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敌人-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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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晟这时候哑着声音说：“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你会把D病毒给我么？可是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把假的D病毒给我！为什么？沈宇！把D病毒交到C国的手上不是你所想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相信过我？”萧晟说到这里又扫了眼乔恩和于泽，语气中充满着苦涩道：“看来我说的没错。你确实从来都没信过我！”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沈宇痛苦的摇头，说道：“我从没有怀疑过你！萧晟！从来没有过！”
“那你为什么要把假的D病毒给我？”萧晟质问道。天知道他为了能够拿到D病毒去和A国交易，获得两人共同的新身份，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他想的就是这么简单！清楚知道沈宇身份的萧晟，当然明白沈宇几乎随时都身处在危险中。他的眼睛又已经看不见，根本没法自保。沈宇的身份被C国揭露那只是早晚的问题。
特别是乔恩的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竟然会这么清楚他们两人的过去，这对萧晟这种做任何事都小心谨慎到极点的人而言，他是不会容许这样的情形影响到沈宇的。原本萧晟想到的是可以杀了乔恩，但是乔恩的身份毕竟不同，而且他本身也是高手，后来又有了于泽的介入和沈宇的阻止，让萧晟没法动手。
但是为了让沈宇彻底脱离这种情形，萧晟才会千方百计的安排了之前和A国交易的一幕。然而，萧晟完全没想到沈宇居然会把假的D病毒给他。当时那种被沈宇背叛的感觉和一切都白费心机的愤怒，再加上对于未来的一种绝望让向来以冷静著称的萧晟彻底失控了。他不顾一切泄愤似的杀了A国的联络人，也不管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就一心想着找到沈宇，问清楚他究竟为什么。
然而，让萧晟没有想到的是，在沈宇藏身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乔恩和于泽两人。萧晟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爆发，这时候他没法再去想外界那些就在接近的A国军人，他想要的只是沈宇的答案。他爱沈宇，那么多年，可是不论他做什么，沈宇的眉宇间那一抹忧愁始终没法散去。萧晟不明白，难道他做的还不够么？难道他对沈宇的爱还不够纯粹么？可为什么沈宇对他总是……可有可无！是的！沈宇给萧晟的感觉就是这样。所以，此刻无论沈宇说了什么，萧晟都无法去相信。既然是没有怀疑，既然是信任，那沈宇为什么又会做出给他假的D病毒这种事？当时，萧晟在沈宇的情报支持下，费尽千辛万苦损失了秃鹫几乎大半的人手，才拿回的D病毒……真正的D病毒被交到沈宇手中时，萧晟永远都忘不了沈宇那一刻轻松的笑意。
可是沈宇为什么又要这么做？萧晟死死的抓着沈宇的双臂，手指用力到几乎发白。
“沈宇要我们用D病毒和C国交易，换你的安全。”回答萧晟的是乔恩。
在听了那么多之后，乔恩和于泽两人总算是看出点什么来了。敢情眼前的这两个人都是想用D病毒去换彼此的安全。只是一个是想和A国，一个则是想和C国罢了。乔恩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适当的表达出自己相当复杂的心情了。
至于听了乔恩的话的萧晟完全傻在了当场，沈宇则是咬着牙低下了头。
乔恩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大玩沉默的两个人，咳嗽了一声，虽然也没想过他会用这种语气对着一个曾杀过自己的人，但他还是说道：“行了！没见过两个大男人这样的。要是彼此担心的话，说出来不就行了？而且拜托，你们想表白的，也该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A国的都快到门口了！要是挂了，说什么都白扯！”
于泽在一旁用相当佩服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论做事还是说话都相当干脆利落的爱人。刚才沈宇和萧晟的那一幕，给于泽的感觉还是挺震撼的。没想到这两个男人之间居然会有这么纠结的感情，于泽自认还不算是同性恋，只是爱上的人刚好是乔恩而已。这种事，他也算是第一次遇到。设身处地的想想，于泽却多少还是认为沈宇和萧晟两个人也太折腾了。像他和乔恩多好？有什么话都直说。猜来猜去的多累，还伤感情。这时候，包括于泽都看出来沈宇和萧晟两人的感情绝对不是普通的深，更想不明白明明都在为对方着想的两个人，却会偏偏弄到这种地步。
乔恩的话有点当头棒喝的作用，萧晟和沈宇总算是恢复了平日的状态。萧晟沉默着三下两下的将沈宇熟悉的武器固定在沈宇身上，然后再度扫了眼监视器，A国的人果然已经很接近了。萧晟咒骂了一声，对着沈宇道：“你抓紧我！你们两个，跟上！要是落下了，死了可别怪我！”
