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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横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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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渐渐带了湿气,变得沉闷。石影一点点淡去,月色被乌云覆了起来,风更猛了。

良久,容镜清清淡淡地开了口,“白白想得真周到,每次都安排你来善后。上次爷爷我还没想到这层,真是辛苦你了啊。”

“是我擅自决定来找你的。”东方冽道,“如果阿辞知道了,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怎么,你想让我回去补上一剑?”

东方冽叹了一口气。

“容小神医,阿辞小时候有一阵子确实很偏激。”

容镜似乎没听见他在讲什么,目光淡淡穿过东方冽,看向远处黑暗的天际。

东方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道:“有些事……看来我不得不告诉你了。”

月色已隐,风寒依旧,空气中酝酿着压抑的湿沉。

东方冽缓缓道,“阿辞从小体弱,在他一出生的时候,就有道士断言他活不过而立之年。”东方冽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在我的印象里,他从小就一直卧病在床,医药不断,明明和我年纪近乎相仿,看上去却像小了我五岁有余。

“那时候他住在白府,我只偶然去过一次,就记得他在床上看书,因为看了一个时辰没休息,就呕了一被单的血。”

“白尚书当年被先帝赐婚于长公主,可以说是无上殊荣,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一个儿子。但毕竟是独子,白尚书便一直悉心照料。长公主很少出现在阿辞身边,所以阿辞的印象里,除了流水一样的丫鬟仆人,就只有他父亲了。”

“可唯一一直陪在身边的父亲,却在一夜之间忽然猝死,连尸体都不见踪影。先帝只说急病而死,城内厚葬。”

东方冽忽然停了下来,话锋一转,“长年瘦小苍白,稍微过劳便呼吸困难甚至晕厥,比同龄人生长迟缓,并且无法治愈……”声音一顿,黑沉的眼凝视着容镜轻微颤动的眼睫,“——身为神医的你,应该知道这种病症,都有什么缘由吧?”

空中隐隐传来欲发不发的闷响,容镜睁开了眼,眸中带了几分难以相信的震惊。

“没错。”东方冽缓缓道,“乱伦所诞之子极易身带奇疾,且寿命短于常人。阿辞是先帝和亲妹妹长公主乱伦而生的孩子。”

“而白夜归白尚书,也是因此事死于先帝之手。”

空中的闷雷伴着骤亮的白光炸裂开来,映亮了容镜震惊的眼。

======
十三年前。

绸香缎软的大床上,一身穿龙袍的男人和一个女子陷在被褥之中,正在交欢。女子全身赤|裸,粉色的肚兜被男人一把扯下,远远丢在地上。

肚兜被一股大力丢在镶金绣鸳的垂帘之后,正碰到了一个孩子的脚。那只脚微微一抖,立时退后了半步。

几个月躺在床上未见过母亲一面,白辞听下人说起长公主最近身体欠佳,在避暑山庄养病,于是趁丫鬟不在,自己偷着跑了出来,偷着进了避暑山庄长公主临时所住的临鸢宫。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

男人解开龙袍,一双大手在女子身上肆无忌惮地抚摸着,手揉上她挺立的双|峰,低头一咬,那女子低低一声娇吟出来。

“啊……”

“等不及了么,宝贝。”那男人一手探到女子的身下,“你的身子真是越来越让朕喜欢了……”

女子脸微微一红,和帘后的孩子极为相似的眉眼似含秋水,看着身上的男人。

男人的手从身前绕到女子臀上,一个挺身,将身下火热的坚|挺送入女子体内。

被褥如浪一般此起彼伏,床上纠缠赤|裸的身体辗转扭动,在光天白日下异常浪荡淫|靡。

白辞瑟缩着躲在帘帐之后,一双眼一动不动凝视着床上的两个躯体,眸中却是近乎强迫的淡漠的镇定。

床上女子娇软的呻|吟渐渐急促起来,突然,带着龙冠的男人一声低吼,□向前猛地一挺,女子低声尖叫了一声,接着是一阵绵长的喘息。

“鸢儿。”男人笑着唤着女子的乳名,“喜欢吗。”

女子终于停下了细微的喘息,娇嗔着道:“我喜欢有什么用,你眼里还不是只有你的景玥皇后。”

“怎么?”男人低笑着把唇凑到女子耳边,“吃醋了?”

“没有。”女子伸出纤细的手捧住男人的脸,“她没有你的孩子,但是我有。”

白辞的身体抖了一下,手下意识抓紧了身边的帘帐。

“我们有辞儿。”



忽然,寝宫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白夜归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身后的宫女慌然跪下,对着床上连连叩头,“陛下,陛下恕罪,陛下,我们拦不住他……”

屋内还散着交欢后淫靡的味道,白夜归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眼扫向床上赤|裸的两个人。

女子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男人的一双凤眼却一点点眯了起来。

“白夜归白爱卿……你还真是,不要命啊。”男人低沉的嗓音轻轻道。

白夜归也不回答,淡淡地看着床上的女子,问:“你和皇上不伦之事,有多久了?”

