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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雨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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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昕雨释
陆仪漫无目的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自从那天以后，他再没有见过莫雪，也没有见过上官诚，亦或是那个嚣张到从来都不在大雨里面撑开雨伞的上官小羽。他也收到了莫雪那条短信，简短有力的三个字：
“我走了。”
陆仪记得虽然自己一直一直都没有掉过眼泪了，可是看见这三个字，陆仪仍然怔住。看着自己鞋面上溅上了水痕。陆仪给莫雪打过电话，里面有个令人绝望的女声一直一直在重复“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陆仪当然不知道，那个手机在大海的汹涌中早已消蚀了残骸。
陆仪走过那天他和莫雪、和他爸、和上官小羽一起去吃饭时走过的馆子，他记起那天他在夜色里一个人抱着手想了很久很久，一直想一直在挣扎，他也记起那天他爸看着他脸上刃伤如暮霭的样子，他更记起那天，就在莫雪接起电话时，他很清楚的听到一句“乖女儿，你马上就可以提前出国留学了”，他也记起了莫雪笑着离开的样子，所以，陆仪觉得，应该给莫雪去追寻梦想的自由。
如果，我没有为了一只鸟鱼，而窒息了自己的生命……
然而，陆仪并不知道，他做出决定要爱情让步给莫雪的梦想的同时，莫雪做出了让梦想让步给爱情的决定并且撕碎了所有的精美梦境；然而，莫雪这一只飞鸟并不知道，她希望陆仪能陪她一起在这个城市流浪、仰望幸福的时候，陆仪这条鱼为了放飞她的梦想而游出了水面。
所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大连市在连绵不断地下了几个周的小雨以后，终于缓缓的放了晴。
大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ICU病房里有很多的重症患者，那么些消毒药水的味道，所有的大夫和护士忙得不亦乐乎，警察似乎依旧没有查到是谁偷走或是抢走了上官家那枚价值连城的“羽毛垂泪”。那个高空坠物的老大爷也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因为他拨打了120，还一直帮着那个被他无意砸伤的姑娘那么久，只是老大爷从此以后钉上了他出租房的窗子，老人是个善良好心的人呢，温润有耐心，经常来医院看望这个已经完全不省人事的姑娘。
听她的家人讲，她有个很好的名字叫：上官小羽。
上官小羽的病房里，经常来的还有一个少年叫金尚星。每次都陪着上官小羽，他每次都有礼貌地叫老人“老伯”，老大爷经常想这个少年应该是这个丫头的……吧，老人把水果放下，对尚星笑了笑，然后去问了医生小羽的病情有没有什么改观，医生仍然用摇头来绝望。老大爷记得，那天所有的人都哭了，在听见医生说“她，至少又在半年或一年内醒不过来，即使醒过来了，也会因为撞击到了大脑神经区域而失去所有记忆”这一句话时，只有那个叫金尚星的少年，扯起嘴角笑了，在自己身后，对老大爷说：
“老伯，其实你知道吗？我有些感激你呢——”
尚星坐在上官小羽床边，笑脸依旧。他已经回到了学校，好好上课。没有了打架斗殴。参加竞赛，组织学校的活动，受到了很多很多的表扬。辉煌了起来。
他温润的嘴角完美的棱角在午后的阳光下还有那么一点点醉人，为了治疗，小羽的头发都完全剪掉了，小羽躺在那里不会哭也不会笑，更不会眉飞色舞的高谈阔论，只是靠呼吸机营养液，维持微弱的生命。
“小羽……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些感激那个放鸢尾花的人呢……如果，如果，你不被砸的话，你还是会很疼不是吗”尚星指着窗外，继续说，“小羽……其实你一直都是寂寞的吧，一直生活在阴暗的灰空下面吧，你看——外面出太阳了，你不用再去淋雨吧，你也会忘记那些人吧，忘记他吧，给我一个‘趁人之危’的机会好不好啊？”
尚星微笑着看着天空，还是那么像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小羽，你一直都没见过光明呢，我想，以后我的小孩一定要叫个‘熙’字，因为那是光明的意思，呵呵，金熙，是个好名字，对吧？”
