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镜-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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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檐”不算什么，可是对寻常人来说，上面足以供八马并行驰骋，撒欢儿了跑都没关系。

虽然也是幽暗地域，但这里的妖魔数目少得可怜，方圆数十里，也只是小猫三两只，比较奇怪。

“妖魔”就停“雨檐”上方边缘，盯着下方的云雾，看样子是思考。没多久，它就再次行动，朝着北边奔过去。

余慈停十里外，照神图，显示出附近峡谷地形的全貌。

这一点，肯定比“妖魔”眼来得清晰。

所以他早一步看到了，就“妖魔”前方二十里处，比较完整的“雨檐”形状裂开了约半里长的一段，那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崩开的，而且就不久前，岩石断茬处，痕迹还非常。

从那里延伸开来，附近崖壁上，类似的痕迹还真不少，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看起来至少是不弱于还丹修士的双方，周边厮杀，战斗的余波才会有这般效果。

“妖魔”很快就现了这里，但它对周边的战斗痕迹并不感兴趣，相反，它的注意力似乎都放了那些比较完整的崖壁上，那里敲敲打打，似乎寻找什么东西。

“总不会是宝藏。”

这当然是个玩笑。天裂谷周边流传的那些消息，余慈留过心，却没上过心。

那些东西，与其说是消息，不如说是谣言来得恰当些。诸方流传的消息，有各式各样的所谓“宝藏”传说，有的说是某个宗派埋藏的巨量法器、灵丹，有的说是某大神通之士留下的“秘法心传”，还有的说是某个真人修士殒落后，残留下的“真形仙蜕”，只要舍弃自家肉身，将神魂移转过去，就能立地长生。

各个消息之间，互相矛盾，彼此冲突，又都是捕风捉影，不值明眼人一哂。而且从明蓝和证严、以及后面和伊辛和尚的交谈听出来，这些谣言像是一个未完成的阴谋，针对就是屠独老怪……或者类似的人物。

“宝藏”是个玩笑，但对后面的阴谋，他却一直很感兴趣。

从他目前所见的这情形来看，夺舍妖魔的家伙，如果真是证德和尚的话，和那个仍不知身何方的伊辛和尚必是大有关系。

也许，他可以从找到一些线？

所以，余慈也加入到。“妖魔”那里逐分逐寸地察找，他则用照神图，一扫方圆数十里，效率比“妖魔”可要高出太多。

不过，半个多时辰过去，他和“妖魔”都是一无所获。

“妖魔”看起来是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余慈则恰恰缺少这一点。正想着要不要绕过“妖魔”，到北边广阔的区域寻，“雨檐”上，那“妖魔”倒是先有了变化。

它四面扫了眼，寻了个僻静所，将身子遮掩住，随后瞑目静坐，不一刻，它独眼一张，鼻口诸窍也都打开，一团黑烟从冒出来，虚空略一盘结，竟是化为一条毒蛇模样，有两指粗细，长约尺半。鳞片什么的虽不明显，但姿态倒是活灵活现。

再看到这黑气，余慈已经适应了许多，还有闲考虑：“这算什么，神魂？或者纯粹就是个巫咒之术？”

黑气所化“毒蛇”虚空盘转，绕了几圈儿，身形忽地一涨，随后便缩到筷子粗细，如此涨缩两回，周边空气渐生波纹，向四面扩散。

余慈看出了门道：这像是一种感应方法，以波纹的形式驱动元气，与周边环境生碰触，由此察探周边情况，看震荡范围，大约可以感应一里方圆的详细信息。

用出这一手，“妖魔”的进果然大增。那黑气毒蛇，没有肉身，穿云破雾，虚空进退自如，感应又是敏锐，速比先前提了十倍都不止。只不知它有这般神通，为何昨日还要夺舍妖魔，且花大了力气改造。

没多久，黑气毒蛇便来到“雨檐”段。这个地方余慈也是预先看了的，打斗的痕迹比前面还要来得明显。这里，黑气毒蛇似乎是现了什么，加剧了前面那种感应方式，空气的波纹一层接着一层，密集如实质，连带着周边雾气都剧烈动荡起来。

下一刻，震荡倏止。

黑气毒蛇明显是现了目标，突然掉头，朝“雨檐”下方蹿走。而远处，余慈的心念照神图早一步移转，但却没有现任何碍眼的东西。

正奇怪时，黑气毒蛇已经蹿下里许，某处崖壁前停下，身上黑气有薄薄的一层分离出来，盘绕变化，转眼竟是一道非常完整的符箓。随后，这符箓便飞出去，烙了一侧的崖壁上，入石三分，转眼又隐没不见。

“唔，是‘传香符’？

这符余慈知道，但没练过。概因此符很高段，偏又没有别的用处，只算是一种印记，出特殊的信息，供远方的人接收。以之追跟踪当然好用，但以前的余慈又哪用得上这个？

相较于符箓本身，余慈倒是惊讶，这家伙，竟然还有同伙？

正奇怪着，照神图里，一道乌光长线抹过。

第75章噬魂

第75章噬魂

那长线来势好快，正撞上刚结完符纹的黑气毒蛇，瞬间黑烟炸开，再不成形。

事仓促，就是一直旁观的余慈，都有些怔。

“那速……”