想了想,又换了一个问题,“辞儿真的不是我的孩子?”

白辞抓着帘帐的手又攥紧了几分,细小的指节露出了青白。

女子依然被盛帝压在身下,眼中的震惊却渐渐褪去,道,“不是。你看辞儿有哪点长得像你吗。”

“怪不得。”白夜归声音平静,“怪不得赐婚赐得如此仓促。”

“怪不得辞儿的身体这么虚弱,都十二岁了,还只有七岁孩子的身量。”

女子冷淡地回敬:“只要他活着,就是我和皇上的孩子。”

白夜归一字一顿道:“你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你知道他能拖着这样一个身子,活到什么时候吗?”

“说完了么。”

盛帝从女子身上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穿上龙袍,走到白夜归身前。

“白爱卿,这不像你会做的事啊……”龙袍下的男人评价着,把手慈爱般地搭在了白夜归的肩上。“太……冲动了。”

肩上的手移到白夜归的颈上,再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点点掐住他的喉。

看着白夜归渐渐苍白的脸和转冷的眼神,盛帝笑得柔和:“别担心,我会照顾好那个孩子,让他安乐死的。”

说罢,盛帝抽出身上的匕首,向前一送,一把刺进了白夜归的心口。


白辞的身体忽然停止了颤抖,一双眼异常冷静地看着盛帝的动作。

那把匕首刺入血肉,暗红的血漫溢而出,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衣袍。

床上的女子低低惊呼了一声。那本该是结发妻子,亲生母亲的女人,此刻赤|裸着身体,眼中除却短暂的惊骇,却再无其他。

盛帝从怀中取出一瓶化尸水,慢悠悠地倒在白夜归的尸体上。

白辞静静地看着。往日最熟悉的身体在触到液体的一瞬间,一寸寸消融成一缕青烟。从胸口,一直到四肢,再到那张总是对他笑着的,温和的脸。

刺鼻的气味蔓延开来,弥漫了整个房间。

细嫩的掌心已经攥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天下无双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是我写的时候听的一首歌。神雕侠侣的片尾曲。


夹着阴湿的风猛烈地刮在脸上,带出冷冽的疼痛。

一滴雨水滴落在容镜的长睫上,又顺着轻微的眨动滚落。容镜的脸上没有表情,白净精致的五官像一座玉雕,失了温度。

“我对你说过,阿辞最厌恶的就是和女人接触。”东方冽缓缓道。

“亲眼目睹了母亲和先帝在床上淫|靡赤|裸的交合,得知自己竟是母亲和盛帝兄妹乱伦而生。照顾了他十几年、唯一亲密的父亲却被盛帝一刀所杀,在眼前被一瓶化尸水烧得尸骨无存。”

“这样直面的冲击,任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都承受不了。”

“然而杀了他父亲的,却是他的生父,耻辱的毁了他一生的,却不能改变的事实。”

“阿辞天生看上去温顺乖巧。然而他表面上比别人平静几倍,内心深处就比别人恨几倍。他的恨太强,却什么也做不了,更不能弑亲父杀生母,于是他把恨转移到了所有接触他的人身上。”

“阿辞本就寡情,更是骨子里不会信任人,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偏激的事。”

雨水打在容镜的脸上,滑落到下颌,坠成无色的水滴,欲落不落。

细薄的雨声中传来容镜青稚短促的笑。笑了一会儿,他开了口,声音却像要淹没在雨中,“你想要我说什么呢,东方将军。”

“我没恨过人,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东方冽盯着他落满雨水的,少年般稚气未脱的脸,在雨水的洗涤下却变得更清秀,干净得似乎一尘不染。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近乎违和的落寞。

东方冽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似乎想要帮他拭净脸上的雨水,却又在中途一顿,蓦然放下。

“……阿辞并没有想害你的意思。我觉得……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对你好。不然他也不会……对你那么上心。”

东方冽神色复杂地看着容镜,未久收回目光,道:“雨大了,回去吧。”

良久,容镜僵直的身子终于动了,手支着石顶,从巨石上一点点滑了下来。

离皇城已远,两人拖着一身湿透了的衣服,找了一家客栈。

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容镜拿着一块干布巾,在滴水的头发上一阵猛擦,那势头似乎要把头卷进里面揉。

“轻点。”东方冽喊了一句。容镜也不听,揉得更厉害了。

“容镜!你发什么疯?”

