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镜-第3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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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那厮早称心如意，陆家的妞儿恐怕也到手远遁了……”

“是吗，十方年夜尊也许是满足了，可我怎么觉得，它那拜把子兄弟，化尽心血，夺走佛陀遗骸，不是个偃旗息鼓的架势呢？以前漏了他这个人，实在是失策。至于陆素华……”

停了一停，她手抚心口，唇边笑纹却是愈发地深刻了些：“我可是很期待，有黄泉师叔的指点，她会弄出什么排场呢！”

话音方落，远方森林中，就传来气劲爆破的声响。那边有人影试图打破诸宗修士的搜索网，却径直被打了出去。

开始乱了。

千里开外，刺曲和破劫二人并肩而坐，身前跪伏着数十名盘皇宗门生，自步虚至通神境界，都在其中。两位永生真人便在那里商议接下来的行动，众门生只有伏地恭听的份儿。

盘皇宗自三劫前盘尚天君开宗立派以来，其实总体上也就传了五代罢了，如今宗内两位永生真人，昔时也曾亲随盘尚天君，纵横北荒，在宗门内声望无以伦比。尤其是刺曲，昔时全宗依附年夜梵妖王，他就是力主之人，事成后身登宗主之位，在宗内一言九鼎，没有他的诏令，一切事情都进行不下去。

说到底，赵子曰都是个外人。

与破劫计议已定，刺曲转向众门生：“因那人私心，我宗度劫秘法上，有极年夜缺陷，至永生真人后，再难寸进，昔时天君那般惊才绝艳，强至年夜劫法宗师，也在第二次四九重劫前，灰飞烟灭。为宗门前途计，我等依附王上，如今就是生死关头。成，我宗就是北荒之主，更可得永生之门；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众门生当戮力同心，共渡此关。”

众人轰然应诺，随即各自散开，依计划而行。见门生们散去，刺曲站起身来，低声道：“如今是把局势给搅乱了。可天夺宗那一批还不敷，丰国都里，消息已经散去了，中间批次引导，不克不及显出我们来，但关键时候，又要能接得上，师弟你在前面，要费点儿心思。”

破劫黑面虬髯，看上去粗枝年夜叶，外面也有此类评价，但刺曲知道，关键时候，这位师弟绝对是靠得住的。破劫摸摸胡子，颔首应了，随即笑道：“王上今日所为，显是仍将本宗视为在北荒的根基，赵子曰不过一小丑罢了，即是事成，也活不了太久，嘿，这消息听着解气。”

刺曲唇角动了动，暗忖赵子曰是小丑，难道你们二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终究没说出来，继续嘱咐道：“你要记着，自布嵯三人事败后，我宗其实已在明处，至少离尘宗那边是瞒不住的，只是他们尚不知王上在北荒的手段，你接下来出手，嫌疑一定是有的，所以一定要控制住火候，不克不及给人抓着痛处，否则我宗倾覆，就在眼前！”

“这可不容易……”

“有一个说过去的理由就好。”

刺曲冷冷一笑：“让北荒连结原貌，也是云中山的想法。非论是对魔门俯首帖耳，还是对名门正派望风景附，北荒一有偏颇，缓冲的效力即是骤降，岂是八景宫乐意见到的？乱一些，也没关系。”

云中山即是八景宫中的山门，号称位于“天下之中”，三十六洞天福地，号称“三十六天”，几自成一界，自五劫之前，八千剑修西征，论剑轩衰落之后，八景宫即是东方修行界当之无愧的第一门阀，就是元始魔宗全盛时期，也只是与之平分秋色。

没有人愿意碰上这样一个庞然年夜物，也没有人敢忽视这等门阀的意图。

辛乙的想法简单，只是诛除魔劫罢了，其他宗门趁这机会占占廉价也就罢了，绝不敢借着这由头，把事态扩年夜，重新给北荒洗牌。

想通了这一点，里面可操作的空间还是有的。

地动延续时间之长，让丰国都的居民都年夜感惊讶。他们深居地下，对地动的防护自然是历来不会失落以轻心的，像这种水平的冲击，其实不足以撼动地下城的防护，不过由此而来的骚动，却是以最快的速度蔓延。

拍卖场的震动停止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余慈和顾执仍坐在原处未动，场中却是稀稀落落的没剩下几个人。人们其实不是害怕地动造成坍塌，而是前面那一刻钟，丰富而混乱的消息已经席卷全城。

总结起来，也不过乎这一句：“黄泉秘府出生避世，防护禁法已经给剥干净啦！”

然后，人们就自动脑补了下一句：里面的宝贝，见者有份啊！

也许是场中情形带来的错觉，余慈觉得，整个丰国都都变得恬静了。

“九烟道兄不去看看？”顾执的声音在空旷的拍卖场中，显得颇为响亮。

余慈游移了下，摇头道：“暂时还是不凑这个热闹吧。”

他没有把话说死，是为了符合常人的心态，不过心里面早早就有了决断：刚刚跑出来，傻子才再跳进去！

他又反问顾执：“顾道兄……”