照神图里显示得非常清楚，“乌光长线”的起点是崖壁侧下方尺之外，却是一瞬即至，如此爆力和速，莫说是他，便是屠独老怪此，也要瞠乎其后。

刚刚那当然不是什么“长线”，而是一个身形细长的家伙窜射时扯出的残影。

便是有照神图，余慈也没能第一时间看清那家伙的全貌。倒是刚被撞散的黑气毒蛇，转眼间又重聚合，且盘结成阵，如临大敌。

“毒蛇”身外，黑气缭绕，化为一层薄薄的黑炎，看上去，和余慈的阴都黑律缚鬼符所引的焰光倒有几分相似。

这时候，“长线”又至。

仍是那惊人的速，“毒蛇”的反应已经是非常快了，蛇身弹动，想要避开，但紧接着它的尾巴便又给冲爆了，点点火星溅射，想要沾到那“长线”身上，却又一一滑脱，随即空气熄灭掉。

接连两次冲击之后，“长线”似乎也要歇一下，就悬浮距离崖壁约十丈的云雾虚空，显露真容，被余慈照神图，看个正着。

这一刻，余慈胸口像是被人用重拳狠闷了一记，瞬间的窒息过后，便是脱口而出：

“鱼龙！”

那肯定是鱼龙！

虽然体积大了数十倍，颜色也加深许多，头上还有两个极其微小的突起，冲撞黑气毒蛇的模样与之前人畜无害的游丝小虫相去霄壤，然而余慈仍然一眼认出来：

那就是鱼龙没错！

细腻的鳞片环甲花纹、纤细过份的身形、甚至摇头摆尾时身体的扭动姿态，都没有任何差别。

鱼龙并不知道，数十里外，有人通过一种神奇的方式观察它。它只是虚空略微摇摆身体，好似松动筋骨，又像是为下一波冲击蓄势。

可此时，黑气毒蛇连吃两次小亏，又怎肯善罢干休？它猛地大张蛇口，与真实的蛇类一样，几乎将上下两腭扳成了一条线。然后，一圈清晰的波纹从蛇口扩散，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前方丈虚空都包了进去。

余慈看得清楚，正值一只倒霉的飞蜥路过，伸展膜翅飞进这波纹范围内。刚一触及，这个天裂谷独有的生灵便全身剧震，石头一般往下掉，掉至半途，又有一蓬火焰它身上炸开。不是外力所加，而是它身体内部，有火焰窜出来。

焰光是黑色的。

“厉害！”

余慈看得眉头挑动，这大概是直接攻伐神魂，导致目标内气失调，内外夹攻下，终引心火**的招数。若他碰到这类手段，事先有准备的话，含上牵心角，自然可保无碍，但若猝不及防，后果堪忧。

鱼龙又该如何抵挡这样的宝贝，可别让“妖魔”毁掉了！

心念移转，他愕然现，虚空鱼龙却依然悠闲地摆动身躯，没有任何反应。

不只是他吃惊，那黑气毒蛇看样子也是有点儿傻了，依旧保持着大张嘴巴的姿势，一时忘了动弹。

便此时，鱼龙第三冲击！

这一回，黑气毒蛇倒是及时躲开。

余慈看得清楚了。交战双方，鱼龙只懂得身体冲撞这一招，而黑气毒蛇则擅长以咒术攻伐神魂，双方手段正好相反，却偏偏对彼此没有太好的效果，这场莫名的交锋，很有可能是以平局告终如果依然保持这种性质的话。

正想着，黑气毒蛇便有了动作，它不再图攻击鱼龙，而是化为一道黑气，往回蹿走，那边，是它的肉身所。

那鱼龙的反应似乎不是太敏锐，见了黑气毒蛇这般模样，一时倒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虚空浮了片刻，才想着追击。它的速快得不可思议，转瞬就是尺，又虚空拉出一条乌光长线，分云破空，移动轨迹清晰可见。但黑气毒蛇也不慢，趁着鱼龙愣的时候，已经蹿出两里路，且速还提升。

“五里、四里……”

余慈计算黑气毒蛇与其肉身的距离，其实也是测算对方与他的距离。因为那边交战后不久，他就已经来到“妖魔”躯壳旁边，纯阳符剑就搁对方刚刚变得细长的脖颈上。

这时候，鱼龙和黑气毒蛇的追逐战再有变化。鱼龙以超强的速追近到约尺距离，忽地身上抖震，比筷子还要细两圈的身体猛地膨胀，一下涨到两根手指粗细，原本因过于微小而模糊的五官当即清晰不少，轮廓虽还不明显，但余慈清楚看到，应该是嘴巴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鲜红的口腔暴露空气，而周边空气则有一个明显的震动。

“音波攻击？”

照神图不能传导声音，余慈只能根据图像猜测，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猜错了。周围的空气不是向外，而是向着鱼龙的口腔内急速归流，可奇怪的是，鱼龙的身体就是保持着两根指头粗的体型，无论吸入多少空气，都不再涨大。