容镜不听他的,继续猛擦。布巾几乎都要被他揉破了,这才停了下来,扔到了一边。原本齐顺的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

“……”东方冽无奈,“你不用跟自己的头发过不去吧,容小神医。”

容镜又甩了甩,这才重新把头发捋到头顶,用发带束了起来。

容镜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实在跟平时反差有些大。东方冽觉得自己随身携带了一只变成木头的麻雀,一路上都是他在讲,也不知道容镜听了还是没听。

外面的天似乎有些亮了,雨也淅淅沥沥地渐渐变小。东方冽看了一眼窗外,道:“我们是现在回去,还是在客栈休息一会儿?”

容镜没理他,径自走出了房门,来到楼下,挑了张桌子往旁边一坐,手往桌子上“啪”地一拍,道:“掌柜的,给老子来十盘主菜五大碗饭,三坛烧酒!”

东方冽刚跟在后面下了楼,就听见容镜的豪言壮语。那掌柜的被容镜的声音又从床上吼了起来,睁眼一看外面刚过五更,手颤抖着想把床边的木屐扔出去,又忍住了,穿了衣服进了厨房给大清早的“贵客”做饭。

东方冽见容镜叼着根筷子把腿支在旁边的椅子上,便在对面坐了下来。“早饭的时间都没到,你吃那么多干什么?”

容镜叼着筷子翘着腿,筷子随着嘴的张合一翘一翘,“爷爷我喜欢。”

东方冽一见容镜终于正常了,生平第一次想跪下来谢主隆恩。这容小神医一副一言不发精神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发个疯的样子,委实让人有些吃不消。

大清早的厨子都还没醒,等了得有半个时辰,掌柜的才拼死拼活地把酒菜端了上来。

十大盘菜跟五大碗米饭,满登登地摆了一桌子。三坛烧酒放在地上,正搁到容镜脚边。

容镜二话不说,端过一大碗米饭,就开始吃。

东方冽没见过容镜往日的吃相,就见容镜一大口米饭刚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拿着鸡腿就送了进来。那啃鸡腿的样子,像活生生要把肉连着骨头吞进肚子里。那盘红烧狮子头一共只有六个,被容镜六口解决得一干二净。清蒸鲤鱼的鱼头,容镜看都没看,就一口咬了下来,最后只吐出了几片鱼骨头。

“……”

五大碗饭像碗底漏空了一样,不一会儿就见了底。容镜像是完全忽略了东方冽的存在,一个人将一桌子的饭菜扫荡一空。

东方冽见容镜不要命一样地吃,这会儿终于停了下来,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正想叫小二拿一点茶水给容镜顺顺胃,却见容镜一手拎起脚边的酒坛子,扯下了上面的封布。

“容镜。”

“容镜!”

东方冽沉了脸色,上手去抢,却被容镜轻轻巧巧避过,一手把着坛底,向上一抬,头一仰,酒液像断了笼头的水,源源不断地倾泻到口中。

清冽却极烈的烧酒倾坛而下,容镜的喉咙大幅度地动着,喉间传来一阵阵吞咽声。多余的酒液从口边漏下,顺着削尖的下颌流入宽大的衣襟里。

一坛灌罢,容镜又拿起另一坛。

“容镜!”东方冽有些急了,想上前制止容镜,却竟近不了容镜的身。

三大坛酒足有十斤,被容镜像流水一样,一坛坛灌进腹中。

“容镜!你不要命了?!”

容镜像麻木了一样,对他的话闻似未闻。

第三坛烧酒终于只淅淅沥沥地剩了几滴,顺着坛口,一点点滴在容镜红软的舌上。

衣襟已经被酒打得透湿,酒坛已空。容镜却像毫无所觉般,依旧仰着头,保持着倒酒的姿势。

东方冽走近了一步。

突然,酒坛从容镜的手中滚落,“呯”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容镜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倒在了东方冽身上。





、坐怀不乱


东方冽下意识伸出手,把容镜接在怀里。

容镜略微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红色,平日里那副刀枪不入、满不在乎得令人切齿的样子似乎都只是错觉,此刻不过是个用粗蛮的方式逃避了伤害的孩子。

想来容镜从未对什么事上过心,就好像你捅了他一刀,他会笑眯眯地捅回来然后扔了刀子扬长而去。可如今他选择了完全逃避的方式把自己裹起来,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甚至不想还击。

恐怕这回是真的……

东方冽眉头紧锁,一手托着容镜的肩,一手托着背部,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怀中这个少年。

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在他的脸上。脸颊上的红色晕开来,竟越发显出几分艳,一时间仿佛比胭醉楼最娇羞的女子都要美上几分。

东方冽在容镜背上的手微微一动,不知觉地滑落到了腰上,俯下头,贴近了容镜的脸。

带着酒香的清冽的气息混入鼻息,嘴唇薄削得不知平日里唇枪舌剑噎得多少人灰头土脸。东方冽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他的呼吸,向那薄得看不出界限的唇贴去。

鼻息间的酒香带着少年的温热的呼吸愈发浓烈,似乎要让人迷醉沉沦。

忽然,怀里的人微微一动,东方冽霎时间睁开双眼,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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