于泽不屑的“啐”了一声，说：“用不到你担心！”
萧晟扫了眼乔恩和于泽，也不再多说什么，当下弯腰竟从地上拉开了一道暗门。萧晟小心的扶着沈宇就往下走去。
于泽和乔恩都掩不住的惊讶，但是也没多余的动作，就直接跟了下去。
原来这道暗门竟然是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入口。通道里弥漫着一股异味，漆黑一片。这是常年废弃又不见阳光的结果。当先走着的萧晟早有准备，取出了一个军用手电，另一手则紧紧的搂在沈宇腰间，小心翼翼的带着他前行。
于泽和乔恩跟在那两人身后，由于手电的光亮早就被前面的人遮了大半，他们眼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于泽突然从后赶上，顺势一把握住了乔恩的手。乔恩楞了一下，随即却露出微微的笑意，就任由于泽拉着他的手前行。
四个人沉默的在黑暗里走了一会后，乔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停住了脚步，于泽被他扯了一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紧张的出声问：“乔恩？怎么了？”
于泽的声音引的走在前面的萧晟和沈宇也都回过了头，萧晟手电的光亮照了过来。乔恩皱着眉头看向沈宇，说道：“沈宇！D病毒呢？”
这时，于泽和萧晟才想到沈宇似乎是空手……
萧晟同样楞住，看向沈宇，低声道：“沈宇？你把D病毒……”
“在我口袋里。”沈宇用一种像是在说“我口袋里有五毛钱”的语气迸出了这么一句。
除了沈宇外的三个人，闻言后几乎同时倒吸了口气，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宇。
此刻反倒是沈宇显得极平静，他说道：“D病毒并不会因为温度的变化而出现变异。再加上装D病毒的罐子是特殊材料做的。不会有问题。走吧！”
三人皆无语，萧晟带着沈宇再次走在了前面。而沉寂了半晌之后，萧晟终于忍不住又低声的问沈宇：“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用D病毒和C国交易……这种事……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丢下你！”
跟在身后的乔恩和于泽也同样的有点好奇沈宇的做法。按理说他们两人彼此都那么在意，沈宇却为什么只提出用D病毒换萧晟的安全？而且他应该知道这种事一旦做了，那沈宇辛辛苦苦掩饰的身份，肯定也会曝光。那时候，危险的就是沈宇了！难道他想自寻死路么？
几个人似乎都在等着沈宇的答案。而这时候，沈宇也总算开口，他极低的声音说着：“萧晟，你还不明白么？我只是不想再让你继续这样错下去。”
“错？你……你说什么？沈宇！你是认为我错了么？”萧晟几乎就是低声嘶吼起来。抓着沈宇的手瞬间用力收紧。
沈宇痛哼了一声，却依旧咬着牙道：“难道不是么？因为我，你出卖了M国那么多的同僚，因为我，你几乎毁了巴以边境的联络站，因为我，你杀了齐昘！都是因为我！萧晟！你因为我已经染了多少血？背负了多少罪名？都是因为我！萧晟！我不能让你再这样下去！我不能让你再为了我……”
“那又怎样？沈宇！我问你，那又怎样？我自己都不在乎！什么染血，什么背负罪名！我根本无所谓！”萧晟顿下了脚步，双手重重的握住了沈宇的双臂，嘶声说着。
“可我在乎！”沈宇终于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萧晟顿时哑声。沈宇大口的喘息着，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在乎！萧晟！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是铁铸的心肠么？这么多年了！你对我怎样，我能不知道么？可是萧晟，我真的不想再看你痛苦下去了。背叛这种事，不是你会做的！可你却因为我……你知不知道……你每为我做一件事，我就更痛苦！双倍的痛苦！我……我爱你……但是……我不想再继续了！”
“不……不想再继续了？你……你想要离开我么？我让你这么痛苦？都是因为我么？”萧晟的神色在昏暗的军用手电发出的光芒中顿时扭曲，那种充斥着不信、心痛和绝望。
沈宇看不见萧晟的脸色却可以感觉到萧晟的颤抖。可是这种时候，他又能做什么？能说什么？他要是心软，那么一切又会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他知道萧晟有多爱他，为了他，萧晟可以不惜一切。但是沈宇不想再这样下去。萧晟每每因为自责而从噩梦中惊醒，抱着他发出犹如受伤的头狼痛苦的呜鸣，沈宇不想再听到了。
更何况，沈宇也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萧晟因为他而背叛了C国，而他呢？现在的所作所为也同样是一种背叛！沈宇并不想苟且偷生！如果不是因为萧晟，如果不是因为他想证实自己是清白的，沈宇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而现在，D病毒就在他的手中！只要有D病毒，他就能洗清自己，他就能救出萧晟！只要把D病毒交给C国！而那之后，他是生是死已经无所谓了！他原本就是偷活了这么多年，更害了萧晟！他不该再活下去，也没有资格和萧晟在一起！萧晟更不应该为了他这样一个废人，毁了他自己。