“禁不起啊。”

顾执刷地一声打开折扇，给自己扇风，扇面上精致的美人行乐图额外扎眼。继而咧嘴笑道：“宝贝再好，也要看看都是谁在那边！这些蠢货，难道还想从辛天君手底下刨食？九烟道兄不去，也是明智之举。”

说着，他有些唏嘘：“不过，早三十年的话，我说不定真会去凑个热闹。喊了你这么多声道兄，其实我有一半儿是在装嫩。观你周身气血元息敛藏极好，不过结合口鼻吐息和双眸神光推测，应该至多不过两百岁年纪，而我嘛，已经在世间虚耗了三百零六年了！”

余慈看他那年青而轻浮的脸，愕然无语。

“嘿嘿，天天吃不老丹，终究还是有些用处的。再说和那些动辄千载万年的老家伙相比，我不正是个小字辈的？关键是心态，心态嘛！”

顾执能把手中扇子玩出花儿来，同时笑道：“长青门注定了是无法显达于世的，结了那么多财贿，有什么用？我做个土财主，帮门中花费一些浮财，也是应该。

余慈真服了他这心性，顾执哈哈一笑，站了起来，也许是刚刚药粉吸很多了，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儿，才对余慈道：“来，九烟道兄，不，九烟老弟，咱们换处所，这场子今天是没法办了，别说今天，不比及那边尘埃落定，这随心法会就别想有个善终……”

“顾掌柜，你甩手掌柜当多了，不把生意当回事儿，可别把我们随心阁拖下水啊！”

空旷的场地上，突地多了另一个声音，余慈扭头，却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位容色清妙悦耳，却自有一番端凝气度，正是多日不见的沈婉。不过，说话的是另一位，这人看上去略嫌苍老，头发花白，还有些驼背，服饰却相当华美，看上去有些不甚搭衬。

顾执见这二人，一怔便笑：“啊哈，沈掌柜，多日不见，倒似清减了。随心阁的掌柜劳心劳力，实不该该由沈姑娘一般的佳人操劳主持，呃，皇甫兄，别来无恙？”

他先后主次的划分，煞是有趣，不过那两位已经见惯了他的作派，漫不经心。那老者嘿然一笑，根本不理睬他，只对向余慈，稍一打量，就恍然道：“是九烟道友吧，敝人皇甫杰，忝为随心阁北荒总柜年夜管事，闻得道友迁入丰都，偏偏近日事头繁琐，未能到府拜见，失礼失礼。”

他拿出商人和气生财的姿态，至少面子上是过得去了。余慈也答了礼，并未多说什么。不过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沈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似乎颇为关注的样子。

难道是露出了什么破绽？

念头刚转过，便听那边招呼，态度也很和善：“阴窟分柜沈婉，见过九烟道友。听闻道友调香术神妙不凡，这厢可好奇得很呢。”

随心阁的消息也太灵通了点儿吧。一怔之时，皇甫杰已笑道：“顾掌柜，九烟道友，既然见了面，无妨在一块儿聚聚，我做东……”

顾执哈地一声笑：“皇甫兄，你还有这心思？”

“这有何妨？”

环视一眼，见空荡荡的排场，皇甫杰却甚是自在：“若是另外排场我还担忧，可这随心法会，早在一年前就公示天下，又有青录紫章等等，广而告之，方邀来这八方宾朋。真正的年夜金主，都是早有计划，携款奉命而来，难道就因为一个突发事件，两手空空地回去？

“至于凑热闹的、捡漏的，原也没指望能从他们身上有什么进项，仅是赚赚人气罢了，如今情形，不过是地动和消息混在一起，让年夜伙儿有点儿不适应吧。”

他说的恰与顾执所言各走各路，不过说话间，还是如他所言，竞拍者陆续回流，虽然嗡嗡地讨论刚才事项，有些分心，但与前面的冷清排场，仍不成同日而语。

还有一些人认出了皇甫杰，纷繁与他扫除呼。这位年夜管事也是笑眯眯地回应，便像是一个和蔼的老人，奉上迎下，都是自在亲近。

顾执看到这一幕，嗒然不语，良然方叹道：“是我眼窄了，娘的，在北荒呆久了，便以为北荒就是天下，只看这一片儿，活脱脱一只井底之蛙。唉，罢了罢了！”

他意兴阑珊，对拍卖更没兴趣，扭呼余慈要走的时候，一旁的沈婉突然开口：“九烟道兄有调香妙术，不知可否愿意做一笔生意？”

余慈奇怪，沈婉怎么就盯住他了？还未回应，顾执已执扇在他胸前一拦：“慢来，沈掌柜，九烟老弟可是我们长青门的客人。”

第二百零五章碧澜飞炎过海奇香（上）

沈婉哑然失笑：“长青门的客人，就不克不及与外面做生意了？”

说着，她偏头看过来，以目征询余慈的意见，余慈真是挺好奇的，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事先说开比较好：“我还是对精炼提纯香料比较擅长，其他的很是一般。”