不知道，窗外有没有一阵宁静的风那么缓的吹过。
也不知道，窗外下雨时有没有一个寂寞的小孩，没有打伞冲进风里。那年下的那么多雨水、天空中闪逝的雪花、掠过苍穹的飞鸟、火焰中挣扎过的一条鱼、第七篮球架下面空旷的人影，散尽……
更不知道，窗外明年的五月会不会再下雨，那种淅沥的小羽，不知何时流连的中药咖啡水果糖，霓虹下落拓的光线会聚成形，泰戈尔琅琅上口的诗句，有一只飞鸟为了一条鱼砍断了自己的翅膀，有一条鱼为了一只鸟离开海岸，有太阳即将升起，有雨水为了追寻光芒晒干了所有光泽，有一群人演绎着青春放纵着时光，造高中生活打马走过……
尚星带着笑意，看着外面那么多的风景，有点不知所向的鸟儿掠过。
昕，始终不是听，听不懂雨的声音。
其实，昕指太阳即将升起。
但，昕始终照耀不了雨水的寂静，这个城市那个，唯一不用伞遮蔽大雨的人，上官小羽。
后记
仅以此纪念曾经那么年轻的他们，纪念最后的五月，最后的故事，最后的雨。
《昕雨释》后记
那场没有被听到的雨
1
那些下雨的五月。终于。还是结束了。
仰望天边快升起来的太阳，恍惚记起了上官诚义无返顾的离开，还有他的笑容。
写到结局的时候，我是有犹豫的，我很想想所有少女漫画一样给每个主角幸福，但是我没有做到。最后，我问他会不会杀人。然后他说不会。我看了看爬起来的太阳，终于拿起笔。
我知道。
我自嘲地知道怎样结局了。
2
写完的时候，有幸福。不知道为什么会幸福，看着温暖的伤痕，心理有点变态地笑。
金尚星的眼睛里面有很深的痛苦，但是他把手放在他那温暖的白色外衣里，扬起脸看着我，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上官小羽，嘴角还是勾起来笑了。
但是我哭了。
我是那么希望他可以幸福。真的，可是手里的笔是这样的不听使唤，我知道我对他那么不公平，可是我不知道上官小羽如果清醒的话她要怎么面对外界的那些伤感变化。而我也放弃了让上官诚来了结上官小羽生命的冲动，因为我尊重他的选择，我也不知道金尚星要怎么面对上官小羽的死。或许吧，失去记忆是对她来说最好的结局。至少在以后的生活里面她不会想起这些。
陆仪和莫雪还是没有那个我欠了文殿好多年的温暖结局，和文殿吃饭的时候她笑得那么好。可是我看她给我的信我很难过却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做什么。海哥给过我消息我看着有点不知所以，可是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有些无言的悲哀。我对小玖说枉我崇拜海哥九年。小玖说我为什么崇拜他那种人，然后我记起我们的初二。我想，为什么我要那样写小说，是不是我诅咒到了文殿，我为什么不给他们温暖的结局。对不起，忽然觉得我现在就是在不停地给自己耳光，响亮而幸福。文，你总是说我背负起那些东西什么也不说，脸上是笑可是心里是伤。可是你为什么这样子，教训着我你也乐此不疲地义无返顾着，我想我会在我死之前用最后的时间在小说里给所有人幸福。义无返顾。
上官诚得到了最好的结局。至少我这么认为，因为我也真切的希望有一天可以看见他追寻到了他的理想。不知道稻草会不会还说他很惨烈。13层的实验室、悬崖、倒音符、刹车失灵的车子、等待、锁骨洞穿，或许吧，我不该那么草菅人命。所以我决定给他最希望的死法和结局。
3
十一说，她喜欢听故事。
我也喜欢听可是我知道我更自恋于我写的故事。我固执得离开十一已经很久了，她最近还好吗？忙话剧的你，要好好注意身体，亲爱的十一，对不起，是我给你伤害。
我觉得我那么忠实于我自己的故事不可自拔，然后不停地哀伤写了很多文章与小说受到很多表扬以后继续义无返顾地自恋，然后借口说爱你。可是当你有麻烦了我却只能无奈只能着急只能难过可是真的不能为你做什么。
小羽是个懦弱的好孩子，只是她什么都不说就永远错过了机会。
开始写《昕雨释》的时候，其实只是单纯地想写我的初三和我的高一。想讲一个关于雨水的简单故事。写写那些我隐蔽的心情，讲一个被雨水覆盖的故事。
可是我现在却突然想对那个孩子说：
其实，昕不是听，听不到雨水淋湿的声音。
既然听不到，还强求什么呢。
西岛从来都不说话，因为言多必失。其实《昕雨释》里面的人都很少讲话，他们都用沉默和微笑来代替了所有。上官小羽没有说。上官诚没有说。莫雪没有说。陆仪也没有说。
大家就这样在，
说与不说之间。错过了所有。失去了所有。留下的只有笑容那么美丽，靠猜与理解和听，终究只是错误的昕罢了。
折一其实没有等小羽说完那句话，所以她一直误会了小羽与上官诚的关系。而小羽没有等上官诚把他想说的话说完，所以她始终不明白上官诚无奈或者骄傲的笑脸。