所以，沈宇在面对萧晟的质问，答道：“是的！萧晟！我们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
萧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就好像被冰冻住似的僵在了那里。
沈宇和萧晟对话震颤了另两个人。乔恩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沈宇的意思。一股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滋味涌上心头。沈宇竟是这样想的么？那萧晟呢？他又会怎么样？突然之间，乔恩有点怜悯起了萧晟。这纯粹是一种感觉。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于泽遇到这种事，他乔恩又会是何种选择？
于泽拉着乔恩的手突然变的很用力。乔恩有点吃痛，但他却立刻明白了于泽的想法。乔恩露出了苦笑，他想起了于泽在之前说的话：“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这就是于泽的回答么？任何事，甚至是感情，在国家利益面前，都将会做出让步。乔恩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回握住于泽，他想说的是他明白。
低沉压抑到极点的气氛，被从不远处传来的一些嘈杂声打破。A国人已经发现了集装箱么？乔恩和于泽的目光再度看向了萧晟。
而这时候的萧晟，再没多说什么，一把拉过沈宇，转身沉默的继续朝着废弃的下水道深处走去。沈宇轻轻的叫了一声“萧晟？”但萧晟却并没有应声。乔恩和于泽也只能沉默的跟在那两人身后。
接下去又会发生什么？这一刻，谁都不知道。

第六十三乐章　最后的交响曲终篇

走了约莫十分钟左右，萧晟停了下来。在几人面前出现的是一道被封死的水泥墙。一旁则是已经锈迹斑斑的扶梯。
“乔恩，帮我扶着沈宇！我上去看看！”萧晟突然之间沙哑的说了一句。
乔恩先是一愣，随即点头上前两步扶住了沈宇。萧晟把手电丢给了于泽，一个纵身跃上了一旁的扶梯，迅速的朝上爬去。
“萧晟……”沈宇被萧晟放开之后，忍不住又叫了他的名字。“小心点”几个字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乔恩看出了沈宇的担心，这种时候，他也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在知道了这对大玩鸳鸳相抱何时了这种苦情戏的情侣，就算乔恩很清楚的知道过去的自己正算是被他们两人拖下水的牺牲品，可他还是不得不心生同情。倒不是乔恩有多善良，而是设身处地的想想，要是这种事遇到了他头上，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要是于泽和莫谨枫一样明知是被冤枉的，却还要他乔恩出手去杀了于泽的话，估计乔恩会和萧晟一样选择不杀。不过乔恩会想到去帮着于泽洗刷他的罪名，却绝不会像萧晟那样用上如此极端的做法。然而乔恩多少也意识到萧晟之所以这样做似乎还包含着其他的东西，他推测恐怕是自暴自弃。
毕竟曾经是齐昘的乔恩很清楚C国军队中存在的那种远超于骨血的浓重情感。兄弟与兄弟之间，经历过同生共死，可以将自己的后背交托与兄弟的那种感情。所以在C国的部队很少有背叛这种事发生。一旦出现，那个人将成为整个C国军队的敌人。
而乔恩很清楚，不会有任何一个C国的军人愿意去背负那种“背叛”的结果。可是这也恰恰是让萧晟做出那种极端事件的原因。乔恩暗中叹了口气，萧晟他肯定很清楚他们这一类人在背负“国家敌人”这个“背叛者”罪名的时候，面对兄弟队友的敌意和追杀，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莫谨枫和萧晟也肯定是同样的感受。
深爱莫谨枫的萧晟在得知C国要清洗莫谨枫，这种消息对这两人的打击都是巨大的。就和乔恩在查出齐昘之所以会死，是因为C国决定要牺牲他时，那种感觉同样。只是乔恩和萧晟的处理方式不同而已。
萧晟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恐怕也是为了逼着自己越陷越深，最终彻底背叛。乔恩看着满脸担忧神情的沈宇，突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乔恩忍不住感叹，这是何种深重的感情？恐怕沈宇早就意识到萧晟的做法以及他所承受的痛苦吧？所以沈宇才会说出那种话。他只是不忍再看萧晟如此痛苦下去。
背叛国家，背叛兄弟，背叛自己的信仰，这种滋味任谁都愿意去尝试的。但是对着自己所爱的人说出那种决绝的话，又有谁会愿意呢？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人。谁都知道在背负“罪名”的状况下，在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境遇中，谁又真正的敢去尝试感情？可一旦相遇，谁又会轻易的放弃？乔恩很清楚在他们这一行中有不少都是同性的恋人。那是因为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总会相对的弱势。人们总是认为男人在感情这方面或许会更坚强。但其实呢？
乔恩深吸一口气，对着沈宇说道：“不用担心。萧晟……不会有事。”乔恩在说出这句话后，楞了一下，对于萧晟……难道他真的已经不再桎梏于过去了么？或许在知道这么多，又经历这么多之后，他真的放下一些了么？不……应该说更因为他遇