多时间。

之后他才转向女修，此时女修也打量他，清逸秀美的脸上有些许好奇。二人视线对一起，女修便垂下眼帘。余慈冲她笑了下，指着远方妖魔横尸之地，问道：

“这算怎么回事？”

“我被它们困住了。”

女修轻声回应：“我此地与他们战过一场，杀了一个妖魔头目，此后几日它们便不再强攻，只是一直骚扰……”

余慈忙打断她的话：“呃，等一下，能不能从头开始说？就是你离开码头之后，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可以吗？”

女修的修为明显是强于他的，但或许是对方过于柔弱的姿容，余慈很难表现出敬畏之类的情绪。而女修也不介意，余慈与她见面至今，还从未见她有过生气的表现。

“离开码头后不久，我见到罗刹鬼王的弃宠鬼兽，它看起来很暴躁，无节制地挥幻力，造成混乱，我想制止它，没能如愿，却现了一群追击鬼兽的妖魔……”

女修说得很简洁，至少是略去了余慈所知的那段曾受伤的细节，不过，余慈能听明白。

女修阻止鬼兽不成，退而求其次，想清除掉那些妖魔，却没想到长途追击到此，现此地多头妖魔聚集，一下子陷入重围，几次想突围，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她虽然突不出去，那些妖魔损失了一个实力不弱的头目之后，也不愿再强攻，只外围布下阵势，限制住她的活动范围，用疲劳战术，消耗她的精力，至今已有十多日。

“这里布着妖魔的‘箐魂丝网’，是由比蛛丝还细的‘黑箐丝’编织而成，天上地下都有分布。其本身并没有什么力量，但极其敏锐，又擅于传导增幅劲力，一旦触及，操控者可以立刻反应，通过丝网隔空拦截，我试了几次，都没有闯过去。”

女修轻轻摇头，眉目间倦意浓重，但除此之外，却是相当平静淡定。

见此，余慈终于确认，这位女修绝不是表面上那般弱质纤纤。只身追击妖魔、余妖魔围杀下坚持十日之久，不说修为，这种胆气、韧劲儿，便是须眉男儿，也有大把不如她的。

余慈便想，女修之所以显得那般柔弱，还是她仪态风姿的缘故。不过再细看去，便觉得柔弱之后，多的还是安静、内敛、平和，便如同一位大家闺秀，故而柔弱不显怯懦，举手投足都极是得体，想来出身颇为不凡。

余慈这时才想起，他还没有询问女修的宗门来历。他笑了下，道：“下余慈，为离尘宗外室弟子，止心观修行……”

“离尘宗，止心观？”

女修清妙双眸睁得大了些：“你和于舟于大哥怎么称呼？”

“啊？”

余慈暗呼不妙，却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于观主是下的长辈。敢问道友名讳？”

浅浅笑容自女修唇边绽开，她似乎极是开心，转瞬间却又现自己的失态，便微微低头，轻轻道：

“四明宗，甘诗真。”

余慈当然知道四明宗，那是修行界北地洗玉盟治下，有数的几个大宗门之一，与离尘宗的关系素来良好，两宗修士之间的交情也是颇深。能这里遇见一位同道，当然是好事，不过余慈现必须面对一个问题：

“不知，呃，你和于观主是……”

“初修行时，于大哥助我甚多。我二人亦师亦友，以兄妹相称。”

甘诗真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儿，见余慈脸色，如何不知他的心思。只是这时她也童心萌，还专门强调了一下。

余慈心哀叹一声，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起身重见礼道：

“原来是，甘，咳，甘师叔，弟子余慈见过。”

第191章驱兽

第191章驱兽

尴尬还，不过那并非是重点。余慈还和甘诗真交谈，了解这里的局势，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把握住诸般事项的心：

怎么打破眼前的僵局？

事实上，现局面已经变动了。他和甘诗真会合一起，肯定超出了妖魔们的盘算，且五雷符威之后，对面的妖魔必然会针对现的情况作出调整，以期重形成绝对优势。

旧局面变化、局面还未成形之际，势必会有一段的混乱期，这空当，就是余慈二人的机会。

若错失了这个机会，余慈二人很可能就要面对上妖魔的围攻，尤其根据甘诗真的情报，那边，至少还有三个以上的还丹妖魔。

这是个让人头痛的数字，不过余慈惊讶于女修的描述“开始围攻的是四个，斩掉一个？甘师叔，冒昧问一下，您的修为……”

“还丹上阶，如今正步虚的瓶颈上。”女修轻声细语。

余慈则咧咧嘴，再次确认，这位弱质纤纤的师叔，其实战能力绝不会弱。没有等阶的绝对压制，取得这等战果，并震慑众妖魔超过十日，实是了不起。

称呼上的窘迫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余慈现，这位甘师叔实不是一位能拿出长辈架子的人物，她会和人交流，但习惯保持安静，重要的是，她不介意由别人掌控话语主导权，而将自己变成一个彻底的倾听者。面对这样的人，他没必要改变前面的交流方式。

等明白了这一点，他的脑子加活络，有一个想法他心萌生，并渐渐成形。

余慈心掂量几回，觉得这个想法颇有几分可行性，或者说，这是他短时间内能想到的实际的主意了。

现，只差一件事：“甘师叔，你有没有这种丹药……”

全身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