上官诚太习惯万众瞩目即使他冷漠地对其他人别人也不会怪他，而他那样一直坦荡的笑让所有人和他很好甚至付出所有。而上官诚感觉不到，所以他也就这样在说与不说之间给人伤痛。
莫雪和陆仪其实才是说与不说的最大悲哀。他们都想让对方好可是他们都不让对方知道，于是莫雪还是一个人走了坐着火车拉着行李去他乡，陆仪也一个人走了去了莫雪相反的方向做了一个高中老师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开家长会的时候，遇到一个家长和他曾经努力去爱的一个女子那么相象：左耳，在闪光。
金尚星说过很多，对熟悉不熟悉的人，或许说多了对他有了好处所以他幸福了。即使在以后的岁月里，给女儿开家长会时都会担心，可是毕竟小羽已经什么也不记得，在高中毕业以后去学了她失忆以前最讨厌的经济。但是至少他保证，小羽在后来的日子里，是幸福的。
4
其实，《昕雨释》的主角是上官诚、陆仪、莫雪、上官小羽。
可是我最喜欢的人物是金尚星，
那个可以笑着说你死定了的黑社会，那个可以用最好的笑容去威胁人的高年级学长，那个因为女朋友的死就想到了报仇和杀人的傻小子，那个在网络上给所有人最温暖祝福的〒の星，那个会对着一直关心自己的成年人哭的小孩，那个为了自己的妹妹会和人动手的哥哥，那个心甘情愿让小羽骗的朋友，那个会等在雨水里的人。
我很喜欢尚星。
他是个坏蛋可是难道他不是个好人吗。他伤害过陆仪伤害过莫雪也伤害过小羽，可是他对折一很好他很疼她他对西岛很好对他的朋友亲人都很好。
这么好的人很难让我放弃他，其实我开始就是想让他去监狱的。因为他还是很痴的一个人，明明Lily是不对的可是他就是要报仇。写的过程里面我渐渐放弃了我最开始构思的惨烈结局，给这个故事安排了现在的结局，有点俗，但是至少平静。
还是喜欢尚星，他不是殒寒昼不是上官不是一逝，他也不是哲宁不是清哲不是叶宁，他是他自己。一个纯粹的小说人物。简单，甚至有点简陋。可是分明有些气质是现实中的人物没有的晶莹剃透，或许会像玻璃娃娃。
可是既然我写了，我也喜欢了，那么在我埃熵的世界里面，他就是鲜活的。
当然也很喜欢西岛，那个很安静不说话给孩子们天堂穿麻衣可是身上都是伤的中年男子。
我记得我小时候会和小A会逃掉琴课，去一个城中村的一个很不错的小破书吧看古龙的几本小烂小说，那里的环境给过我很多。虽然朋友都说我看古龙的小说就好比〈红楼梦〉里面的公子小姐看西厢一样不可饶恕，给我的思想影响很大。搞得我从小就纠结思想复杂，可是我要说的是我很怀念那个小破书吧，所以我写了西岛和西岛派。
那是我的梦想我的希望，所以我也喜欢西岛。
5
开始写《昕雨释》，还是初三的时候，我在习题和复习当中挤出时间来构造这个关于我们青春的故事。开始初稿完结后我已经高一，在那个据说是云南省最好的高中里面，安静的穿行。初稿的《昕雨释》写完只有“昕雨”、“雪莲”、“释”这三章，第二章“忆”是后来在高二的时候修订稿子加上去的，写那些回忆，是想告诉自己，那些美好的东西，即使从来没有被听到，也会有记忆淋漓。
即使是没有人理解，我们也要坚持着我们自己，即使是被所有人误解，我们也要相信，太阳最后一定会升起，请不要因为太阳即将升起黎明时的黑暗，而放弃了自己。
6
不知道是不是进入高中了，所以我开始有点会用自嘲和空虚着两个词。
一日日在夜里喊稻草的名字，给小玖写了大把的信，一日日躲避着十一和她的讯问对自己不好不想让文殿知道。一日日指着不知道的地方说你死定了，一日日在第七篮球架下面想我会不会有什么奇遇，看见了高处的花盆就笑了。
想想以前玩塔罗算出了张死神却什么也不顾的样子。还真是可笑这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典型吧，海子、戈麦、骆一禾给我做了那么深刻的教训可是我就是不相信。
我说过我很喜欢《昕雨释》，希望所有人也能够理解我，我不苛求你们喜欢我的这些伤感阴翳的故事。我只是单纯的希望，那些都还是昕的孩子，你们要听懂雨的声音。
昕始终不是听，听不到雨水真正淋湿的声音。
雨水淋湿的声音是什么？
就是不被听到的痛苦，不被听到的信任，不被听到的我们的年少我们彼此。
心里谁都没有说出口的，
珍藏的一场，倾盆大雨。
7
〈昕雨〉
时光是空虚的梦想
站立
墙角没有孤独的痕迹
有一片浓郁的阴影
覆盖了所有青春，美丽
盛大的死亡，还来不及
考虑
便这样如泡沫般
散去……
没有尽头的雨季
流浪的孩子走在季节里永远不知
回家的轨迹
世界没有永恒的记忆
其实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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