“正是与之相关。”

沈婉冲他微笑示意，旋又向皇甫杰请示。他二人本就是关系深厚，老头自然没有不允之理，并且还道：“亏得你想得周全，我还正愁那边怎么回答呢。”

当下这事儿便谈妥了，皇甫杰还有另外事情，便由沈婉领余慈前往，顾执也厚着脸皮跟上来，说是知道沈掌柜精明厉害，怕自家朋友吃亏云云。

沈婉懒得理他，引二人出了苍鳌仙府专场，登上外面一辆半旧的蜥车，车轮辘辘滚动，他这时便确认了，沈婉并没有认出他的真实身份，而确实是看中了他提纯香料的本领。

顾执则摩拳擦掌，要先问清楚生意的情况，可沈婉回应得很是简单：“我们只是牵线搭桥，具体合作，怎样合作，还要看那边以及九烟道兄的意思。”

一路上顾执都未能问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余慈怀疑他是借此机会，和沈婉搭话靠近乎，乐此不疲。

蜥车在丰国都的道路上飞奔，余慈透过窗子去看，街上人流真的少了许多，并且许多人三五成群，就在街道旁高谈阔论，流入耳中的年夜都是黄泉秘府如何如何。只是“一震“的功夫，黄泉秘府就顶替了随心法会，成了丰国都的最火热话题。

如此迅速地扩散，若说背后没人用劲儿，才真叫笑话了。

约摸两刻钟的时间，蜥车到了地头，刚下车，顾执就重重地咦了一声：“怎么着，你们随心阁已经把生意做到天篆社头上了？”

蜥车停靠的位置，正是丰国都天篆分社。旧地重游，却换了一个身份，余慈心中颇有些古怪。

“客人就借住在此，请随我来吧。”

沈婉绕过缕刻麒麟生云符的照壁，径往里面去。她前面已经和人联系过，走至中途，有人仓促至里面迎出来：“沈掌柜……哎？”

那人刚招呼一声，见到余慈，本能地就缩头，他雄壮的身形做这种动作，实在是很是滑稽。他也很快觉得不对，又直起脖子，深吸口气，用僵硬但不失礼的语气说话：“原来是九烟道兄，管征有礼了。”

这人正是昨天仓促告另外管征，他又淡淡地与顾执招呼了，便抿嘴不语，沈婉肯定是知道昨天的事情的，自不会让尴尬生成，紧接着便道：“苏姐姐可在？”

管征刚应一声“在的”，他身后便有一人说话：“苏雨见过九烟、顾执二位道友。”

话音中，院子里像是走来一团火焰，来人全身火红装束，惟明眸玉肤乌发显出其他颜色，却是每一样都纯粹干净，话音也清亮明快，让人觉得，和她说话，若是来什么虚伪客套，就完全不在一条道儿上。

顾执眼睛年夜亮，和余慈一起回礼后，便笑吟吟地上前，要进一步套套近乎：“未知苏仙子仙乡何处？唔，似乎在哪儿听过……苏雨！”

他正往前凑的身子猛地一滞，不过他很快调剂过来，掩饰性地张开扇子，摇了两摇，但最后还是苦笑着再次拱手：“原来是碧澜飞炎当面，失礼失礼。”

是她？余慈在后面也是恍然，又见到个熟人呢。

他扭头看管征，怪不得这位剑势法度森严，有名家风范，原来是身世半山岛——“碧澜飞炎”苏雨，半山岛的后起之秀，当初他们可是在剑园中照过面了，还曾联手对过“无真身”帝舍。

余慈便觉得颇为亲切，心情也变得很好。

苏雨却是仔细打量他几眼，方将人往里请。天篆分社自有两个道童出来，为他们添茶倒水。苏雨性子是极爽利的，几口茶的功夫，便将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半山岛在此次随心法会上，购置了一批香料，只是里面有一些纯度不甚高，掺了许多顽固的共生杂质，一方面调配效果欠好，另一方面也极易变质。他们就想就近找一个调香师，在此精炼，以求万全。

“昨日看到管师弟拿回来的‘海雨香’，我就想着，可请道友辅佐。只是前面已经和随心阁有了委托约定，才暂时作罢。如今沈掌柜心有灵犀，也请道兄出马，自然是最好不过。”

苏雨不会客套太多，稍顿便道：“不知道兄可否相助？”

只凭叶缤和叶途二人，余慈就没有不帮的事理。当下脱口而出“可以。”

一语既出，余慈便发现自己承诺得太快了，忙又续道：“只要酬报合适。”

“酬报几何？”

余慈随口说的，哪有定命，又不克不及露了怯，只能抽动嘴角，道：“想来贵方不至于对我有所亏欠。”

苏雨眉头蹙起，她性子明快，见不得人故弄玄虚，也觉得这九烟胃口不小，印象便有些下滑。这时候，顾执摇摇扇子站起来：“慢来慢来，现在谈酬报为时尚早，总要先看看货色，验验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