再仔细看看，它身体周围云雾的浓却有所增加，那些进腹的空气似乎又通过什么渠道，化为雾气排泄出来，只有强劲的吸力如故。

前方，黑气毒蛇分明受到了影响。它飞掠的速明显下降，丝丝黑气从冒出来，似乎要抵挡后面的吸力，但很快便给扯成了道道长线，向后飘飞。被追上来的鱼龙候个正着，统统吸下肚去。

黑气毒蛇的姿态显得非常焦躁，鱼龙使出来这招，恰是它当前状态的克星，所以只能力往肉身这边移动，很辛苦地把距离拉近到两里之内。

便此时，余慈开始想一个问题：将这肉身毁掉，会不会对其造成致命的影响？

余慈非常好奇，所以他也毫不犹豫地力，本已架妖魔颈上的纯阳符剑抹过，丑陋的脑袋掉了下来，因神魂出窍而变得平缓的气血汩汩流出，底色是红，但透着些微的青。

几乎就挥剑的同一时刻，黑气毒蛇浑身一震，那姿态分明是朝这边望来，当然，余慈藏得很好，那家伙肯定什么都看不到。

那这姿势也只是保持了一瞬间，后方强劲的吸力已经临头，鱼龙把握住这机会，略显“肥大”的身体撞过来，黑气漫天爆散，却被鱼龙那指甲盖大小的口腔连吸，统统吸到肚子里去。

做完这一切，鱼龙便像什么都没生过，自顾自地虚空嬉游。修长的身躯慢慢地恢复到纤细的状态，同时黑沉沉的雾气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上面润着乌闪闪的光泽，倒像是刚从水洗一遍出来鱼龙很放松，余慈却没有放松，而是盯紧了这个天生灵物。昨天他刚刚见识到了一出夺舍的戏码，而如今，虽然是鱼龙主动将黑气毒蛇吸下去，却也不能保证后面不出乱子。

果然，鱼龙的身型刚恢复没多久，它的身体忽然震了一下，紧接着便有一蓬黑烟从它体表各处排出。余慈心一紧：又是夺舍？

可是接下来，再没有任何动静。鱼龙倒像是吃饱喝足了，纤长的躯体慢悠悠地再绕了一个圈儿，便返身朝崖壁下方飞去。

而刚才排出的黑烟，被峡谷狂风一卷，便彻底消散了。

余慈盯着照神图，以此锁定目标。说来有点儿丢人，他的心脏正霍霍地跳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撞击的力量越来越重，以至于胸口都有了明显的起伏。

那是鱼龙啊！天生的鱼龙！

余慈一向对外物都不怎么看重，像是这段时间以来获得的战利品，不管多么贵重，只要不是有特别作用的，他甚至都懒得去看，全都堆储物指环里霉。

可是鱼龙是不同的。

离尘宗内，对天生天长的鱼龙，收购价是多少来着？至少两千五功！

善功本身没有意义，可这善功所代表的，却是他求仙得道的大希望。这是他绝不放弃的根本：

必须要捉住它！

余慈略微平静心情，开始画符。对这种速奇快，赤手空拳难以捕捉的小东西，他还是有经验的：当初南霜湖，他已经证明过了。

随着手指虚空划动，阴都黑律缚鬼符迅速凝结成形，又被他封照神铜鉴的青光灵引。

然后他跳下“雨檐”，循着鱼龙游走的路线追下去。

那鱼龙看起来真是悠闲，完全没有刚才闪掠如电的凌厉，一路慢悠悠地往下降，而且看起来也不是太敏锐，连余慈迫近至尺之内，它都没有反应。

或许它对神魂之类敏感些？

计较这个没有意义。余慈已经找到了激符箓的佳时机，他毫不犹豫，捏碎了符箓，无形的长链穿透虚空，直到鱼龙附近，才陡然现身。比鱼龙的鳞甲还要漆黑几分的锁链上，符纹光芒闪现，哗啦啦的抖动声里，向内收缩。

有了观察学习双头妖魔凝结符纹的经历，以及对付屠独的考验，余慈对此符的运用，堪称可圈可点。符力虚空潜行的时段，愈地隐没难测，而爆亦极其突然，虽然没有任何别的变化，却也显精纯浑厚。

但对这样的“锁链”，鱼龙只是甩动尾巴。

“啪”地一声空爆，缚鬼符链就给抽得碎了。

第76章宝地

第76章宝地

余慈“噢”了一声，脸上表情凝重起来。

就是对上屠老妖怪，缚鬼符链也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如此结果，并不是说鱼龙远比屠独要强，而是另有原因。

符力挥的时候，余慈就感觉到了，阴都黑律缚鬼符并非是失效，而是擒捉到神魂，向外勾扯的时候，提之不动！

这是余慈从未见过的情况。

符箓有专攻。《上清聚玄星枢秘授符经》的分类，阴都黑律缚鬼咒属于妖图鬼纹系统，放出的缚鬼符链，纯以阴气构成，对拘拿阴魂鬼怪极有效力，但对未出窍的生灵魂魄，效果便要隔过一层。尤其是那些身强体健，满之辈，全身血气蒸腾，缚鬼符链恐怕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